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一直没有回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发生这种事情，哈利会有罗恩安慰的。
    她注意到了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被选作勇士一定不是自己的意愿。
    从门厅出来后，她先去了图书馆，但平斯夫人说图书馆已经关门了。
    她又去了礼堂，但礼堂已经空了。
    她想了想，决定去地窖附近碰碰运气。
    她知道凯恩不会那么早睡。
    他总是很晚才回到公共休息室——这是她对凯恩的了解。
    至少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中，她要比芙蓉更了解凯恩不是吗？
    赫敏走在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里，脚步很轻。
    她想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也许只是想……看看他。
    她转了个弯，然后停住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旁边的凹室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凯恩，一个是芙蓉。
    他们站得很近。
    凯恩背靠著石墙，芙蓉面对著他。
    赫敏立刻躲到了转角后面。
    此刻的凯恩和芙蓉看起来就像是在约会！
    就像是那些躲到没人的地方偷偷亲嘴的情侣。
    “听到哈利的名字，我以为他是作弊进来的。”
    “我原先还以为他是为了出名！”
    “哈利不在乎那些名气的。”
    “你知道是谁陷害你们吗？”
    “差不多。”凯恩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邓布利多？他可以——”
    “邓布利多知道。但他需要证据，不能单靠猜测行动。”
    “那你打算怎么做？”
    凯恩沉默了片刻。“比赛结束后，我会处理。”
    “你自己？”芙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然后又压下去。
    “你怎么学的魔咒？太厉害了！那会儿卡卡洛夫面对你都快被嚇尿了，我真的爱死你了。”
    芙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態度。
    凯恩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次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芙蓉挑眉。“什么忙？”
    “照顾好自己。”凯恩说，“这次会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
    赫敏听到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边的交流依旧继续。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所有人。”
    “但你特意告诉我。”
    凯恩没有否认。
    赫敏的手指攥紧了袍子。
    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著，闷闷的，说不清是酸还是疼。
    “凯恩。”芙蓉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赫敏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到，“你告诉我——那个格兰杰女生，你和她是……”
    “好朋友啊。赫敏有天赋也很努力。”
    “那我呢？”
    “你也是好朋友啊。”
    “是吗？不考虑再进一步吗？”
    “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伏地魔隨时可能动手，我不能分心。”
    “所以你是因为太忙了？”芙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不是因为对人家没感觉？”
    “芙蓉。”
    “好好好，我不问了。”芙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你答应我——等这一切结束，你好好想想。不要把自己关在学术的壳子里。”
    凯恩没有回答。
    赫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鬆了一口气？
    可是他说了只是朋友，那个芙蓉也只是朋友。
    “行了，你回去吧。”凯恩的声音把赫敏拉回现实，“已经很晚了。”
    “你呢？不回去？”
    “我再待一会儿。”
    芙蓉从墙上直起身，看著凯恩，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死。”
    “不会。”
    芙蓉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越来越远。
    赫敏缩在转角后面，不敢动，怕被发现。
    脚步声消失了。
    赫敏等了几秒，然后探头看了一眼。
    凹室里只剩下凯恩一个人。
    伊格飞到他肩头，凤凰用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赫敏想走过去。
    想问他“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想法吗？”
    想提醒他能不能离那个芙蓉远一点！
    但她没有动。
    因为答案她大概知道。
    他们可能只是朋友。
    赫敏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沿著走廊往回走，脚步比来时重了很多。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在意一个人、在意他说的话、在意他怎么看待她的感觉。
    她以前只在意成绩、在意考试、在意能不能成为最好的女巫。
    现在她还在意这些，但凯恩·马尔福的名字已经悄悄爬到了清单的最上面。
    她走回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胖夫人看到她，同情地说：“你脸色不太好，亲爱的。需要喝杯热茶吗？”
    “不用了，谢谢。”赫敏说完，钻进了女生宿舍。
    帕瓦蒂和拉文德已经睡了。
    赫敏换好睡衣，躺到床上，盯著床顶的帷幔。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霍格沃茨的塔楼上，也照在黑湖的船上。
    凯恩站在凹室里，还没有离开。
    伊格在他肩头安静地蹲著。
    “她听到了。”伊格用只有凯恩能听懂的方式传递来一个念头。
    “我知道。”凯恩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凯恩沉默了很久。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他最终说，“她应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学习、考试、活著。而不是……我。”
    伊格轻轻鸣叫了一声，像是在嘆气。
    凯恩需要的是让赫敏安全，让芙蓉安全，让他的家人安全。
    而安全的前提是伏地魔彻底消失，是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一切。
    在此之前，他不能分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芙蓉折返，也不是赫敏去而復返。
    是两个人，一个步伐沉稳，带著木杖敲击地面的节奏声；另一个步伐更轻、更快，像是在压抑著什么焦躁的情绪。
    还有一个——几乎没有脚步声的，像是踩在空气上的细小步伐。
    凯恩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了。
    因为伊格在他肩头展开翅膀，发出了一声欢迎般的低鸣。
    “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著一种慈祥的、长辈特有的温和，“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明天可是有很多课要上。”
    凯恩转过身。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中央，深紫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
    他身边站著小天狼星·布莱克，穿著皱巴巴的旅行长袍，黑色的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表情介於焦躁和愤怒之间。
    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个家养小精灵蜷缩著，巨大的眼睛低垂著，不敢看任何人。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个家养小精灵身上。
    它的皮肤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羊皮纸，身上披著一条脏兮兮的茶巾。
    “布莱克先生。”凯恩点头，“您看起来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