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推广新式技术
    三月二十日，君士坦丁堡。
    义大利战爭持续超过一年，城內的义大利移民越来越多。维图斯乘坐马车在拉丁聚居区参观，推测这里的居民数量约为4万~5万，超过城市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马车沿著主干道缓慢行进，维图斯看见一间店铺的招牌很特殊，招牌的图案是一本书，下面是几个德语单词和几个拉丁语单词。
    “officinatypographica（印刷工坊）？“
    维图斯拍了下车厢。下一刻，马车稳稳停住，他跳下地面，好奇地打量这间占地宽敞的店铺，以及正在店铺门前閒聊的伙计们。
    他的视线转移到店铺內部，看见那些金属活字的那一刻，瞬间明白这家店铺的业务一活字印刷。
    在维图斯的印象中，十五世纪中期，欧洲开始推广活字印刷术，最关键的人物是古腾堡。前些年，维图斯尝试寻找这人，始终没有结果。
    “哈哈，想不到这个技术主动找上门来了。”
    维图斯走进店铺，一个中年人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店內的所有设备处於閒置状態，看起来生意很差。
    维图斯叫醒中年人，用拉丁语询问：“你是古腾堡？”
    中年人观察店铺外面的马车与护卫，断定这位客人的身份极高，態度变得十分恭敬。
    “我不是他，您找古腾堡有事？战爭来临后，大家失去联繫，他似乎返回了家乡美因茨。”
    中年人自称叫做伊莱，是古腾堡的生意合伙人之一。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斯特拉斯堡做生意，主要业务是打磨宝石、製作镜子。同时，他们也在尝试改进印刷术。
    （註：斯特拉斯堡位於神圣罗马帝国的西部边境，大概在阿尔萨斯—洛林地区。）
    法国与神圣罗马帝国开战后，斯特拉斯堡受到波及，古腾堡、伊莱等人相继失散。
    去年夏季，萨卡里亚决战的消息传遍整个欧陆，东罗马形势一片大好，正式成为东地中海一流强权。伊莱前往君士坦丁堡寻求机遇，重新开了一家印刷工坊.....
    “只可惜，我们实在招揽不到生意，再拖下去，我们就要还不上银行的贷款啦。”
    维图斯忽略店主的抱怨，仔细观察那些印刷器材。
    金属活字的材质特殊，不是以前的铜合金，而是铅锡合金，似乎还添加了別的成分。
    印刷的油墨配方和雕版印刷油墨不同，是亚麻籽油、松节油混合调配而成。
    印刷机的构造参考了压榨葡萄的螺旋压榨器，印刷的按压力度更大。
    半空中悬掛著许多绳索，用夹子夹著印刷完毕的书页，晾乾书页上面的墨跡。微风吹过，纸张哗哗作响，像无数只白色的翅膀在扇动。
    维图斯取下一张书页观察，它的质量比不上雕版印刷和手工抄写，中上阶层不会购买，只能销售给底层居民。
    伊莱继续哭诉，“大人，您一看就是有身份的贵族，能不能把我引荐给教会，这种印刷术绝对能帮教会不少忙。”
    维图斯觉得有些难办。教会的风格是传统守旧，不会轻易接受这种新技术，而且伊莱是信奉天主教的德意志人，进一步增加了说服难度。
    维图斯考虑了一段时间，想到的办法是创立报社，把印刷任务外包给伊莱，让他有足够的资金继续改进印刷术。
    “什么是报社？”
    维图斯解释：“简单来说，我准备发行一种纸质告示，张贴在全国各地的城镇广场的公告栏，向民间传达新颁布的法令和各种消息。民眾也可以花钱订购。有了这项业务，你的印刷工坊可以持续运营下去了。”
    全国的城镇广场？
    伊莱听到对方的语气，意识到自己攀上一个大人物，当即接下这笔订单。
    第二天的御前会议，维图斯提到印刷术和报纸。
    不出意外，约翰、君士坦丁和几位大臣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新事物。维图斯说得口於舌燥，许久，约翰若有所思，“新式印刷术的作用是批量印刷，我记得亚德里安大学送来了医典的初稿，可以让印刷工坊印製医典，提供给各城镇的医院，或者售卖给民间医师。”
    维图斯拍了下座椅扶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唉，整天打仗，其他方面都顾不上了。”
    宦官捧著一摞书稿走过来，维图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目录部分。
    这是一本基础手册，记载了眾多的常见医学知识，浅显易懂，供初学者和普通医生使用。
    接下来是眾多的专业手册，分为《草药学》、《外科》、《疾病的分类》、《食谱与日常调理》、《兽医》......
    维图斯是这个项目的出资人和发起人，有权为这套医典命名。
    “医学在不断进步，每隔一段时间，医典需要修改，乾脆按照时间命名，就叫做《巴列奥略医典：1441版》。”
    医典的文字部分由印刷工坊负责。
    医典附有大量的人体构造图案和草药图案，部分图案採用雕版印刷，那些相对精细的图画则採用手绘。
    顺利推广医典，足以让东罗马的医疗水平提升一大截。不仅如此，各地城市拥有饮用水渠、浴室、下水道，卫生水平好於西欧国家。两个因素叠加到一起，让东罗马的人口增长率超过其他强权，缓慢增强国力。
    维图斯忽略了御前会议的谈话，思索东罗马的人口问题“收復六个行省，以及莱斯沃斯岛、希俄斯岛，帝国总人口达到四百七十万，少於法国、神圣罗马帝国，能够排在第三，略多於卡斯蒂利亚。
    不过，卡斯蒂利亚正在进攻半岛南部的格拉纳达，等到战爭结束，它能够获得20万~3
    0万人口。
    再过一段时间，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联姻，合併成为西班牙，人口会迅速膨胀至六百多万。
    情况有些不妙，帝国忠诚度最高的是希腊群体，数量约三百二十万，其次是罗斯群体，数量约三十万，再然后是巴尔干居民和改信的韃靼牧民...
    安纳托利亚內陆主要居住著异教游牧民，即使收復这片地区，也无法获得多少可用人力。”
    维图斯考虑很久，只有两种办法能够增加人口：
    一、提高医疗水平，降低赋税，促进人口增长。
    二、从东欧和中欧招募移民，充实安纳托利亚地区。
    “都怪杜卡斯王朝！巴西尔二世时期，人口数量超过千万，希腊群体占据绝大多数。
    1071年，曼齐刻尔特之战后，帝国的东部防线崩溃，安纳托利亚的居民迅速流失。后来，科穆寧王朝受困於人口不足，更多依赖昂贵的外籍僱佣军作战。
    现在，我们需要依靠三百多万核心人口，应付各方向的威胁，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