叶红英听得十分认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想法,一次性赔款如同竭泽而渔,拿到一笔资金之后,对方休养生息,用不了多久就能缓过劲来,日后依旧会成为隱患,长效化的管控与收益,才能一劳永逸,你心里,应该已经有完整的分层方案了吧?”
“当然。”
周黎收紧手臂,把叶红英抱得更稳了一些,仿佛在分享心底最深的秘密。
“这套方案,我结合金融、產业、资源、人力、地缘五个维度层层布局,环环相扣,既完全契合现行国际战后公约,堵住外界指责的口实,又能牢牢锁住对方翻盘的所有可能,让他们在未来数十年里,只能依附於我们生存。”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逐条拆解这套耗时许久打磨出的绝密战略。
“第一环,金融清算,抽离资本根基。”
“首先,全面冻结樱花境內所有私人银行、老牌財阀、世袭家族的本土帐户与海外资產,情报局已经完成全量资產摸排,从上百年的对外贸易、海上航运、区域掠夺中,他们积累了海量的黄金储备、国际外匯、海外债券、跨境不动產,我们不能直接暴力没收,而是依照战后赔偿法案,对所有资產进行合法清算核算,折算成债务额度。”
“本土流通货幣逐步退出市场,由我们的货幣进行区域性流通置换,彻底掌控当地金融命脉,財阀阶层是他们社会的顶层支柱,抽走他们的资本,就等於打断了上层反扑的脊樑。”
“这笔资產的体量,测算下来,折合我们货幣,相当於我们全国三年的財政总收入,这笔资金注入国库,能够直接补足我们新一轮基建、军工研发、民生升级的资金缺口。”
叶红英微微蹙眉,补充道:“我在统计报表里看到,不少財阀的海外资產分布在各大洲,欧美部分资本也有参股,强行划转会不会引发摩擦?”
“这点我早有考量。”
周黎语气篤定。
“欧美互相忌惮,我们处置樱花资產,本质上是削弱这片区域的潜在威胁,他们只会默许,对於有外资参股的帐户,我们按照合约原价回购股份,用短期资金换取长期金融主导权,这笔短期支出,一年之內就能从后续收益中收回,既讲规则,又不吃亏。”
“金融这一步,是根基,资本被锁死,上层失去財力支撑,民间失去流通活水,整个社会就会陷入被动,再也掀不起大规模的反抗。”
讲完金融层面,周黎继续往下说,语气始终平稳,逻辑清晰縝密。
“第二环,產业剥离,吸收技术与產能。”
“樱花的工业化起步很早,尤其是精密製造、光学仪器、船舶製造、轻工纺织、早期电子元件这几个领域,积累了大量成熟的生產线、高端工具机、技术图纸,还有一批经验丰富的工程师、高级技工,这是他们耗费几代人心血搭建起来的工业体系,也是最有价值的財富。”
“我的规划是分阶拆分,全盘吸纳,第一阶段,优先接管全部军工配套產业,所有军用工具机、武器生產线、弹药加工厂原地拆解,设备、图纸、核心技术人员统一运回东大本土,编入我们的军工体系,彻底杜绝他们再次发展武装的可能。”
“第二阶段,针对民用优势產业进行分流,高端精密设备、核心工艺图纸全部归档,纳入东大工业技术库,由我们的科研团队再升级。”
“普通生產线一部分就地保留,由我方派驻管理人员运营,產品优先供应我们国內市场,另一部分拆解迁移,补充我们本土工业的產能短板。”
“完整吸收这套工业体系,能让我们的精密製造领域直接跳过试错周期,不用投入巨额资金从零研发,直接站在別人百年积累的基础上继续向上走,这是胜利带给我们的天然红利,必须牢牢抓住。”
叶红英靠在周黎怀里,轻声说道:“產业和技术是硬实力,拿走这些,他们的工业水平会直接倒退数十年,普通民眾依靠工厂谋生,產业变动,必然会引发不少人的恐慌。”
“我考虑到了这一点。”
周黎说道:“所以配套出台劳务登记制度,工厂工人不会被驱赶,而是转为合同制务工人员,薪资一部分用於抵扣个人及家庭分摊的战爭债务,一部分正常发放,保障基本生存。”
“有活干、有饭吃,底层民眾就不会鋌而走险,分化阶层,稳住底层,管控上层,这是维稳的核心逻辑。”
“接下来是第三环,资源確权,长期垄断地缘红利。”
周黎的目光望向窗帘之外的夜色,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茫茫海域。
“樱花孤悬海上,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周边专属经济区、近海油气田、深海稀有矿產、远洋渔场,还有天然深水良港,这些不可再生资源和交通枢纽,是源源不断的財富来源。”
“我计划以战后债务抵扣为名义,签订长达五十年的资源特许经营合约,所有矿產、油气、渔业资源的开採权、经营权,全部划归直属央企,港口航道统一纳入我们的西太平洋航运网络,收取通航费用。”
“五十年的特许经营权,足以覆盖我们下一代人的发展周期。”
“从今往后,这片海域的能源、原材料、航运收益,会持续不断的向我们输血,我们的重工业、能源產业、远洋贸易,將彻底拥有一块稳定的补给地,对外资源依赖度大幅降低,国家经济的抗风险能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资源在手,命脉就被我们攥住了,他们想要发展,就离不开我们主导的资源体系,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依附关係。”
说到这里,周黎稍稍停顿,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高强度的思考让大脑也有些疲惫。
叶红英见状,伸出手,轻柔的帮他按了按太阳穴,指尖的力道舒缓温柔。
“歇一会儿吧,说了这么多。”她柔声说道。
周黎摇摇头,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没事,思路理顺了,心里也踏实,还有最后两环,也是收尾和兜底的部分。”
“第四环,人力代偿,盘活劳动力价值。”
“樱花人口基数不小,除去老弱妇孺,適龄劳动力数量庞大,对於那些名下没有任何资產、无力以资金和產业抵债的家庭,我们推行劳务偿债制度,按照律法登记造册,统一分配岗位,一部分留在本地工厂、矿区劳作,一部分分批输送到东大本土的基建工程、重工厂区、农垦基地。”
“劳作时长、劳动报酬、债务抵扣標准全部公开透明,按劳折算,债务清偿完毕,即可恢復完整自由身份。”
“这不是奴役,是合法的偿债方式,一方面,弥补我们国內部分重体力岗位的劳动力缺口,另一方面,让它们一代人亲身承担战爭带来的后果。”
“同时,人员跨区域流动,也能进一步淡化他们原本的地域族群认同感,减少抱团反抗的风险。”
“最后一环,地缘管控,筑牢百年安全屏障。”
周黎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从国防角度来说,樱花是西太平洋的前沿支点。我们在核心军事港口、战略高地长期派驻精锐部队,修建永久性防御工事、雷达基站、预警系统。”
“这里会成为东大面向海洋的第一道屏障,把潜在的威胁远远阻隔在外。”
“军事存在、金融管控、產业吸收、资源垄断、人力疏导,五大板块相互支撑,形成一个闭环体系,没有疾风骤雨式的毁灭,而是温水煮茶一般,逐年、逐月、一点一滴,把对方百年积累的价值全部转化为我们的国力。”
“三十年、五十年之后,樱花只会成为我们经济体系、防御体系中的一部分,再也没有独立崛起、挑起爭端的能力。”
整套战略完整铺陈完毕,臥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暖光之下,两人相拥的身影静謐柔和,可方才一番对话,却是足以改写两个区域国运的惊天布局。
叶红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方案滴水不漏,参谋部也做了风险推演,可外界的舆论压力终究无法避免,国际上的媒体、部分中立国家,还有两大超级大国国內的舆论场,大概率会指责我们手段严苛,违背人道主义,国內也会有部分心软的人,觉得这样做太过不近人情。”
周黎闻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撼动的立场。
“舆论,从来都是强者用来装饰门面的工具,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时,非议就只是耳边风。”
“我们的国力是世界第三,军工实力足以威慑四方,西方联盟最多就是叫囂一下,不会和我们撕破脸。”
“至於人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
“我们依法行事,有完整的法案、合约、制度作为支撑,光明正大,现在的心软,就是给未来埋下隱患,我们要考虑的不是一时的口碑,而是整个民族未来百年的安稳与强盛。”
“我不是为了追求虚名,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再也不用受列强欺凌,再也不用陷入战乱与贫瘠。”
叶红英仰头看著周黎,眸子里满是爱慕与温情。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轻轻就站在顶峰,手握翻覆世界格局的力量,却始终有著清晰的初心与底线。
外人只看到他运筹帷幄、铁血无情,只有朝夕相伴的她,能读懂他每一步算计背后的担当。
“我都懂。”
她將脸颊再次贴回他的胸膛。
“无论外界有多少声音,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落实好每一个环节的统计、协调工作,这套方案想要落地,基层执行、数据核对、民生安抚都离不开细致的工作,我会盯紧的。”
“有你在,我便无后顾之忧。”
周黎心中一暖,周身所有的冰冷算计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
米国纽约。
清晨天刚亮,报刊亭,街头报摊准时上新。
发行量第一的华盛顿邮报,以跨版黑色加粗头条,悍然引爆全国舆论,標题凌厉刺眼,直击所有米国人的认知。
【西太平洋秩序彻底崩塌!东大全面接管樱花全域防务,產业与主权,区域霸权正式易主】
整版报导篇幅空前,图文並茂,字字震撼。
报刊正文详尽復盘整场博弈的始末:从樱花非法研製核武器,到东大南华逼迫樱花答应五项条件,完整披露了这场顛覆全球格局的变局。
报导中毫不避讳的给出冰冷定论。
二战后格局迎来最大拐点,樱花彻底覆灭,取而代之的,是东大主导的全新西太平洋统治秩序。
文章单独划出重点评述,用词审慎却极具顛覆性。
“短短数年,东大从区域弱势国家,逆势衝刺、弯道超车,稳坐全球第三强国席位,其崛起速度、军工叠代效率、战略布局深度,已经彻底超越米国情报机构的所有预判。”
“”日樱花全境易主,绝非简单一场博弈的胜负,而是宣告,米国主导的西太平洋海上霸权,正式彻底落幕。”
“东大不再是区域竞爭者,已然成为足以独立掌控一片大洋、一套產业体系、一方地缘命脉的顶级强权,两极制衡的全球格局之外,第三极彻底站稳,且锋芒已然凌驾部分超级大国话语权之上。”
紧隨其后,纽约时报,洛杉磯纪事报等顶级媒体同步刊发深度特稿,口径高度统一,没有以往的傲慢嘲讽,只剩凝重与忌惮。
所有报导,都不约而同提及了那个让整个西方精英圈层倍感陌生又敬畏的名字,周黎。
年仅三十一岁,无过往政坛积淀、无世家背景依託,以近乎天降式的战略天赋,短短数年重塑一国国运,叠代全套工业与国防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