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培拿著水杯坐在林舒荷旁边,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林舒荷。
“跟爸爸说说,怎么回事?以前爸爸是没参与过你的成长生活,但现在你妈妈走了,就剩你我两个相依为命,我是你爸爸,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的,恢復自信,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爸爸承认,拖垮了你们娘俩,你妈一个人抚养你长大吃了太多苦,到老都不捨得去看病,她从来不敢给我任何压力,我亏欠她太多,我知道我怎么都弥补不回来,但对你,我不能再辜负了,舒荷,等到了军区,爸爸在侦查科努力工作,爭取让你有爸爸这个靠山,爸爸也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你妈妈临终前跟我说,你之前很爱跳舞,在舞蹈队还有很好的朋友,当时市里有个很重要的比赛,教练在你们两个之间一直犹豫徘徊,定不下来,后面你因为爸爸,被刷下来了,也因此和那个好朋友闹掰了是不是?”
林舒荷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再次掀开伤口,林舒荷的心里还是很痛。
她低垂著眼睛,不去看林恩培,连声音都闷闷的。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恩培却看得通透,“那个好朋友,是不是就是小顾同志?”
这话一落,林舒荷浑身一震,紧攥的手背青筋明显。
“爸。”
林恩培扶了扶眼镜:“你妈说你高中的那三年是最开心的日子,说你终於交到了最好的朋友,那段时间,你每天去练舞都是开心的,还自信,不怕別人过问你的家庭,舒荷,如果小顾同志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主动低个头,好好修復下你们之间的感情,到了军区,爸忙起来的时候,想到你在军区还有好朋友,爸心里也能慰藉。”
林舒荷紧咬著唇:“我低头了,我道歉了,可我当年確確实实伤害到了她,我道歉,就要要求她一定原谅我吗,感情破裂就一定能修復吗。”
林恩培没想到女儿想的如此悲观,他正要著急的开口,外面传来走路声。
林舒荷直接打断林恩培:“爸,別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等到了军区,你恢復你的事业就好了。”
话音落下后,臥铺车厢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裴羡野侧身,让顾昭寧先走进来,裴羡野走进来后,和林恩培打了个照面。
裴羡野个子高,站著就能给顾昭寧收拾床铺。
他从行李里拿出一个毛毯,垫在上面,万一媳妇染上去,也不用有负担,他带回军区就能给洗。
收拾好后,他又拿过水杯,打开先尝了一口,便递给顾昭寧:“热的,不烫嘴,刚好喝。”
每一处细节,都让人看的心臟微动。
林恩培看著裴羡野这完美女婿的模样,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也有女儿,谁不想让自己女儿找个好丈夫,能呵护她一辈子?
舒荷现在闭口不提结婚的事,等到了军区,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有缘人。
顾昭寧喝完热水后,裴羡野也觉得大家都这样矜持坐著挺尷尬的,本来车程时间就长,要都这么端坐著,到了军区,腰不得坐断了?
他语调一转:“林工程师,让女同志先躺下休息会吧,这车程长的很,让她们睡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再把她们叫起来。”
这一句话提醒了林恩培,林恩培这才看向林舒荷。
“舒荷,要不要躺著休息一会儿?”
林舒荷也想好好躺下来,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起身,脱了鞋,林恩培俯身將女儿的鞋收好放在床底,便见女儿爬上了上铺。
顾昭寧同样困意袭来,她现在情绪恢復如常,没什么芥蒂。
反正在火车上也坐不了什么,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还能怎么著?
躺上去后,顾昭寧盖著被子,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裴羡野確认顾昭寧睡著后,才放鬆了下来,他整个人靠在下铺,见林恩培正专注看著报纸,也没打扰。
女同志们都睡觉了,他也没必要找林恩培说话,干聊天缓解尷尬气氛。
多不礼貌。
三日后
四人终於抵达到站,裴羡野一人拎著全部行李,顾昭寧来月事几天,量逐渐变少,估计再有两天就该走乾净了。
她看到林舒荷独自拿著行李,本能的伸手:“需不需要帮你?”
女人纤细白皙的手伸到面前时,林舒荷怔了怔。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能拿得了。”
见林舒荷还无法自然的面对自己,顾昭寧没再坚持,抽回手后,跟在裴羡野的身旁下车。
下了车后,边陲的气候乾燥,空气中的热风还夹杂著沙子。
顾昭寧掏出丝巾隨意系在脸上,遮挡住。
林恩培看著久违熟悉的车站,心里一片澎湃。
时隔那么多年,他终於又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了!
顾昭寧还在想,他们四个人下了火车后,怎么去军区,火车站门口拉车的最黑心了。
谁料,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孟策就朝著他们招手。
“裴队,嫂子,我在这!”
顾昭寧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见孟策站在一辆军用吉普前,她下意识看向裴羡野。
“孟策怎么知道咱们今天到?”
裴羡野面上淡然,嘴角轻勾:“媳妇,出行的事我不安排好,还能让你操心不成?我提前就给孟策拍过电报了。”
顾昭寧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跟大哥说呢。”
这话一落,裴羡野就低头看过来。
顾昭寧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视上。
本以为对方又会多想,顾昭寧正要张口解释,就见裴羡野轻嗤一声:“我哥大忙人,让他来接我们,这耽误的时间都够他忙好几个工作了,我这个亲弟弟可捨不得他跑一趟。”
顾昭寧抿了抿唇角,识趣的没有接话。
裴羡野抬步上前,孟策也上前迎接著,朝著裴羡野敬了个礼。
“欢迎裴队休假回来!”
孟策伸手准备从裴羡野身上接过行李,裴羡野却侧身,頷首示意:“这位是林工程师,这位是林工程师女儿,孟策,帮女同志拿行李。”
孟策顺著裴羡野的目光扫过去,透过林工程师看到林舒荷时,有那么一瞬间,眼睛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