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只有它能做到了。”
穹盯著那块玉石看了片刻。
“等等，丹恆老师。”他抬起头，“…这次是真的要用了？”
“嗯。”丹恆的手慢慢收拢。
“仙舟的云骑军若能跨越星海至此，以军阵之势衝击梦境，或许能在短时间內撼动足够多的沉睡者……”
“……不，没这个必要。”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波提欧从歪倒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丹恆面前。
“犯不著惊动仙舟联盟。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宝贝，你就好好留著吧。”
他咧嘴一笑，尖锐的牙齿在昏暗的大堂里闪了一下。
“成千上万的自由意志？小意思！”
“交给“巡海游侠”来解决。”
穹愣住。
“你？”
波提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子弹，边缘磨损得厉害，被擦得乾乾净净。
他看向黄泉。
“黄泉，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泉的目光落在那枚子弹上，停了片刻。
“铁尔南先生的嘱託。”
“他希望我能將他战友的“遗物”，亲手交还给现今的巡海游侠。”
“对。”波提欧点头，“他一定告诉过你，这东西对巡海游侠以外的人一文不值，只有物归原主才能发挥作用。”
他摩挲著子弹的边缘，声音难得没有了平日的张扬。
“因为这是隨葬品。只有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才配拥有。”
“当它的光芒出现在宇宙，也就意味著一颗巨星的陨落。而它落下的方向……”
他抬起眼。
“会有无数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巡海游侠集结的火光。”
“他们会从银河四方赶来，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因我们遵守一条共同的底线：”
““巡猎”的飞星，只会坠落在最漫长的夜晚。”
“而在它身后：將是黎明的到来。”
“我们已经沉寂了太久。”波提欧把子弹握进拳头里，咧开嘴，“是时候让全宇宙的懦夫、蛀虫和压迫者，重新想起巡海游侠的名字了。”
“就由咱来打响第一枪。”
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帅啊。”
黑天鹅轻轻頷首。
“无数清醒的猎手闯入梦境，足以延缓他登神的进展。”
她话锋一转。
“但太一之梦的根基，需要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剎那间加以动摇。”
黄泉提著红伞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这也不难。”
黑天鹅侧过头看她。
“所以，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这边，是吗？”
“即便只是贗作，也非得由一位“令使”出手不可。”
黄泉垂下眼。
“或许与令使的身份无关。”
她抬手，按住背后布条包裹的长刀。
“用恐惧筑起高墙，用美梦编织枷锁…藉由这些苍白的谎言，才勉强维繫人们沉睡的意愿。归根结底…那不过是一尊强行扬升的偽神。”
“但这一次，这把刀上承载的，是长梦初醒的灵魂，和想要握住真实明天的渴望。”
“我將倾尽所能——为你们斩落恶神。”
“剩下的两重梦境呢？”丹恆问。
“无可奈何，甚至更加危险。”黄泉说，“强行斩碎梦境的根基，必然会惊动那星期日。待这一刀落下，我们便会彻底暴露在“太一”的注视中。”
“是啊。”黑天鹅捻著塔罗牌，“前往下一重梦境后，我们就要直面星神的力量。”
“而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出完了全部底牌。”
“不能等更多人醒来吗？”穹问。
“太一之梦绝非等閒。我和康士坦丝倾尽全力，也只能寻得眼前的寥寥诸位。”黑天鹅摇头，“至於美梦之外…只能指望其他星神干涉。而那，无异於掀起一场寰宇神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秩序”本是希佩的一重面相。可此刻“太一”重诞，“同谐”却坐视不理，没有更进一步的干涉…这其中，必然有极深的隱情。”
“但时机稍纵即逝。”黄泉说，“无论星神作何考量，若在此刻停步，便只有沉溺一途。我们…只能將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说白了……”砂金整了整袖口，笑吟吟地接话，“想要苟且偷生的人总会死去，敢面对死亡的人才能活下来。我喜欢。”
“那可不行呢，砂金先生。”
一个嫵媚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时候未到。”
雾气分开。
一位身著白色大衣的女性缓步走出，尾巴在腰间轻轻晃动。她的身后跟著一个小小的身影：灰发上挑染著蓝色，抱著一台游戏掌机，脚步懒散。
“就这么几个人？”银狼环视一圈，撇撇嘴，“哦，也够了。”
“银狼？！”
穹的眼睛瞪圆了。
宆也怔住。
“你怎么也在？”穹三步並两步凑过去，“你不是和卡芙卡在一起吗？”
“远程支援当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掛机啊。而且不光匹诺康尼，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全完了，笨蛋。”银狼头也不抬地按著掌机，“梦境扩张太快。我在星系边缘蹭了个中继信號，照样被卷进来。”
“…星核猎手？”丹恆的目光转向她身旁的女性。
“她身处星系边缘，但还是被卷了进来。”大丽花声音抚上自己脸颊，一幅疲惫的样子，“只是找到她一个人，我几乎就要油尽灯枯了。”
她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在宆身上停了一瞬。
“豪迈的投资风格！”砂金抚掌，“说说看吧——这么大的风险，能带来什么收穫？”
“另外两重梦境。”银狼终於把掌机收进兜里，“星核猎手来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