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瞪大眼睛：
    “实话实说？他万一真把咱们杀了呢？”
    林枝意看著他：
    “他不会。”
    钱多多：
    “你怎么知道？”
    林枝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扇门，轻轻说了一句：
    “走吧。”
    五小只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鬼王依旧坐在那张高高的王座上，一动不动。
    看到他们进来，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那两个幽幽的光点，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他说。
    林枝意走上前，仰著小脸看著他：
    “鬼王殿下。”
    鬼王看著她：
    “找到了？”
    林枝意摇头：
    “没有。”
    鬼王沉默了。
    林枝意继续说：
    “您说的那颗珠子，我们找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您能不能再给点信息？这样找下去，真的像大海捞针。”
    鬼王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
    “找不到？”
    林枝意点头：
    “找不到。”
    鬼王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低沉的、平静的，而是带著一种奇怪的、压抑的。
    “那就留下来陪我啊。”
    五小只齐齐愣住了。
    鬼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
    “再给你们十二个时辰。找不到，就永远別想回去！”
    “永远留在鬼界！！”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钱多多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柳轻舞的嘴唇开始发抖。
    云逸躲到李寒风身后。
    李寒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只有林枝意，还站在那里。
    她看著鬼王，看著那双幽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
    有偏执。
    还有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激怒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
    “鬼王殿下，我们还要回宗门，还要——”
    “回宗门？！”
    鬼王打断她，声音尖锐得刺耳：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他猛地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那巨大的身影，笼罩著他们，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们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修炼的资源，法宝，灵丹——”
    “什么都能给！”
    他蹲下来，和那五个小小的身影平视。
    那层鬼气，遮著他的脸，遮著他的表情。
    但那两只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为什么要离开我？”
    那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五小只看著他，看著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鬼王在哭。
    虽然被鬼气遮著，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那泪，从那两只幽幽的眼睛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枝意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鬼王，很可怜。
    很可怜很可怜。
    就像......
    就像她小时候，丟了最心爱的玩具，哭得喘不过气来那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钱多多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
    “意意，咱们先稳住他。”
    林枝意看著他。
    钱多多压低声音：
    “咱们先答应，然后找机会溜走。”
    林枝意愣了一下。
    溜走？
    对。
    万一那颗珠子，根本不在鬼界呢？
    万一在外面呢？
    他们可以先稳住鬼王，然后找机会.......
    “你们在说什么？”
    鬼王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枝意抬起头，对上那双幽幽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有泪。
    只有冷。
    那种冷，比万年寒冰还要冷。
    “你们想溜走？”他问。
    林枝意的心，猛地一紧。
    鬼王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看。
    看著林枝意，看著钱多多，看著柳轻舞，看著云逸，看著李寒风。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被鬼气遮著，没人能看到。
    但那笑声，阴惻惻的，让人后背发凉：
    “你们要是敢走——”
    他顿了顿。
    “我就杀光这天下人！”
    五小只的脸色，齐齐变了。
    鬼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疯狂：
    “杀光那些凡人！”
    “杀光你们要保护的那些人！”
    “杀光所有人！！”
    “一个不留！！！”
    那声音，在殿內疯狂迴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钱多多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柳轻舞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云逸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寒风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
    只有林枝意，还站在那里。
    她看著鬼王，看著那双疯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
    那泪，和疯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她忽然想：
    他不是想杀他们。
    他是怕。
    怕他们走。
    怕失去他们。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不走。”
    鬼王愣住了。
    林枝意继续说：
    “我们不走。您別生气。”
    鬼王看著她，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平静下来。
    但只是一瞬。
    骗子。
    小骗子。
    一直在骗我。
    下一瞬，他开口：
    “看来也不必给你们十二个时辰了。”
    他转身，朝殿外喊：
    “来人！”
    两个鬼侍从立刻跑进来。
    “把他们带回寢殿！”
    鬼王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鬼侍从愣住了。
    他们看看五小只，又看看鬼王，不知道该不该动。
    鬼王的声音更冷了：
    “还不动？！”
    鬼侍从们打了个哆嗦，立刻上前，围住五小只。
    “几位小仙师，请……”
    钱多多急了：
    “你这是软禁！放开我们！”
    他想挣扎，但那些鬼侍从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柳轻舞也在挣扎，眼眶红红的。
    云逸被一个鬼侍从抱起来，小脸惨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寒风想拔剑，被两个鬼侍从死死按住。
    只有林枝意，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著鬼王，看著那双幽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
    有偏执。
    还有愧疚。
    她轻轻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鬼王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
    五小只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