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我也没进屋,也没去看岳老三的儿子。
靠在墙上,看著面前那条小溪。
溪水很清,这会儿水还凉,里面什么也没有。
黄天赐跟弘宣站在水里,朝著溪水上游看,没一会儿,黄天赐化作一道黄烟朝上游飘去。
“我爷干啥去了?”
跟弘宣说话我也没背著岳老三,这人不准成,不让他看到我有点本事,我怕他在背后对我下手,把我也扔井里。
“不知道,说有人喊他。”
弘宣也没隱藏气息,听到弘宣的话,岳老三握著旱菸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这是心虚了。
晚上九点多,岳老三起身了进屋,我也跟著进去,外面太冷了扛不住。
黄天赐回来只说自己找到了那口井,但是还没下去。
老太太一直挺安静,对面屋的孩子偶尔哭了一两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弘宣过去看了一眼岳老三的儿子,正好赶上他儿子又拉了,带著一身味儿就回来了。
我坐在小床上,岳老三闭了灯很快打起了呼嚕。
整条沟里就这一户人家,虽然刚开春,但是啥动物也没出来,耳边除了岳老三的呼嚕声听不见別的。
摺叠床上太埋汰,我也没躺,坐在靠在墙上闭眼睛眯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岳老三不打呼嚕了,能听到门外小溪水流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还挺正常,可渐渐的水流声变大,我睁开眼睛看向地面,灰色水泥地已经变得湿润,脚下又出现了血水。
我立刻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咬破舌尖,血喷在纸上,用指尖在血痕中间画了一个圈,圈的四周画了四个不同方向的箭头。
符纸拋出去时,我口中念咒:
“藏头藏尾,藏身藏影。
阴遮阳眼,雾锁五行。
吾今视之,如烛照井。
一照形露,二照骨清,三照魂魄无处停。
阳火为引,阴路为径。
现!”
悬在半空的符纸突然自燃,青白色火焰烧得很快,最后烧到那个用血画的圈时,“噗”地炸开一团亮光。
强光劈开黑暗,地面薄薄一层血水凝聚起来,匯成一个流动的站立的红色影子。
影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肩膀、脖子、脑袋,四肢。
最后变成个小红人。
“你是何人?为何残害岳老三一家?”
小红人身上还是流动的,很快头上出现了几个窟窿,血水从窟窿里往外淌。
它声音尖利带著浓浓的恨意:
“想知道我是谁?那不如问问岳老三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岳老三这会儿一声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没睡。
“岳老三,你认识它吗?”
炕头那头传来灯绳被拉下的响动声,接著灯开了,老式灯泡光线不亮,那东西也没离开,流动著转过头去,背对著我。
岳老三从炕头坐起来,声音异常平静:
“妈,是我对不起你,当初年轻气盛,你要是有怨气,你冲我来,贵花母子还有我孙子是无辜的,你別找她们。”
看来眼前这位,是当初被岳老三气到跳井的丈母娘。
她没有名字,七叔提到她的时候,管她叫柳夏氏。
我试著叫她一声:
“夏老太太。”
那红影一点反应也没有,始终对著岳老三。
“老太太,当年的事可是另有隱情?若有隱情,可以说出来,后生给你做主,若是因一时口角,岳老三也知道错了,愿意用自己的命赔,你也別为难其他人。”
我话音刚落,小红人后脑勺子喷出一缕血水,朝我面门射过来,我赶紧拿出两世镜把血水挡掉。
手背溅到两个血点子,皮肉立刻被烧伤。
“给脸不要脸!孙子,不用跟它废话,这玩意成了冢婆,不能留!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