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云闕专属停车场內,引擎轻声轰鸣,一支奢华车队整齐停开。
一辆奔驰斯宾特顶级私人定製9座行政礼宾版打头阵,后面紧跟著两辆黑武士涂装的库里南。
再加上一辆雷克萨斯lm,以及一辆低调的医疗保障车。
周行抱著大女儿周念初,温景牵著二女儿周知安。
小儿子周行远胸前掛著小马铃,迈著小短腿走在最前面。
走一步,响一声。
叮。
叮叮。
季扬笑嘻嘻地蹲下身,伸手逗他。
“小少爷,今天咱们去摸泥巴咯!”
周行远立刻停下脚步,昂起奶呼呼的小脸。
“护!”
季扬当场愣住,转头看向周行。
“老板,他把它理解成要去保护泥巴了?”
周行轻笑著弯腰,伸手替儿子把小帽子戴正,语气格外温和。
“差不多。”
“泥巴养饭,饭养人,护著它也没错。”
周念初安安静静地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袖口。
“土。”
周知安怀里抱著一只小布兔,小声跟著念叨。
“土。”
温景在一旁看著,眼神软得快要化开。
“今天的亲子课,连关键词都这么朴素。”
傅渊笔挺地站在一旁,手里端著定製行程夹。
“先生,夫人。”
“第一站,澜岳山南麓茶园。”
“第二站,后山生態农场腐殖层样本区。”
“午餐安排在山间小亭,白羽主厨已备好低刺激儿童餐与风土对照餐。”
季扬听得直搓手,满脸期待。
“风土对照餐,听起来就感觉饭桌上有一场期末考试!”
白羽的声音从对讲公共频道里冷冷传来。
“你可以只吃白米饭。”
季扬立刻站直身子,端正態度。
“我这人从小就热爱考试!”
眾人笑著拉开车门,依次上车。
车队平稳驶出云闕大厦的专属通道。
澜州的早高峰还没完全甦醒,路边的早餐铺正冒著腾腾热气。
周行靠在舒適的航空座椅里,透过单向防窥玻璃往外看。
一名穿著风骑制服的外卖小哥,正把车停在一家微光驛站门外。
手里端著一碗驛站刚领的热粥,低著头轻轻吹著热气。
周行眼底浮起几分暖意,按著通讯耳麦在频道里问话。
“游方,风骑那边最近运转怎么样?”
游方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响起,透著一股踏实感。
“一切稳定!”
“恶劣天气停运机制已经被骑手们彻底接受了,商家端偶尔抱怨两句也都沟通妥当了。”
“余量食物系统上线后,夜间配送结构变得特別合理。”
“骑手们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夜间单去拿命拼速度。”
周行轻轻点头。
“別让我们的善意变成他们的新压力。”
“公益餐送得慢一点无所谓。”
“热著,稳著,安全著,比什么都重要!”
游方语气坚定。
“明白!”
车厢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马铃声。
周行远把胸前的小铜铃摘下来,高高举到福来面前显摆。
福来兴奋得摇著屁股,一爪子扒拉著毛绒绒的安全毯。
招財则优雅地蹲在爱马仕皮革缝製的宠物专属座上,异色瞳冷冷地睨了小主人一眼。
表情十分明显:
这幼崽又在炫耀破铜烂铁了。
点点则趴在旁边,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
周行看得直乐,伸手揉了一把招財的脑袋。
“招財,对小弟宽容点。”
“这可是霍去病將军亲自认证过的勇气道具。”
招財嫌弃地甩了甩尾巴,直接扭过脸去看窗外。
系统那带著冷幽默的提示音幽幽弹出。
【宠物状態读数:招財情绪十分稳定。】
【当前评价:看破幼稚,但勉强愿意陪演。】
温景靠在周行肩膀上,笑得肩膀直颤。
“我们家招財,真的好有礼貌。”
半小时后。
奢华车队稳稳停在澜岳山南麓的山脚下。
茶园负责人早早等在路边,是个晒得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姓许。
他穿著防水胶鞋,裤脚上还沾著新鲜的黄泥。
见到周行和温景一行人,许师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
“周先生,温夫人!”
“这山路有点湿滑,您几位千万慢著点走。”
周行將孩子交到傅渊手里,自己先一步蹲下身去。
他伸手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手上搓了搓。
泥土里混著细碎的腐叶,散发著一股雨后特有的草木清气。
眼底的格调之眼lv2微微亮起。
泥土边缘立刻浮现出一层浅棕与淡金交融的柔和光晕。
【澜岳山南麓腐殖砂壤。】
【有机质极为充足,排水能力中等偏佳,矿物感十分温和。】
【適宜作物:清香型绿茶、早春笋、极品野生菌类。】
【情感值:极高。长期经受人工精心养护,带有明显土地依恋与生命韧性。】
周行站起身,把手指上的土递到三个孩子面前。
“摸一摸。”
“这就是茶叶小时候住的家。”
周念初眨著漂亮的大眼睛,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爸爸指尖的泥巴。
“凉。”
周知安跟著摸完,赶紧把小手缩回来,小声嘀咕。
“软。”
周行远眼睛一亮,伸著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就想抓一大把塞进兜里。
温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小手腕。
“这土宝贝得很,不能带回家乱撒。”
周行远歪著脑袋,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护!”
温景哭笑不得,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护也要讲卫生!”
季扬在旁边探头探脑,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叶影嘀咕道:
“你看小少爷这超强的执行力,长大后绝对能直接接管咱们集团的安保部!”
叶影那张常年冷峻的脸没有半分表情,只用锐利的目光剜了他一眼。
季扬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假笑。
许师傅在前面引路,带著眾人往茶树深处走。
“今年雨水来得刚好,这芽头冒得特別嫩。”
“不过咱们这片山地,石头太多了。”
“茶树的根扎得那叫一个辛苦,但也怪了,这茶味反而出奇的乾净!”
周行信步走到一棵老茶树前,隨手摘下一片厚实的老叶,放在指腹间轻轻一搓。
那股浓郁的草木青气迅速在嗅觉网络里舖展开来。
五感编译者立刻將其转化为一种浅绿色的清凉触感。
周行微微闭眼,感受著脑海中的画面,轻声开口。
“这茶气前调像是一场雨落在青竹叶上。”
“中段隱隱约约透出一股山石的清冷感。”
“尾巴却收得很短,说明底下的矿物支撑不算太强,但这股清甜感绝对够足。”
许师傅走在前面,听到这话,满脸错愕。
“老天爷啊!周先生,您这品茶的道行也太深了吧!”
白羽单手插在笔挺的制服口袋里,站在后头淡淡补充道:
“我们家先生喝茶,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吃饭都要认真百倍。”
许师傅憨厚地搓了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您几位赶紧尝尝这今年的头採好茶!”
临时搭设的茶席就设在茶园边的一处观景台上。
温景抱著周知安,姿態优雅地坐在竹编圈椅上。
看著周行用清冽的山泉水慢慢冲洗茶具。
他动作丝毫不显急躁,提壶注水,水线笔直地落入建窑盖碗中。
嫩绿的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春天正在碗里悄然甦醒。
周念初盯著茶麵上腾起的蒙蒙蒸汽,小声念叨。
“云。”
周行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对,这是一朵被装在碗里的小云彩。”
周行远在椅子上根本坐不住,伸著小手就去够桌上精致的绿豆糕茶点。
傅渊眼疾手快,像变魔术一样迅速递上一块低敏儿童米饼。
“小少爷,这个成分更適合您的肠胃。”
周行远看了看桌上那诱人的茶点,又看了看手里的米饼。
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最终非常务实地双手接过米饼,响亮地喊了一声。
“饭!”
季扬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乐开了花。
“贾思勰老先生那一课,效果简直拔群啊!”
周行將倒好的茶汤分入白瓷小盏中。
他自己並没有急著端起茶杯,而是將第一盏推到温景面前。
“老婆,你先试试。”
温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小口,原本清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確实像带著凉意的雨水落在竹叶上。”
“不过后调有一点点细微的粗糙感,就像是石头没有被打磨平整。”
许师傅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茶树叶子直晃。
“绝了!真准啊!”
“温夫人您不知道,咱们脚下这块地,下面全是一大段碎岩层。”
“茶树的根鬚根本绕不过去,只能硬扎!”
苏勛伦站在一旁,立刻掏出隨身的高级定製笔记本,奋笔疾书。
“酸碱度、微量元素干扰风味走向。”
“可列为澜州本土风土样本一號!”
季扬也不甘示弱,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我也必须记录一下这份珍贵的科研数据。”
“风味描述:这水喝起来,特別像茶!”
白羽转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凉凉地瞪了他一眼。
“你的记录对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都非常有用。”
季扬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白主厨,你这份冷幽默,简直就像是放在冰箱里冻过三天的杀猪刀!”
上午的茶园体验愉快结束。
眾人重新登车,转道前往后山的生態农场。
这里专门为了研究,预留出了一大片巨大的土壤剖面区。
三个小傢伙换上了崭新的黄色小雨靴,老老实实地站在柔软的安全垫上。
好奇地看著农场工作人员,將不同深度的土层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亚克力盒子里。
苏勛伦蹲下身,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指著盒子给三胞胎认真讲解道:
“小少爷,小小姐,你们看。”
“这最上面一层黑黑的土,里面有很多叶子烂掉后留下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在泥土里,最后都会变成植物最喜欢吃的饭。”
周念初听懂了那个“饭”字,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知安更乖巧,直接把手里的小布兔也往前递了递,像是在让小兔子跟著一起上这一堂深奥的自然课。
周行远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非常认真地拍了拍那个装满黑土的亚克力盒子,大声宣布主权。
“饭!”
周行在一旁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稳稳扶住儿子摇晃的小身板。
“对。”
“这就是大地的厨房。”
“这里孕育出这世上所有真实的滋味。”
阳光透过山林洒在草地上,一家人的笑声隨著山风飘得很远。
这里没有商业帝国里那令人窒息的算计与爭斗。
只有脚下这片最踏实、最温厚的泥土,静静托举著他们。
哪怕財富足以顛覆世界,哪怕科技足以操控未来。
唯有这带著雨露的黄泥,永远不会对人撒谎。
周行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蓝天,胸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接下来的全球风土盲品之旅,一定会非常有趣。
因为他们一家人,已经读懂了这片土地最初的呼吸。
这才是真正的格调,这才是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