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踌躇间,云凡已看透他神色,淡然一笑:“万阁主不必拘束。说来,我与你们万物阁,早有渊源。”
“下层天时,若无太上阁主万落红鼎力相助,风家不会倒得那样乾脆。”
“下层天?你……就是万落红常提的那位『云凡兄弟』?”
万千帆瞳孔一缩,直直盯住云凡。万落红早將下层天之事尽数托出,更提过云凡已登临上层天——可谁料得到,他竟真踏进了这片广袤之地,还径直撞上了风族!
风族真是流年不利。
下层天支脉招惹了他,灰飞烟灭;
如今上层天主脉再撞上来,怕也要步其后尘。
“万阁主,风族与我之间,恩怨已深。此番我欲尽除其患,不知万物阁可愿联手?”
“单靠我与剑辰三人,人手终究单薄。风族盘踞多年,族中高手不少。”
“既动刀兵,便不留余地。”
“只请万阁主派些人手,协助围堵——莫教漏网之鱼逃遁,再生枝节。”
云凡目光沉定,望向万千帆。
“风族与我万物阁,早已不死不休。能藉此良机彻底剷除,岂有不从之理?全阁上下,即刻隨征!”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万千帆怎会放过?
既能永绝后患,又能与云凡、剑辰等人结下实打实的情分。
“速调人马,务必趁其不备——若让风族得了风声,四散奔逃,日后必成大患。”
云凡自己並不畏惧。
但唯恐风族残部潜回下层天,反噬旧地。
既已拔剑,便须连根斩断。
万千帆当即点將,仅留数人镇守总阁,余者倾巢而出。五艘巨舰破空而起,云浪翻涌,直指风城。
云凡立於首舰甲板之上。
“云凡兄弟,待会儿你且在船上歇息,不必亲自动手。”
“我看你气息起伏不定,可是临近突破关头?”万千帆关切问道。
“確已触到瓶颈,只差一味圣药引气归元。稍后自去寻便是。”云凡如实作答。
“还寻什么?我身上就带著——万物阁这些年积存的圣药圣丹,全在这儿了!”
话音未落,万千帆已取出隨身玉匣,一一摊开:圣药八十三株,株株凝露含光;圣丹九十八枚,枚枚纹路如篆。
“多谢万阁主!这些,我先记下,日后定当加倍奉还!”云凡拱手道。
“兄弟这话见外了。若非你,我万物阁哪还有今日?风族近年咄咄逼人,势力早已压过我们一头。再拖几年,怕不是我们被他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些不过寻常资粮,你儘管拿去用。不够,我回头再凑!”
万千帆说得恳切,云凡也不再推辞,接过药匣,转身步入首舰第一舱室。
风城。
五艘万物阁云船悬於天穹,黑影如山,压得整座城池鸦雀无声。
风族一名长老率眾跃上城楼,扬声喝问:“此乃风族风城!万物阁云船擅临,意欲何为?!”
“今日,取尔等性命。”
剑月踏前一步,剑光如裂帛,倏然劈落。
风族长老的头颅已离颈飞出。
剑辰三人纵身跃下,剑气如狂潮奔涌,所向之处,无人可立。
风族修士成片倒下,血溅青石。
“万物阁正式对风族开战——凡援风族者,格杀勿论!”万千帆率眾扑入,吼声震天,刀剑齐鸣。
剑辰三人一动,全场骤然死寂,隨即炸开惊呼:
“是剑修!”
“天剑宫的弟子!”
“还是三位核心弟子!”
“风不败不是早入了天剑宫?怎会反手诛杀同族?”
风城各势力尽皆愕然,难以置信。
三人势如破竹,直贯风族腹地,无人能阻其锋。
万千帆率万物阁眾人衔尾而进,专截溃逃之修,斩尽不留。
此时,风族祖祠上空忽有破空锐响。
一道白影掠至——银髮垂肩,长须如雪。
“天午老祖!”
“天剑宫三位核心弟子联手万物阁杀入我族!长老死伤过半,防线已溃……我们快守不住了!”一名风家长老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风天午面色铁青:“究竟为何?”
“不知缘由!只知他们確与万物阁並肩而来!”
“你们先顶住!我去请大哥出关!”他牙关一咬,身形如电,直射族內禁地。
密室门前,他掐诀引印,石门无声滑开。
內中蒲团之上,端坐一黑髮老者,气息沉敛如渊。
正是风族开山之人——风天绝。
自下界飞升,一手缔造风族,名震三域数十载。
风天绝睁眼,眸底幽光一闪,冷冷扫来:“不是说过,无生死大事,不得扰我闭关?”
“大哥!风族……快没了!”风天午急声道。
“谁敢灭我风族?”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轰然炸开,气浪翻卷,连风天午都踉蹌后退半步。
他仰头望著兄长,心头翻涌——闭关数十年,这股力量竟又深不可测;而自己,困在原境,寸步未进,已蹉跎三十春秋。
“天剑宫三位核心弟子,还有万物阁满门精锐……”
“什么?天剑宫核心弟子?!”风天绝瞳孔骤缩。
万物阁?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区区散修联盟,何足掛齿。
可天剑宫不同——千年道统,剑锋所指,五百年世家亦要俯首。
“为何?他们为何联手攻我风族?”他嗓音低沉,指节捏得发白。
“真不知……”风天午摇头,额角沁汗。
喊杀声已逼至百步之內,剑啸撕裂长空,越来越近。
风天绝下頜绷紧,肌肉微微抽动。
“天午,风族存亡在此刻。我半年內必破瓶颈——你带人拖住他们。”
“明白。”风天午点头,喉头滚动。
“此仇,我替你报。”
风天绝伸手按在他肩上,声音冷如玄铁:“此事必查到底。无论牵涉何人,包括万物阁在內——待我出关,亲手斩之,以血祭风族英灵。”
“大哥,快走!”
风天午挥袖转身,提剑迎向那片杀气腾腾的剑光。
风天绝深深看他一眼,身影一闪,化作流光掠向天际。
快得连万物阁哨阵的耳目,都未能捕捉分毫。
他悄然敛息,身形如墨融於夜色,瞬息隱入暗影。
风天绝本已抬步欲走,可目光一扫,忽见万物阁云船破空而至,脚步便顿住了。
“若此刻抽身,真相便成谜团。不如先潜上云船,寻机挟制其高层,再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