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次清晨，闹铃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李阳抬手按掉手机屏幕上的跳动数字，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还在熟睡的人。
    冷雪儿的头枕在他胳膊上，头髮散在肩窝，发梢蹭得他皮肤发痒，她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翘著，显然做了什么好梦。
    李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刚要抽回手臂起身，就被她伸手搂住了腰。
    “再睡会儿，还早呢。”
    冷雪儿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乖，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等下还要给小可乐换衣服，晚了路上该堵了。”
    李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了两句，才慢慢把手臂抽出来。
    他轻手轻脚爬下床，穿上拖鞋，先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眼小可乐。
    小傢伙睡得正香，裹著小被子，只露出半张圆乎乎的脸，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还掛著点口水印。
    李阳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开得很小，冷水打在脸上，瞬间消了困意。
    他对著镜子颳了鬍子，又抹了点冷雪儿的护肤品，闻著淡淡的桃子香，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走出卫生间，他直接进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都备好了，昨天晚上他就提前拿出来解冻了。
    吐司片放进吐司机里，按下开关，锅里倒上橄欖油，油热了之后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单面煎到溏心，刚好是冷雪儿爱吃的程度。
    又热了两杯牛奶，切了点水果摆成好看的果盘，早饭就差不多做好了。
    刚把早饭端上桌，臥室里就传来小可乐的哭声，小傢伙醒了，找不到人，正扯著嗓子嚎。
    李阳刚要走过去，就看见冷雪儿揉著眼睛从臥室里走出来，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印。
    “我去哄他，你先吃。”
    冷雪儿打了个哈欠，走进臥室，没一会儿就抱著小可乐走出来。
    小傢伙趴在她怀里，眼睛还红红的，看见李阳，立刻伸出小爪子要他抱。
    “哦，宝宝醒了？饿不饿啊？”
    李阳接过小可乐，抱在怀里晃了晃，低头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可乐咿咿呀呀的，伸手去抓他的下巴，刚长出的小牙咬在他的胡茬上，咬得他有点疼，却捨不得凶他。
    冷雪儿去卫生间洗漱，李阳抱著小可乐坐在餐桌边，给他冲了瓶奶粉，试了试温度，刚好合適，递到他手里。
    小傢伙抱著奶瓶，咕嘟咕嘟喝得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存粮的小仓鼠。
    冷雪儿洗漱完走出来，坐在餐桌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煎蛋的溏心流出来，刚好是她爱吃的程度。
    “你今天煎蛋的手艺不错啊，刚好是溏心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
    李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两个人慢悠悠吃著早饭，小可乐喝完奶，就坐在婴儿椅上玩自己的小拳头，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笑得咯咯的。
    吃完饭，冷雪儿收拾碗筷，李阳抱著小可乐进臥室换衣服。
    衣柜里掛著前几天冷雪儿特意给小可乐买的小西装，天蓝色的，小小的一套，还有个小领结，特別可爱。
    李阳笨手笨脚地给他脱了睡衣，换上小衬衫，扣扣子的时候，小傢伙还不配合，扭来扭去的，半天都扣不上一颗。
    “宝贝，別动，爸爸给你穿新衣服，等下带你去爸爸妈妈的学校玩好不好？”
    李阳哄了半天，小傢伙才老实下来，乖乖让他扣扣子。
    好不容易把衬衫穿好，又套上小西装，系上小领结，李阳把他抱到镜子前。
    “你看我们家小可乐多帅，以后肯定跟爸爸一样，能娶个漂亮老婆。”
    冷雪儿走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伸手掐了他腰一把。
    “说什么呢，他才多大，你就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不是提前教他吗，省得以后跟我一样，追老婆追得那么辛苦。”
    李阳笑了笑，把小可乐递给她，自己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白衬衫是昨天晚上冷雪儿熨好的，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黑裤子也烫得笔直，他穿上之后，冷雪儿走过来，帮他系上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动作熟练地打了个温莎结，调整到刚好的位置。
    “真帅。”
    冷雪儿踮起脚，伸手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
    李阳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別闹，我还没换衣服呢。”
    冷雪儿推了他一下，脸有点红，转身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李阳抱著小可乐在外面等，小傢伙抓著他的领带玩，扯得他脖子有点勒，却捨不得让他鬆手。
    没一会儿，冷雪儿就换好衣服走出来。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纱裙，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一双细白的腿，脚上踩著那双李阳送她的水晶鞋，头髮挽成个低丸子头，耳边別了个珍珠髮夹，脸上化了个淡淡的妆，看起来温婉又漂亮。
    “好看吗？”
    冷雪儿转了个圈，裙摆轻轻飘起来，像朵盛开的白玫瑰。
    “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了。”
    李阳看得眼睛都直了，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就要吻她。
    “別闹，小可乐还在这儿呢。”
    冷雪儿伸手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
    小可乐坐在李阳怀里，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们，还以为是在玩游戏，笑得咯咯的，伸手去拍冷雪儿的手。
    两个人都笑了，闹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冷雪儿拿了个小包包，里面装著小可乐的尿不湿、奶粉、湿巾，还有他们俩的手机钱包钥匙，塞得满满当当的。
    李阳一手抱著小可乐，一手拎著包，锁上门，往楼下走。
    停车场里，他开的是冷雪儿给他买的那辆黑色地狱猫，空间大，后面装著小可乐的安全座椅，平时带孩子出门都开这辆。
    把小可乐放在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递给他个拨浪鼓，小傢伙立刻抓著玩了起来，晃得咚咚响。
    冷雪儿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眼后面玩得正开心的小可乐，又看了眼身边穿著白衬衫的李阳，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车子开出小区，路上车还不多，开得很稳。
    九月份的上京，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早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车窗开著，风灌进来，吹得冷雪儿的头髮飘起来，发梢扫在李阳的胳膊上，有点痒。
    “我们先去哪啊？直接去大礼堂吗？”
    冷雪儿转头问他。
    “还早呢，晚会六点才开始，现在才八点多，我们先去校园里逛逛。”
    李阳握著方向盘，转头冲她笑了笑。
    “好啊，刚好我们再去走走以前走过的地方。”
    冷雪儿点头，眼睛亮了亮。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上京大学的校门口。
    因为今天是毕业晚会，学校门口掛著红色的横幅，写著“预祝91届毕业生毕业快乐”，门口人来人往的，很多穿著学士服的学生在拍照，脸上都带著笑。
    李阳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把后面的小可乐抱出来。
    冷雪儿也下了车，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抱著小可乐，慢悠悠往校园里走。
    早上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踩上去沙沙响。
    他们先走到了操场。
    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草坪，还有看台上蓝色的座椅，都跟四年前刚入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吗？大一军训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你就是冷哥，当时我整个人都傻了，站在看台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李阳笑著开口，目光落在看台上，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穿著军训服，一脸震惊的自己。
    “记得啊，当时你坐在看台上，脸都红了，跟个傻子似的，我当时还想，怎么有人这么笨，聊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我是女的。”
    冷雪儿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哪知道你个女的游戏id叫【冷哥一刀劈开你的批】啊，还天天跟我讲荤段子，我要是能猜到才有鬼了。”
    李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想起当年的事，还是觉得好笑。
    小可乐在他怀里，听见他们笑，也跟著咯咯笑，手里的拨浪鼓晃得更响了。
    两个人沿著操场走了一圈，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到大一经常上课的那栋教学楼前，刚好赶上学生上课，很多学生抱著书本往教室里跑，急匆匆的，像极了当年他们快迟到的时候往教室冲的样子。
    “你还记得吗？大一上马哲课，你睡过头，踩著点衝进教室，刚好被老教授点名，站了半节课，脸都红了。”
    冷雪儿笑著调侃他。
    “那还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跟你打游戏打到太晚了，你还好意思说。”
    李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两个人说著笑著，又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门口的台阶上，很多学生抱著书本在背书，还有人坐在台阶上背单词，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小可乐在他怀里待得有点不耐烦了，哼唧了两声，伸手去抓冷雪儿的头髮，扯得她疼得皱了皱眉，却捨不得凶他，只能伸手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妈妈抱，不闹啊。”
    冷雪儿轻轻拍著他的背，哄了两句，小傢伙才安静下来，趴在她肩膀上，咬著安抚奶嘴，眼睛四处看，对什么都好奇。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走到了人工湖边。
    湖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飘在水面上，盪起一圈圈涟漪，还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嘎嘎叫著。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儿，当时你还给我穿丝袜来著，还有好几套是情趣的，哈哈哈。”
    冷雪儿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靠，当时我老尷尬了你知道不？本来以为你是个老色批，谁知道你是个女的...”
    李阳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想起那天晚上，他小心翼翼捏著冷雪儿的玉足，將丝袜轻轻套上去...
    现在想想，还觉得心跳加速。
    “现在想想咱俩以前的那些时光，是真好啊...”
    冷雪儿靠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脸上带著笑。
    小可乐趴在她肩膀上，看著湖里的鸭子，伸手去指，嘴里咿咿呀呀的，好像也在跟著凑热闹。
    两个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又往食堂的方向走。
    逛了一早上，肚子也有点饿了。
    现在刚好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都是学生，拿著餐盘在窗口排队，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好久没吃食堂的饭了，也不知道三楼的糖醋排骨还有没有，我以前最喜欢吃那个了。”
    冷雪儿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肚子有点饿了。
    “有，我前几天来的时候还看见有，走，我们去三楼吃。”
    李阳抱著小可乐，两个人往三楼走。
    三楼的人相对少一点，都是老师和大四的学生，窗口种类也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红烧鱼，都是他们爱吃的。
    李阳找了个空位让冷雪儿抱著小可乐坐著等，自己拿著餐盘去排队打饭。
    排队的人不少，很多人都认识他，看见他都笑著打招呼，还有人凑过来逗小可乐，夸小傢伙长得好看。
    李阳笑著回应，打了两份糖醋排骨，一份可乐鸡翅，两份米饭，还有一份鸡蛋汤，端著餐盘走回来。
    “快吃吧，刚打出来的，还热著呢。”
    李阳把筷子递给冷雪儿，又拿了个勺子，给她盛了碗汤。
    冷雪儿接过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甜丝丝的，跟外面饭馆做的不一样，带著食堂特有的烟火气。
    “还是以前的味道，好吃。”
    冷雪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口吃了起来。
    小可乐坐在冷雪儿腿上，看著他们吃饭，急得直伸手，嘴里咿咿呀呀的，也要吃。
    冷雪儿笑了笑，夹了块燉得烂烂的排骨，把肉撕下来，吹凉了餵给他吃，小傢伙吃得一脸满足，嘴角沾了点油，还伸手去抓冷雪儿手里的筷子。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著以前上学的时候在食堂发生的趣事，时不时笑出声。
    旁边的学生时不时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著羡慕。
    吃完午饭，两个人抱著小可乐在校园里慢慢逛，消化消化食。
    走到篮球场的时候，刚好有几个学弟在打球，打得热火朝天的，旁边围了不少女生在加油。
    “你还记得吗？大一新生篮球赛的时候，你最后一秒投了个三分，绝杀了体院队，当时全场都喊你的名字，我站在下面，都快骄傲死了。”
    冷雪儿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你老公我打球可是很厉害的。”
    李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想起当时比赛结束，冷雪儿衝上来抱住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吻他的场景，现在想想还觉得有点害羞。
    逛著逛著，太阳慢慢西斜，天渐渐暗了下来。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李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大礼堂那边跟班里同学会和了，等下还要彩排走位。”
    李阳把小可乐接过来抱在怀里，伸手揽住冷雪儿的肩膀。
    冷雪儿点头，伸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髮，又整理了一下裙摆。
    两个人抱著小可乐，顺著路灯的光，往大礼堂的方向走。
    晚风一吹，带著点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吹得人心里发暖。
    前面不远处，大礼堂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红色的横幅掛在门口，上面写著“91届毕业晚会”，门口站了很多学生，热热闹闹的，时不时有人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李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可乐，又看了眼身边穿著白裙子的冷雪儿，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四年的青春，马上就要画上最圆满的句號了。
    他牵著冷雪儿的手，一步步往人群里走。
    刚走到大礼堂门口，就看见孙翔挥著手朝他们跑过来。
    “阳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咱班压轴，要不要再排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