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东皇太一眉峰拧作一道铁痕，胸中怒意翻腾。
    若非通天教主横插一脚，那叫陈羽的后生早该尸横当场。可眼下此人如影隨形、虎视眈眈，他只能暂压杀心，咬牙硬撑。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东皇太一身躯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撞得林木折腰、碎枝乱溅，最终重重砸进土里。
    他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衣袍凌乱，气色已显几分颓唐……
    陈羽见状，精神陡振，眸中精光迸射。他与通天教主目光一碰，无需言语，彼此心意已明——胜机已现！两人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东皇太一而去。
    东皇太一虽遭重创，却未露败相。他喉间低吼一声，体內神力轰然爆发，身影倏然拔地而起，快若惊鸿，险之又险地掠过二人合击之隙。
    旋即双臂猛然张开，浩荡灵能喷薄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刺目金障，光焰灼灼，威压如山，令人望而止步。
    金障流光跃动，映得他面庞冷峻如铁。他嘴角微扬，声音沉冷如冰：“以为我这就倒下了？未免太小瞧人。”
    陈羽五指扣紧剑柄，指节泛白，瞳中锋芒如刃，冷静扫视全场。
    通天教主亦稳立不动，周身神力如潮暗涌，衣袍无风自动，战意蓄势待发。
    忽地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如墨，电蛇在云层深处疯狂游走，天地顷刻陷入一片肃杀昏暗。
    风暴中心，东皇太一的身影开始扭曲、淡去，仿佛被风撕碎，又似与雷霆融为一体。
    “不对劲！”通天教主眉心一跳，心头警铃大作。陈羽亦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野，指尖悄然按上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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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声炸响之际，东皇太一的声音自风眼深处滚滚传来：“陈羽！通天教主！你们真当本座只有这点手段？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风暴轰然炸开，万千雷矛自天穹劈落，撕风裂云，直贯而下！
    二人疾退闪避，体內真元狂转，竭力撑开护体屏障，硬接这毁天灭地的雷霆狂潮。
    风眼渐收，东皇太一重新显形——面色阴沉似铁，双目赤芒隱现，神情冷厉如刀。
    他高举法器，尖啸破空，霎时间风更烈、雷更暴，整片战场已被狂暴天威彻底吞没。
    陈羽当即催动七星剑诀，七道剑气冲霄而起，纵横捭闔，似要斩开这混沌乾坤。
    可风暴核心的雷霆太过蛮横，刚一接触便將剑气碾为齏粉，不留半分余地。
    通天教主见势不妙，反手抽出一桿长枪——此枪以九天陨铁千锤百炼而成，通体幽黑，枪尖吞吐寒芒，乃仙兵中至坚至利之物，可破万法、蚀万灵。
    他深知陈羽难挡东皇太一锋芒，索性孤注一掷，枪出如龙，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其心口！
    东皇太一岂容他得手？身形诡譎一晃，竟在枪尖將及未及之际滑出三尺，快得只余残影。隨即屈指一弹，一缕银芒破空激射，直取通天教主手腕！
    通天教主急撤长枪，却终究迟了剎那——银芒洞穿腕骨，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浸透素白道袍，绽开一朵刺目的殷红。
    “噗——！”又是一记沉闷的撕裂声炸开，陈羽身子猛地一弓，喉头腥甜翻涌，喷出大口滚烫的血雾。
    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左肩胛骨裂开一道狰狞豁口，皮肉翻卷，森森白骨赫然可见，刀锋险些斜劈过胸腔，將他生生剖作两截。
    这已是东皇太一刻意收力的结果——若他稍加三分劲，此刻陈羽早已魂散魄消。
    通天教主攥紧腕骨处渗血的旧伤，指节泛白，目光如铁钉般死死咬住远处的东皇太一。
    胸中怒焰灼烧，却压不住那股破釜沉舟的狠意：退？已无路可退；活？唯有一战到底。
    “东皇太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虚空，“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今日这笔血债，必须当场清算！”
    东皇太一唇角一掀，冷笑浮起，眼底掠过一缕猫捉老鼠般的轻蔑：“通天道友，胜败不过呼吸之间，今日落败，岂能断定明日？”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空，身影倏然拉长，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眨眼便撕裂云层，遁入苍茫天幕——只余下风声呜咽，杀气凝滯，战场之上死寂得能听见血滴坠地的轻响。
    陈羽眸光扫过焦土残垣，冷如寒潭。他清楚，东皇太一不是靠侥倖能扳倒的对手；更清楚，通天教主肩头枪伤深可见骨，气息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可心底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不是为私愤，是为师父染血的袍角，是为尚未兑现的师命。
    通天教主缓缓收回染血长枪，枪尖垂地，嗡鸣微颤。
    他眉宇间倦意浓重，眼神却淬著寒铁般的决然：“陈羽，暂且撤。”声音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等养足了力气，再跟他算总帐。”
    陈羽頷首，一言不发。他知道师父需要裹伤调息，而自己，更需將剑意磨得更利、心志锻得更硬——下一场对决，不容再失。
    两人背影一前一后，踏著晚照余暉悄然离去，身影渐融於天边云海。
    原地唯剩断戟横陈、焦土冒烟，风里浮动著铁锈与热血混杂的腥气。
    天地无声，万灵屏息。风暴正悄然积聚，这场横跨千年的恩怨，终將在这片苍穹之下，见个分明。
    陈羽五指骤然收紧，掌心剑柄硌进皮肉。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寒光迸射——体內剑气奔涌如江潮，直衝百骸。
    师父重伤在身，此刻，该他拔剑了。
    通天教主侧首望来，瞳孔微缩，隨即沉沉点头。
    无需多言，师徒心意已通：一人执枪如龙，一人挥剑似电，两道身影破空而出，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两道残影，再度扑向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眸光一亮，非但不惊，反而扬眉低笑，双臂舒展如凤翼初张，身法飘忽如幻，举手投足间儘是睥睨眾生的傲然。
    剑啸撕空，枪芒裂云！陈羽剑势凌厉如双刃绞杀，通天教主枪影厚重如山岳倾压——一刚一锐，一明一暗，攻守如织，逼得东皇太一身形连连闪避，竟被硬生生迫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