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向前，脚下碎石应声迸裂，裂纹蜿蜒向前，似为他劈开一条血路。
    黑髮在风中狂舞，却掩不住眼底那簇烧穿生死的烈焰——纵是佛祖亲临，这一战，他也必迎上去，以骨为盾，以血为誓。
    陈羽缓缓昂起头，目光如炬，直刺圣殿最幽邃的尽头——那里，如来佛祖端坐於千瓣莲台之上，金身凝定，宝相森严，仿佛整座天地都在他眉宇间低垂俯首。
    “如来佛祖！我陈羽，奉通天教之命，踏碎虚妄，直面你这至高权柄！”陈羽声如裂帛，震得山壁嗡鸣、云海翻涌，余音在群峰间反覆激盪，久久不息。
    圣殿深处，梵音徐起，既含悲悯，又蕴雷霆：“陈羽，你本是通天教翘楚，可这一战，你凭的是锋刃，还是真火？”
    陈羽眸中烈焰腾跃，脊樑挺得笔直，右手按上剑柄，錚然一抽——寒芒乍迸，剑气嘶鸣，刃口似吞月光，锋锐得能割裂虚空。
    “纵使修为悬殊，我也寧折不弯！今日便以剑问天、以血证道——看这洪荒，究竟谁掌生杀，谁定兴衰！”
    他长剑斜指苍穹，衣袍猎猎，气势冲霄。
    如来佛祖頷首一笑，庄严中透出几分激赏：“好！胆魄灼灼，心志如钢。那便放手一搏，让三界共鉴此战！”
    剎那间，两股磅礴气机轰然对撞，圣殿前的地脉寸寸龟裂，九天罡风骤然倒卷。
    这一战，不止关乎通天教存亡，更將撬动整个洪荒的根基。
    剑影翻飞如龙啸，佛光奔涌似潮崩，一场足以载入纪元的生死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
    “什么？通天教主负伤了？而且伤势极重？！”西方灵山，阿弥陀佛双目陡睁，两道金芒破空而出，撕开万里云障，直贯星穹。
    话音未落，菩提祖师、药师琉璃佛等佛门擎天巨柱相继惊醒，面色剧变，瞳孔紧缩——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尽数写在脸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位屹立太乙金仙巔峰、横压洪荒数千载的通天教主，竟会被人重创至此，几近陨落。
    “到底出了何等变故？莫非……有禁忌存在出手了？”阿弥陀佛低声自语，眉心深锁，似有千钧压顶。
    “师父，通天教主早是我西方倚重的栋樑，绝不能有失！”
    菩提祖师沉声开口，眉头拧成一道川字，“敢问是哪位老古董下的狠手？”
    “消息被捂得极死，层层封禁，显然是怕走漏风声，招来其余三教围猎。”阿弥陀佛缓缓摇头，忽而目光一沉，“通天教主战力与我不相上下，若连他都遭重创，旁人更无此能为。”
    药师琉璃佛眸光一闪，脱口道：“佛祖，会不会是通天教主与镇元子联手伏击？二人道行伯仲之间，联手设局，未必没有可能！”
    “嗯……”阿弥陀佛沉默片刻，语气转厉，“不管幕后是谁，既已搅动三界风云，我西方就绝无退避之理！”
    “弟子愿亲赴洪荒，拨开迷雾，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药师琉璃佛拱手请命。
    “准了。务必查清来龙去脉。”阿弥陀佛肃然点头，“切记：稳住阵脚，不可轻进；遇险即返，不得逞强。另——速召如来见我。”
    药师琉璃佛躬身领命，转身疾步离去，直奔灵山深处寻如来。
    大日如来宫內，如来佛祖静坐莲台，神意內敛，气息如古井无波。
    忽地，他眼瞼微颤，倏然睁目——面前虚空泛起涟漪，一团素白雾靄无声漫开，雾散处，一位身著月白长衫、负手而立的青年男子已然佇立当场。
    “参见如来佛祖。”药师琉璃佛合十躬身。
    “何事？”如来佛祖声线平缓，却自有千钧分量。
    “启稟佛祖，陈羽率眾闯入南瞻部洲，连挑十余宗门，当眾斩杀各派掌教，夺其道果，炼其法则，手段凌厉，不留余地。”
    如来佛祖眉梢微扬：“好一个无法无天！竟敢在南瞻部洲掀起血浪，屠戮同道——这般狂悖，岂能不引得天怒人怨，酿成滔天大劫？”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还有呢？”
    “如今洪荒已是暗流奔涌，诸方势力摩拳擦掌，纷纷调兵遣將，欲围剿通天教残部。”
    药师琉璃佛神色凝重，“尤以三清道场为甚，近来频频现身高手，摆明要抢在我们之前动手。更棘手的是……太古妖族，也悄然现身了。”
    “妖族？”如来佛祖眸光如刀，寒意刺骨：“这群狂妄之徒，莫非真当佛门是泥塑木雕，任其欺凌？”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已悄然瀰漫整座灵山。
    佛门自开天闢地以来，镇守洪荒逾千万载，何曾向谁低过头？
    纵使上古妖庭鼎盛之时，日月为其轮转、山河为其俯首，佛门依旧巍然如岳，万劫不摧，诸天神魔无不仰望而不敢轻犯。
    “佛祖所言极是。”药师琉璃佛垂首应声，隨即恭敬请命：“弟子斗胆，恳请佛祖赐下一件至宝，以压制妖皇帝俊手中那口混沌钟。”
    “混沌钟？”如来佛祖双目微闔，眉心微蹙，似有雷霆在眼底翻涌。
    须臾，他缓缓睁开眼，声如古钟轻震：“也罢。此局既起，便交由你执掌。我予你混沌尺一柄，望你持尺如持心，不负佛门重託。”
    “承蒙佛祖厚恩！”药师琉璃佛伏地三叩，起身时衣袖翻飞，转身疾步而去。
    ……
    北海，通天教山门。
    陈羽一袭素青长衫，负剑独立崖畔，目光穿透云海，直落苍茫深处。
    忽地，耳廓微颤——
    轰！！！
    整座通天教山体骤然拔地而起，撕裂虚空，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剑锋直刺九霄，震得星斗移位、罡风倒卷。
    巨剑之巔，通天教主身影浮现，衣袂猎猎，俯瞰崖上青影。
    目光触及陈羽剎那，他瞳孔猛缩，脊背微绷，神色陡然凝重如铁——只因他分明感知到，那具看似清瘦的躯壳之下，正蛰伏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暴烈力量。
    “通天，你终於肯露面了？”陈羽仰首，眸光如焰，灼灼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