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宣朝著我大喊一声，黄天赐看了我一眼没吭声，而是替我挡住了几波蜈蚣怪物。
    他被震的几次飞出去，弘宣將大伞重重插进地面，也衝过来帮忙。
    我趁机盘腿坐下，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划破手指快速补上几笔。
    “陈万生，你是命长，但是你要一直虎逼，你以后只能躺炕上淌哈喇子！”
    弘宣见我动作，忍不住又回头朝我喊了一声，我倒没什么感觉，黄天赐却猛的一震，不忍的瞥了我一眼。
    “淌哈喇子就淌哈喇子，至少还能自理。”
    我身边有黄天赐守著，这个代价我付的起。
    我在坟坑边插三炷香，把符纸点燃，又握紧掌心，把血挤入火中，火苗一缩变成了幽绿色。
    “阴司有令，孤魂听召。
    坟前坟后，土里土外，无主之鬼，无祀之魂。
    今日陈八两借尔一臂之力，事成之后，纸马纸衣，金银满斗。
    若肯相助，火光为信。
    若不肯，香儘自散。
    此约立定，人鬼共鉴。”
    香头的烟突然猛的往下沉，直直地往坟坑被黄天赐掏的洞里钻。
    火堆里的纸灰打了几个旋，越旋越高，像个漩涡。
    周围的温度本来就低，我念完咒感觉又降了几度。
    身后颳起了阴冷的风，风中夹杂著各种呜咽嚎哭声，最后变成一个个黑色人影站到我面前，挡住了疯狂衝撞的人头蜈蚣。
    等身影渐渐清晰，我看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破旧的蓝色布衣，有的头顶带著帽子，身体都有残缺。
    但是他们身上的怨气跟恨意，让头顶云里坐著那块黑木头都忍不住惊叫：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仔细听不难听出那声音里掺杂的恐惧。
    “完犊子了黄天赐，你孙子把他们都借了出来，要送走他上辈子阴德都得扣没了！”
    弘宣看著我面前那堵“人”墙，声音都劈了叉，黄天赐表情有些凝重，眉头拧在一起，但是很快又鬆开，他轻笑一声：
    “扣吧，他的不够扣，还有老子！”
    我听了也忍不住笑，这些年我跟黄天赐可以说已经成了一体的，他了解我，也默默支持我做任何决定。
    眼前的“人”墙並非普通孤魂野鬼。
    是死在这附近的先烈英魂。
    他们之间一部分跟狼尸合为一体变成了人狼，一部分英魂只能沉寂，这次我本想借的是鬼子的残魂，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至於我承诺的报酬，我刚才说了，陈八两借的，跟我陈万生没有关係。
    但是没想到上次清理鬼子清理的这么彻底，竟然一个鬼子都没剩下，只有后来黑木头弄过来的，无论如何不会听我號令。
    好在我唤醒了先烈的英魂，等结束想把他们送走，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牵连黄天赐。
    黄天赐的目光告诉我，他不惧，我亦不惧。
    正好连同那些人狼一起送走。
    面对我借来的鬼魂，人头蜈蚣从骨子里畏惧，撞了人墙几次后，反而把自己撞散了。
    头顶的黑木头嘴里念起狗语，那些散开的人头竟然开始分裂，嘴里也愤怒的喊著狗语。
    它们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墙发出愤怒的嘶吼，那些人影朝著分裂后的人头衝上去，抓住用嘴咬，往地上摔，用脚踩。
    我朝黄天赐看了一眼，黄天赐立刻上身，我手握长枪，带著黄天赐的修为，朝著头顶黑云里的黑木头掷去，速度太快，黑木头来不及躲闪，直接被长枪捅进胸膛，木头块子都碎成了两半。
    但是那东西没这么容易对付，裂开后，长枪穿过去，它又缓缓合上，好在我又给它来个个回马枪。
    那东西裂了合，合了裂开，却始终没有消散。
    “金光！”
    最后一次，我用磷火包裹住枪尖，那东西眼神中终於染上了恐惧，伸手將黑云扯到身上把自己挡住。
    “雷来！”
    我掏出一张引雷符朝他甩去，闪电將黑云撕碎，那东西在雷光中无处遁形。
    没了遮挡，长得跟姓孟的一样的黑木头彻底慌了，刚想逃跑，一条红线快速朝它射去，將它捆的动弹不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