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桑兜兜將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诚恳地说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很適合祂。
星笑了笑,回应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桑兜兜眨眨眼:
“不说也可以。”
她绕著星转了一圈,感慨道:“你好像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星的目光隨著她的动作而慢慢转动:“哪里不一样?”
桑兜兜停下来,看著他的脸,思考片刻,说道:“好像更有人味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祂还模仿其他人说话,还嚇唬她——也许也並不是有意嚇唬,只是祂確实不太习惯人类的交流习惯。
但是现在的祂看起来平和许多,这样一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祂的成长速度堪称惊人。
桑兜兜顿了顿。
这几个月,恶池的扩张速度也是如此。
她看著面前之人寂静空灵的眼睛,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打算怎么做?”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外面的水患很严重,恶池似乎是想把上古时期的那场浩劫重演一遍,虽然大家都在救人,可要是雨再这样下下去……”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水患从来都不是摧毁人们的住所那样简单,隨之而来的是各种疫病和粮食短缺,久经乱世后,人们心中的道义也会慢慢崩塌。
星明白她心中的著急和顾虑,这正是他召唤她前来的原因,於是並不同她绕弯子,温柔说道:
“我欲以身祭池。”
桑兜兜眼睫一颤。
虽说早已隱隱约约猜到了这个回答,真的听祂说出这句话时,她心中还是十分不好受。但没等她再开口劝说,星的下一句话便跟了上来:
“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
玉扶林外,十三州的修士互通音讯,发现今日各地均已放晴,这场水患似乎终於要熬到尽头。
但年长的修士却不这么觉得,乌云仍然盘踞在天边,只是暂时退避到一旁,蛰伏著等待反扑饭时刻。
胥星阑將桑兜兜去玉扶林的消息传给了青梧那边,原本没抱希望能马上收到回復,却没想到青梧的讯息几乎是下一秒就传了回来。
確认了更多细节之后,青梧便没有再回消息,胥星阑思虑再三,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玉扶林。
他在营地出口遇到了商溪,后者身上的伤好没好,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站在帐篷外面,手上拿著几张薄纸,正在对其他人划分这几日的任务安排。
商溪看见了胥星阑,几句將手上的事情交代完,便向他走去。
“你去找她?”
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营地不是胥星阑的风格,商溪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这一个。
胥星阑倒也没打算否认,坦荡点头道:“不太放心,过去看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商溪回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忙忙碌碌的同门们,沉默几息,抬头看向他:“带她平安回来。”
商溪知道胥星阑身上有秘密,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秘密,但他无心去探究。
营地里离不了人,胥星阑一走,他就更不能走。上次桑兜兜在玉扶林中失踪,出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胥星阑,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奇遇在身上,那商溪希望这一次也能同样灵验。
胥星阑笑了,不客气地砸了拳他肩膀:“你还安排上我了。”
砸归砸,他转身对商溪摆摆手:“知道了,不会让她有事的。”
胥星阑出了营地御剑而行,凛凛寒风颳过他的脸,吹乱他的头髮,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眼中神色比风雪更冷。
该死,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鹿角人最好不会没品到欺负一只小妖怪。
商溪在营地出口站了许久,天边早已没有了胥星阑的身影,他却迟迟没有动弹,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师兄,第三道防线已经修筑完成,以及,萧师姐让我转告您,目前存余的储备粮……”
一个弟子走近他身边,低声匯报营地的完善情况,他转过头来,安静地听完了弟子的话,正打算回復,袖中的妙间灵玉传来一阵响动。
“稍等。”
他对弟子轻声抱歉,弟子连连点头说没事,识趣地退远了些,以免窥探到他的隱私。
商溪拿出妙间灵玉,发现是桑繆发来的消息。
他说了一个从別处听到的好消息——北辰州的暴雨停了,雷鸣亦消失不见,阴云还没散,但是大家都觉得应该是个好兆头。
確实是好消息。
但不知为何,商溪心中愈发不安。
他垂下眼眸,將方才退下的弟子重新叫了上来,条理清晰地交代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弟子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再多做打扰,匆匆离开了帐篷,向其他人通知安排去了。
伤口隱隱作痛,商溪坐回了桌边,目光落到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上,慢慢握紧了拳。
如果全力加速,两个时辰就能走完从这里到玉扶林的来回,营地里应当不会出什么乱子……
终於下定了决心,他撑著桌面想站起来,眼前的世界却突然一黑。
——
胥星阑凝神静气,將御剑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一个时辰后,他到达了玉扶林外。
从白龙剑上利索地一跃而下,他大致打量了一圈玉扶林外的景象,挑了挑眉。
外面都乱成了那个样子,这个地方倒是一点都没变。
他没有过多犹豫,往里走去。
青梧等人收到了消息,估计也在赶来的路上,北辰州远之又远,他们过来需要不少时间,但有青梧在,只要他想,兴许眨眼便可来回。
“哎呀,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这地方邪乎著呢……”
戒指里的老头看不爽他的行为,嘀嘀咕咕道:“那小丫头是救过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蛊?她就是遇到危险也自有人家师父去救,你这巴巴地跑来,一会儿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我高兴来。”
胥星阑笑眯眯地回道:“恰好知道她在玉扶林,我又恰好会御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呸!哪里凑巧了……满口歪理,一会儿遇到东西了可別向我求救。”
“用不著你出手。”胥星阑道。
“免得对面一边打架还要一边分出心思笑你,这样的便宜我不爱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