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立刻炸了：“用不著你来说！”
花火咯咯笑著退开几步，刚好停在知更鸟面前。
“玩的还愉快吗？愚者。”知更鸟轻轻开口。
花火歪了歪头。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哎…勉勉强强吧。”
花火把手背在身后，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里的人都太好骗了，稍微给点甜头就会上鉤，有危险的时候又缩得飞快——简单说，就是人傻钱多还怕死唄！”
“你！”三月七咬牙切齿她，“都说了本姑娘那叫善良！善！良！”
“对对对，你最善良啦～”花火笑眯眯地点头，“所以才会被我骗呢。”
三月七的肩膀垮了下去。她转向丹恆，眼里写著“丹恆老师快帮我说句话啊”。
丹恆没说话。那双青色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花火。
“啊，说起来。”
花火转身面向知更鸟。
“大明星，家族在你失踪后可是急坏了呢。要不是我肯收拾这个烂摊子，扮成你的样子四处走动……现在匹诺康尼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知更鸟面前摇了摇。
“你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知更鸟看著花火，像在看一只在餐桌上跳来跳去的猫。
“……这么说，你之前把我弄晕送进流梦礁，是为了顶替我？”知更鸟问。
“一半一半吧。”花火耸了耸肩，“顺便看看鸡翅膀男孩的反应，也挺有趣的。”
穹忽然想起什么。他皱起眉头。
“等等。你刚才给那些路人发的，那些罐子和按钮，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火眨了眨眼。
“罐子？”
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就是用来杀虫的呀。”
“杀虫？”三月七愣住，“字面意义上的？”
“当然是字面意义上的。”
三月七还想追问，花火却忽然伸了个懒腰。
“啊！好累。装了那么久的乖宝宝，可把我憋坏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样东西。几个小巧的金属罐子，还有几个红色的按钮。
花火把罐子和按钮一把塞进三月七和穹的手里。
“喏，最后的几份礼物就送你们啦。”
她退后两步。红眼睛里映著霓虹灯。
“千万记得在谐乐大典演出现场使用，可別弄丟了哦。”
三月七捧著手里的按钮，满脸狐疑：“等一下，这个……”
“砰！”
花火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手指张开。
“会很刺激的！”
花火笑著转身。红色和服从街道上飘过，转了个弯，消失在咖啡座的遮阳伞后面。
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三月七低头看著手里的小罐子和红色按钮。罐子表面印著一个简单的图標：一只虫子的简笔画，上面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所以说，这玩意儿还真是杀虫剂啊？”
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红色按钮：“那这玩意是干嘛的？”
丹恆的目光从按钮上扫过。眼里闪过警惕。
“小心为好。假面愚者留下的物件，不会是什么善意的礼物。”
“同意。”姬子放下咖啡杯。
三月七挠挠后脑勺：“可是，杀虫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知更鸟望著花火消失的方向，轻轻开口：“假面愚者的礼物，从来都是双刃剑。她给的杀虫剂，也许真的能杀虫。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眾人的沉默被一阵细微的异响打破。
丹恆抬头。
青色眼眸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黄金时刻的天空永远是午夜。但此时此刻，在那片昏暗尽头。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几团黑压压的影子。从远方的天空缓缓压过来，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三只。四只。五只。
不算多。但每一只的轮廓都比人还大。翅膜在夜色下折射出甲壳质的光泽，复眼在远处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绿点。
“虫……”
三月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虫群。
字面意义上的。在匹诺康尼的梦境里本不该出现的，虫群。
街道上的路人开始注意到了。有人停下脚步，仰起头。有人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地上。有人开始往后退。
“那是什么？！”
“家族不是说梦境绝对安全吗！”
“快跑！”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一位带著孩子的母亲踉蹌著撞翻了咖啡座的椅子。
穹下意识地把宆往身后一拽。
丹恆的手已经按在了击云上。
知更鸟正要开口。
一道银灰色的弧光拖著深蓝色的尾跡，旋转著切入天空。
螺旋箭。
它穿过霓虹灯光，穿过所有人头顶。扎进最前方那只虫子的甲壳缝隙。
隨后炸裂。
银灰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噼啪。
噼啪噼啪。
虫子的甲壳碎裂声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一只接一只，从天空中坠落。砸在远处的广场上，化作细碎的金色忆质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寂静。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眾人身侧响起。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水晶的光泽在空气中凝聚。一扇紫色水晶门在半空中打开。紫色的忆质光点在门框上浮动。
黑天鹅从门中步出。
深紫色紧身衣，头纱在夜色中轻轻飘动。她手持一张塔罗牌，牌面星辰流转。
她的身后跟著两个人。
一个白髮黝黑皮肤的红衣男子。右手还保持著拉弓的姿势，银灰色的弓弦余韵未消。螺旋剑的光芒正在他手上缓缓消散。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再说客套话吧。”他看向眾人。“这些虫子不是偶然出现的。”
另一个。
金髮盘起。碧绿眼眸。蓝白战裙。风王结界在无形圣剑周围流动著。
阿尔托莉雅。
她走出水晶门，目光越过丹恆和三月七。落在穹身上。
“御主。”她开口。
阿尔托莉雅向前一步。风王结界的气流在她周身微微激盪。
“请下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