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飞逝。
    从上次打架事件之后，小可乐在幼儿园的地位彻底坐稳。
    每天早上背著贝壳书包进园，身后总跟著两三个小跟班，帮他拎铲子，占沙坑最中心的位置。
    谁要是敢抢他捡的贝壳，不用他动手，跟班们就一窝蜂衝上去把人推到一边。
    冷雪儿每天接他放学，总能从他书包侧袋里摸出七八个光溜溜的贝壳，还有几朵蔫巴巴的小野花。
    这天下午，李阳提前收了工，开车去幼儿园接人。
    地狱猫停在幼儿园门口，排气筒还冒著淡淡的白汽。
    他靠在车门上，指尖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园区大门。
    周围几个接孩子的妈妈凑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瞟，小声议论。
    有个穿碎花裙的妈妈拎著帆布包，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著笑。
    碎花裙妈妈说，“你是李慕辰的爸爸吧？我是朵朵的妈妈，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李阳抬了抬眼，把烟揣回兜里。
    李阳说，“没事，小孩子闹矛盾正常。”
    朵朵妈妈又往前凑了凑，目光扫过旁边的地狱猫，声音更软了些。
    朵朵妈妈说，“我看你家孩子特別懂事，我家朵朵天天回家说要跟李慕辰玩，以后有空咱们两家一起带孩子去海边野餐啊？”
    李阳刚要开口，园区大门开了。
    小朋友排著队走出来，小可乐走在最前面，没背书包，也没拿铲子。
    他骑在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脖子上，两只手揪著小男孩的耳朵，嘴里喊著“驾驾驾”。
    左手牵著穿粉色公主裙的朵朵，右手牵著扎羊角辫的丫丫，两个小姑娘手里都攥著给他捡的贝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围的家长都看愣了，几个爸爸捂著嘴笑，指指点点。
    朵朵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阳差点笑出声，赶紧伸手捂住嘴，咳了两声，强行绷住脸。
    胖男孩的妈妈衝过去，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胖男孩妈妈说，“你是不是傻？让人家骑你脖子上？你那脖子金贵著呢，摔著怎么办？”
    胖男孩抹了抹鼻子，一脸骄傲。
    胖男孩说，“慕辰哥说我当马骑得好，明天给我三个最漂亮的虎斑贝。”
    胖男孩妈妈气得翻了个白眼，拎著他的耳朵往车那边走。
    小可乐从“马”上下来，牵著两个小姑娘的手，蹦蹦跳跳跑过来，怀里抱了满满一堆贝壳。
    他跑到李阳面前，把贝壳往地上一放，仰著头喊。
    小可乐说，“爸爸你看！今天朵朵和丫丫帮我捡的，有三个带珍珠的！”
    朵朵和丫丫也跟著喊叔叔好，声音脆生生的。
    李阳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故意板起脸。
    李阳说，“刚才骑人家脖子上干嘛？欺负小朋友是不是？”
    小可乐晃了晃脑袋，理直气壮。
    小可乐说，“他自己要当我马的，说我让他当老大，他就给我骑，还帮我占沙坑。”
    李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又绷住脸，拍了拍他的屁股。
    李阳说，“以后不许骑人家脖子，摔著怎么办？听见没？”
    小可乐点头，抓起地上的贝壳往李阳兜里塞。
    李阳把三个贝壳揣进裤兜，站起身，牵著小可乐的手往车那边走。
    两个小姑娘跟在后面，一人拽著他的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晃来晃去。
    走到车边，李阳打开后门，把小可乐抱进安全座椅，又转身跟两个小姑娘的家长打招呼。
    朵朵妈妈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点尷尬，拽了拽朵朵的手。
    朵朵妈妈说，“快跟叔叔再见，咱们该回家了。”
    朵朵挥了挥小手，喊著明天要帮小可乐捡更大的贝壳。
    李阳笑著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幼儿园门口。
    沿著海边公路开了一段，海风灌进车窗，带著咸湿的味道。
    小可乐坐在后座，摆弄著今天新捡的贝壳，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李阳看著后视镜里的儿子，心里美滋滋的。
    这小子比老子当年有出息多了。
    想当年老子在幼儿园揩油的时候，还得靠剪子包袱锤贏了才能藉机吃个豆腐，这小子倒好，三岁就骑大马牵两个小姑娘，天生就是当渣男的料。
    以后长大了，得多少小姑娘围著他转。
    冷雪儿正在厨房烤戚风蛋糕，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
    冷雪儿说，“回来了？儿子今天没惹事吧？”
    李阳换了鞋，把小可乐从地上抱起来，往厨房走。
    李阳说，“没惹事，今天可风光了，骑人家小男孩脖子上，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跟皇帝出巡似的。”
    冷雪儿手里的打蛋器“当”的一声掉在操作台上，奶油溅了一胳膊。
    她瞪大眼睛，伸手把小可乐拎过来，戳了戳他的脑门。
    冷雪儿说，“你真骑人家脖子上了？谁教你的？”
    小可乐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
    小可乐说，“他自己要当我马的，说我让他当老大，他就给我骑。”
    冷雪儿气得伸手要打他的屁股，手抬到半空又捨不得放下，转头瞪李阳。
    冷雪儿说，“是不是你教的？你平时在家是不是跟他说乱七八糟的了？”
    李阳赶紧摆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伸手帮她擦胳膊上的奶油。
    李阳说，“我哪敢教他这个，这都是无师自通，遗传我的优秀基因。”
    冷雪儿掐了他一把，耳尖发红。
    冷雪儿说，“遗传你什么？遗传你花心？以后长大了跟你一样，到处拈花惹草是不是？”
    李阳笑，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沾了一嘴奶油。
    李阳说，“花心怎么了？我只花你一个人身上，这叫专一！再说，我儿子这叫有魅力，你看他现在，班上小姑娘都围著他转，以后不愁找不到媳妇。”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转身去拿毛巾擦胳膊，唇角却翘得老高。
    小可乐蹲在地上，把贝壳挨个摆成一排，嘴里数著数。
    晚上吃完饭，冷雪儿坐在客厅给小可乐缝衣服，李阳靠在旁边玩手机，刷朋友圈。
    刷到朵朵妈妈发的朋友圈，配了张朵朵的照片，文字是“女儿今天回家说要嫁给李慕辰，说他是班上最帅的小男孩，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下面还有丫丫妈妈的评论，说“我家丫丫也说要嫁给李慕辰，每天回家都提他。”
    李阳没忍住，笑出声，把手机递给冷雪儿看。
    冷雪儿看了一眼，脸一红，伸手把手机推回来。
    冷雪儿说，“你还笑，都怪你，平时在家没个正形，教坏儿子。”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把她往怀里拉，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阳说，“这怎么能怪我，我儿子长得帅，隨我，小姑娘喜欢不是很正常？”
    冷雪儿捶了他胸口一下，挣扎著要起来。
    冷雪儿说，“你少臭美，儿子长得像我，眼睛鼻子都像我，才不像你。”
    李阳笑，指尖顺著她的腰往上滑，凑到她耳边。
    李阳说，“像谁都行，反正都是咱们俩的种，你看，儿子都这么招小姑娘喜欢，咱们是不是也该努努力，再生个女儿？”
    冷雪儿脸一红，伸手掐了他一把，耳尖烫得厉害。
    冷雪儿说，“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天天想什么呢，儿子还在旁边呢。”
    李阳抬头看了一眼，小可乐正趴在地毯上玩恐龙，没看这边。
    他低头在冷雪儿颈侧亲了一口，手滑得更深。
    李阳说，“怕什么，儿子玩他的，咱们玩咱们的，互不打扰。”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跳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缝衣服，耳尖还是红的。
    李阳靠在沙发上，看著她的侧脸，笑得一脸得逞。
    接下来的半个月，小可乐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班上二十多个小朋友，一半都成了他的跟班。
    每天早上进园，门口总有七八个小朋友等著他，手里都攥著给他捡的贝壳，还有从家里带的小零食。
    老师跟冷雪儿打电话的时候，笑得不行，说李慕辰现在是小班的孩子王，谁都听他的，连大班的小朋友都不敢惹他。
    冷雪儿每次接电话都头疼，掛了之后就训小可乐，小傢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到幼儿园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天下午，孙翔带著白简音飞来了青城。
    李阳开著地狱猫去机场接人，车停在航站楼门口，引得不少人回头看。
    孙翔拖著行李箱走出来，看见车，吹了声口哨，跑过来摸了摸引擎盖。
    孙翔说，“可以啊你，真把这祖宗开过来了，百公里油耗二十个起步，你烧钱呢？”
    李阳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李阳说，“烧得起，你管得著吗？海景房给你留好了，最大的那间，带露台能看海。”
    白简音走过来，跟冷雪儿拥抱了一下，两个人手挽手往车那边走。
    白简音说，“我可听说了，你家小可乐现在是幼儿园老大，天天骑大马牵小姑娘，比他爸当年还厉害。”
    冷雪儿脸一红，拍了她一下。
    冷雪儿说，“別听李阳胡说，就是小朋友闹著玩。”
    孙翔凑过来，一脸贱笑。
    孙翔说，“什么闹著玩，我都听老师说了，现在班上一半小姑娘都要嫁给他，这小子比阳哥当年有出息多了！哈哈哈哈！”
    李阳踹了他一脚，让他赶紧上车。
    车开到別墅，停在门口。
    小可乐正在院子里玩沙子，看见孙翔和白简音，立刻扔下铲子跑过来，喊著叔叔阿姨好。
    孙翔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
    孙翔说，“听说你现在是幼儿园老大？改天叔叔给你弄个纹身贴，贴胳膊上，更像老大。”
    冷雪儿拍了孙翔一下，让他別教坏孩子。
    白简音从包里掏出个限量版的恐龙玩偶，递给小可乐。
    白简音说，“阿姨给你带的礼物，喜不喜欢？”
    小可乐接过玩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了声谢谢阿姨，抱著玩偶跑回沙堆那边。
    晚上李阳下厨，做了一桌子海鲜，清蒸石斑，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燜大虾，还有个海鲜疙瘩汤。
    孙翔开了瓶茅台，跟李阳对著喝，白简音和冷雪儿坐在旁边，边吃边聊烤饼乾的技巧。
    喝到一半，孙翔突然放下酒杯，一脸贱笑地看著李阳。
    孙翔说，“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上周在京大碰见马壮了，这小子现在可出息了，京大新任学生会主席都当上了。咳咳，当然，军师那边也有运作，让刘小咪姑姑重点提拔了一下....”
    李阳挑了挑眉，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李阳说，“这能叫运作吗？要是人家马壮自己不优秀，再怎么运作也白搭呀！”
    孙翔喝了杯里的酒，夹了个扇贝吃。
    孙翔说，“还有杨睿，上周给我打电话，说刘小咪怀孕了，年底就要生了，这小子现在在川渝混得风生水起，马上就要提副科了。”
    李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杨睿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走得稳，也符合他的性子。
    冷雪儿和白简音聊完，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冷雪儿说，“你们俩少喝点，明天还要带孩子去海边野餐呢。”
    孙翔赶紧点头，把酒杯放下。
    孙翔说，“听嫂子的，不喝了，明天我要跟小可乐去捡贝壳，看看他到底有多风光。”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收拾了东西，开车往海边去。
    找了片人少的沙滩，铺了野餐垫，摆上零食和饮料。
    小可乐拿著铲子，蹲在旁边挖沙子，孙翔凑过去，跟他一起堆沙堡。
    白简音和冷雪儿坐在野餐垫上，晒著太阳聊天。
    冷雪儿说，“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白简音笑了笑，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吃。
    白简音说，“明年吧，今年事情多，电竞酒店新开了两家，我这边还接了两个戏，忙不过来。”
    冷雪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阳靠在旁边的椰子树上，指尖夹著根烟，看著沙滩上打闹的孙翔和小可乐，又看了看聊天的两个女人，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老婆孩子热炕头，兄弟偶尔过来聚聚，没什么比这更舒服的了。
    下午四点多，四个人收拾东西，开车去幼儿园接小可乐。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孙翔靠在地狱猫车门上，叼著根烟，等著看小可乐的“皇帝出巡”。
    大门一开，小朋友排著队走出来。
    小可乐走在最前面，骑在那个胖男孩脖子上，左手牵著朵朵，右手牵著丫丫，后面跟著五六个小跟班，手里都攥著贝壳。
    孙翔看得眼睛都直了，烟都掉在了地上。
    他伸手拍了拍李阳的肩膀，笑得直咳嗽。
    孙翔说，“我操！这小子真他妈牛！比你当年强一百倍！人家三岁就左拥右抱骑大马，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李阳没说话，脸上绷著，心里却爽得不行。
    这小子，隨他，有出息。
    冷雪儿和白简音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小可乐看见他们，立刻从胖男孩脖子上跳下来，牵著两个小姑娘跑过来，怀里抱了满满一堆贝壳。
    他跑到冷雪儿面前，把贝壳往她怀里一塞，仰著头喊。
    小可乐说，“妈妈你看！今天捡的，有五个带珍珠的！”
    冷雪儿接过贝壳，捏了捏他的脸蛋，又好气又好笑。
    孙翔蹲下来，摸了摸小可乐的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孙翔说，“牛！以后叔叔教你撩妹技巧，保准你以后比你爸还厉害。”
    冷雪儿踢了孙翔一脚，让他別教坏孩子。
    几个人笑著上车，往別墅开。
    夕阳落在海面上，金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小可乐坐在后座，摆弄著贝壳，孙翔坐在旁边，跟他聊幼儿园的事，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