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沉默了。
    他看著赫敏的表情，像是確认她是不是真的决定了：“你觉得邓布利多有空看十页关於家养小精灵的提案？”
    “他会有空的。我会让他有空。”
    罗恩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牛排。
    赫敏拿出羽毛笔，开始写信。
    凯恩坐在不远处的长桌上，伊格蹲在他肩头，银色的眼睛看著赫敏的方向。
    她正在飞快地写字，像是要把一整天的想法都写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晚餐。
    “你在看什么？”德拉科坐在旁边问。
    “没什么。”凯恩说。
    德拉科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赫敏的方向：“家养小精灵那件事？”
    “……你知道？”
    “全斯莱特林都在传。”德拉科说，“格兰杰小姐今天在公共休息室里跟韦斯莱吵了一架，说要解放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她很有精神。”
    “哥哥你对她真的没感觉吗？”
    凯恩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去帮我，把家里书库关於家养小精灵的法的书拿过来。”
    “什么？”
    “巫师与家养小精灵法律史。”
    “你不是不支持她吗？”
    凯恩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我没说我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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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在厨房的门口站了很久。
    她把那叠羊皮纸攥在手里，用力攥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脸上，带著烤麵包和燉肉的香气。小精灵们依然在忙碌，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搅动大锅，有的在把刚出炉的馅饼从烤盘里取出来。
    米莉第一个看到了她，尖细的声音带著笑意：“格兰杰小姐又来了！今天想吃什么？米莉昨天试了新配方——”
    “米莉。”赫敏深吸一口气，“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米莉歪著头，看著她手里的羊皮纸：“格兰杰小姐带了新书？”
    “不是书。”赫敏走过去，站在厨房中央，所有的小精灵都抬起头来看著她。“是一项提议。”
    她说，“关於你们的未来。”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只戴著破旧茶杯套的小精灵放下手里的勺子，朝她走过来：“格兰杰小姐要说什么？”
    赫敏摊开羊皮纸，声音儘量平稳：“我花了三天时间，统计了霍格沃茨一百零七位家养小精灵的工作情况。根据《魔法生物保护法》第十二条修正案——精神正常的魔法生物应当拥有——”
    她念到一半，感觉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种安静不同於平时，她抬起头，发现所有小精灵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齐刷刷地看著她。“……拥有基本的工作权利。”
    赫敏继续说，“包括但不限於工资、假期、休息时间、工作选择权。”
    沉默。
    厨房里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停在半空中，还没有落下来。
    然后米莉开口了：“格兰杰小姐……工资……是什么？”
    赫敏低头看著她：“工资是钱。你们每周工作，就能拿到钱。可以用那些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钱？”
    米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米莉不需要钱。米莉不需要买东西。”
    “那假期呢？”
    赫敏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不用从早到晚工作，可以出门走走，去看你想看的塔楼——”
    “塔楼？”米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米莉说过想去塔楼看看，但米莉没有想要休息！”
    其他小精灵开始低声交谈，像是被“假期”这个词触动了什么。
    一只年纪较大的小精灵往前走了两步。
    它的茶巾比別的洗得更旧一些，边缘已经磨出了线头，耳朵垂到肩膀，声音低沉而缓慢：“格兰杰小姐。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我们没有想过別的。”
    “那就是问题所在。”赫敏说，“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別的。你们被训练成只做现在做的事，所以你们以为自己不需要別的。”
    那只老精灵盯著她看了很久：“格兰杰小姐觉得我们在受苦？”
    “我觉得你们应该得到更多。”
    “更多是什么？”老精灵的声音变大了一些，“格兰杰小姐说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格兰杰小姐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吗？”
    赫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这个问题拦住了。
    她准备了很多资料，但她没有想过——如果它们说“不要”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米莉不需要工资。”米莉突然开口，声音尖细而清晰，“米莉不需要假期。米莉在霍格沃茨工作很快乐。米莉不想成为工人。”
    “工人”这个词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厨房里的小精灵们开始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工人……”
    “她们要让我们成为工人……”
    “像人类一样……”
    “像那些被锁在房子里的……”
    赫敏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叠羊皮纸。
    她张开嘴，想要解释，但声音被淹没了。米莉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防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靠近的东西。
    “格兰杰小姐。”
    它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带著一种明显的疏远，“米莉不想再听这些了。”
    赫敏的手攥紧了羊皮纸。“米莉——”
    “请你离开。”
    赫敏愣住了。
    她没有听到过米莉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愤怒，是拒绝。那种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像关门一样乾脆的拒绝。
    “我只是想让你们——”
    “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什么。”
    那只老精灵说，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字地，“我们在霍格沃茨很快乐。我们希望格兰杰小姐……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赫敏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推著后退。
    她攥著那叠羊皮纸，攥得指节发白，但没有再开口。她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时，她的指尖在发抖。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她站在走廊里，靠著墙，低头看著手里的羊皮纸。她花了三天写的。
    它像一把钥匙，但没有人想要。
    她把它捲起来，塞进口袋里，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了。她走进公共休息室时，罗恩正在和哈利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