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威势比先前暴涨数倍,若非陈羽身上玄武甲泛起厚重青光,硬生生吞下七成劲力,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即便如此,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整条右臂骨骼齐鸣,身子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他单膝砸地,缓缓抬头,目光如冰锥直刺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亦凝眸而视,眼神森寒似铁。
“好!真好!不愧是通天教主亲点的传人,果然有两把刷子。可今日——你命该绝於此,我要亲手把你剁成齏粉!”
话音未落,杀意已凝成实质,在他周身颳起凛冽阴风。
“未必。”陈羽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败的,只会是你。”
话音落地,他掌心一翻。
一张金纹密布的符籙跃然掌中——符面古拙,篆文虬结,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裹著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腕轻扬,符籙腾空而起。
剎那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方圆千里尽数浸染在流金光晕里。光影浮动间,一座座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的宫闕楼台凭空浮现——正是诛仙阵图!
每一根樑柱、每一道迴廊,皆由禁制凝就,栩栩如生,恍若真实。
阵图悬於天幕,垂落亿万道祥光,如丝如缕,將陈羽温柔裹住。
此乃通天教主自诛仙剑阵中参悟而出的无上秘法《诛仙》,一念起则天地变色,一剑出则万道哀鸣。
东皇太一双瞳骤缩,一股久违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
符籙现世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已扼住他咽喉——他忽然明白,自己再无胜算。
他声音低沉,却难掩一丝乾涩:“陈羽……是我小覷了你。但你,依旧贏不了我。”
“贏不贏,试试便知。”陈羽一笑,十指翻飞,印诀如电,尽数打入符中。
霎时间,九道炽烈神光冲霄而起,凝成九柄擎天巨剑——青龙盘绕剑脊,白虎踞守剑鍔,朱雀振翅於剑尖,更有玄武负甲、麒麟踏云……
九剑巍然,各镇一方,剑气浩荡如海,压得整片苍穹都在呻吟。
东皇太一脸色剧变——那剑气之盛,竟隱隱压过自身道韵,锋芒所指,连他元神都在微微刺痛!
九剑升空,交错迴旋,瞬息结成一座玄奥莫测的剑阵,杀机如潮,滚滚奔涌。
“杀——!”
一道惨白剑气破空而出,寒光所至,空气冻结,时空凝滯,带著湮灭一切生机的决绝,直取东皇太一眉心!
他瞳孔猛缩,心头警铃狂响——那剑气之中,分明藏著抹杀大道根基的意志!
他不敢怠慢,反手一拍腰间,一块古朴铜牌呼啸而出,金光大盛,横亘身前,欲挡此绝杀一击。
然而,面对九柄神剑熔铸而成的灭世剑阵,东皇太一的抵御宛如薄冰遇烈火,顷刻间便显颓势。
那道森然剑气如万载寒魄凝成的双刃,狠狠劈入令牌——令牌狂震不止,咯吱作响,裂痕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寸寸崩解。
陈羽立於剑阵核心,眉宇冷峻,眸中无悲无喜,却似深渊藏雷,静默中蕴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心知此击倾尽毕生所悟,不容闪失,更不容留手——今日,必斩东皇太一於剑下!
剑气骤然暴涨,凌厉如撕天之爪!
东皇太一脊背绷紧,汗毛倒竖,生死一线的窒息感直衝颅顶。他仰天长啸,周身金焰轰然炸开,一柄吞吐日芒的巨剑凭空凝现——太乙金仙剑!
此剑一出,金光如沸,似將苍穹劈作两半,剑锋所向,竟有龙吟虎啸之声迴荡。它横亘於前,硬撼那道冰封万物的绝杀剑气!
双锋相撞,天地失声。狂暴的能量洪流如怒海翻天,山岳被掀翻,古木化齏粉,连空间都扭曲出蛛网般的暗痕。
陈羽瞳孔微缩,气息沉入丹田,舌尖轻抵上顎——剎那间,九柄神剑齐鸣,錚錚如九霄龙吟,剑身炽光爆绽,宛若九轮初升烈日。
剑身符文倏然活转,似沉睡万年的凶神睁眼,杀意如潮,滚滚碾过虚空。
九剑归一,光焰吞没一切,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斩天剑气破空而出,快得撕裂时间,直取东皇太一咽喉!
东皇太一面色惨白如纸,喉头腥甜翻涌,却仍咬碎钢牙,双手擎剑,將太乙金仙剑催至极限——金芒暴涨三丈,剑势如山岳倾轧,死死抵住那道夺命寒光!
轰隆隆——
刺目强光炸裂,天地仿佛被一刀剖开,混沌翻涌,哀鸣不绝。整片战场霎时沦为生死边缘的炼狱,连风都凝滯了呼吸。
陈羽眼底寒星灼灼,杀意如铁铸成。这一战,既为通天教主血洗冤屈,亦是他踏破桎梏、叩开大道之门的唯一生路!此刻,剑气撕空,杀机盈野,决战已至沸点!
轰——!!!
一声震彻诸天的巨爆炸开,烟尘如墨浪翻滚,遮天蔽日。
待尘雾缓缓散尽,虚空之上,两道身影静静悬峙。左侧那人青铜甲冑凛冽,肩阔腰挺,正是陈羽;右侧那人衣袍尽碎,血染长发,踉蹌而立,赫然是东皇太一。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东皇太一蹬蹬连退七步,脚踝深陷虚空裂缝。
他虽居准圣之位,此刻却形同重伤困兽——甲冑遍布蛛网裂痕,血珠不断从指缝渗出,將昔日睥睨六界的威仪,碾作满地狼藉。
陈羽岿然不动,目光如万载玄冰,毫无波澜。
他直视东皇太一,那眼神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沉甸甸压得四周空气嗡嗡震颤。
风掠过焦土,捲起残旗与断枝,拂动两人衣角。遍地焦黑断木、倾颓山岩,处处透著劫后余烬的萧瑟。
东皇太一猛地抹去唇边血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怒焰翻腾,混著不甘与癲狂——他是通天教主亲传弟子,岂能折戟於一个晚辈剑下?
这耻辱,比剜心更痛!
陈羽缓缓抬起手中神剑,剑尖寒芒跳动,似星子坠入寒潭,清冷、锐利、不可直视。
他目光如电,一寸寸扫过东皇太一的伤痕、颤抖的手、溃散的气机,仿佛早已洞悉所有破绽。
“东皇太一,你的恶业,今日清算。”
东皇太一喉咙里滚出嘶哑狞笑,双目赤红:“陈羽……你真当吃定我了?天真!我东皇太一,寧碎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