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换防
    下午两点，约翰八世结束午休，在花园召见莱斯沃斯岛的领主。
    皇帝注视著不远处盛开的花卉，漫不经心地与对方閒聊：“热那亚沦陷將近一年，听说你拒绝向法国任命的总督缴纳贡赋，还羞辱了总督的使者。干得不错，今后有什么打算？”
    加蒂卢西奥保持沉默。
    他在多年以前见过约翰八世，双方交谈甚欢，有段时间还经常通信。隨著君士坦丁堡的情况好转，双方的地位相差悬殊，再也不是当初的朋友关係了。
    察觉对方的局促不安，约翰八世提到另一件事：“前些年，希俄斯岛（位於莱斯沃斯岛南方，面积831平方公里，由热那亚商人控制）向奥斯曼缴纳贡赋，帮助奥斯曼人招募铁匠。
    维图斯得知事情经过，他很生气，通知舰队主力前往士麦那集结，计划收回这座岛屿，清剿岛上的无耻败类。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加蒂卢西奥低垂著头，一言不发注视著地面的石板纹路。
    虽然加蒂卢西奥没有见过维图斯，但听过许多相关传闻。这人是个十足的狠角色，栽在他手里的君主、可汗不计其数，既然他说要搞定希俄斯岛，谁能拦得住他？
    “情况不妙，我在希俄斯岛还有一小片乳香种植园，估计要被维图斯收走了。”
    希俄斯岛降水稀少，穀物產出较少。岛上最重要的经济作物是乳香树，生產的乳香闻名整个地中海区域。
    乳香的作用有很多，可以点燃作为薰香，或者放入嘴里咀嚼，乳香的味道香甜，而且能够清洁口腔，是极其珍贵的奢侈品。
    希俄斯岛的几个家族要完了。
    加蒂卢西奥察觉皇帝的真实用意，被迫做出承诺：莱斯沃斯岛从此脱离热那亚，效忠於罗马皇帝。
    然而，约翰八世没有说话，他笑容温和地注视加蒂卢西奥，仿佛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年学者。
    加蒂卢西奥愣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什么情况？连家族世袭的地產也要剥夺？这可是当初约翰五世赐予的嫁妆！”
    僵持几分钟，皇帝身边的宦官咳嗽一下，伸手抚摸胸前的十字架掛坠，內心抱怨：“这个拉丁蛮子真是反应迟钝，进宫之前都不知道打点一下。幸好陛下性格温和，准许你们保留家族地產，换做是其他几位兄弟，你们指定没有好下场。”
    得到宦官的提醒，加蒂卢西奥终於反应过来，他愿意接受宗教方面的一切要求。只要保住岛上的產业，什么都可以谈。
    终於，约翰接受了加蒂卢西奥的效忠，“帝国计划在岛上派驻官员、士兵，你暂等几天，跟隨军舰一同回去。”
    “是，陛下。”
    加蒂卢西奥恭敬行礼，跟隨一个年轻宦官走出花园，沿著复杂曲折的廊道离开皇宫。
    在某个拐角处，加蒂卢西奥遇见一个身穿盔甲、披著紫袍的男人，他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猜测对方应该是巴列奥略的某个皇子。
    加蒂卢西奥猜得没错，这人是刚刚结束战斗的君士坦丁，后者询问年轻宦官，“兄长在什么位置？我有事情找他？”
    “陛下在后花园。”
    得到回覆，君士坦丁沿著廊道大步行走，看见远处廊道蹲著一个幼小的身影，用石块在墙壁上刻画图案。
    君士坦丁走过去抚摸男孩的头髮，“利奥，这里不能乱画。
    男孩疑惑地抬起头，指著右侧的几个战船轮廓，“托马斯叔叔告诉过我，这是你们小时候画的。为什么你们可以画？”
    君士坦丁观察这些图案，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似乎自己画的是最右侧的这艘喷火船，旁边这艘来自德米特里。
    当时托马斯的年纪最小，刻画的图案最简陋，如果不仔细对照旁边的图画，很难確信他画的是战船。
    许久，君士坦丁缓过神来，周围空无一人，利奥不知什么时候跑远了。
    他继续沿著廊道行走，走进兄长最喜欢的花园，稟报前线战况，“第一军团攻占萨曼迪拉、盖布泽两座要塞，俘虏了两千奥斯曼士兵，正在押往矿山。”
    开战到现在，罗马抓获的俘虏將近三万，处理方式是：
    打散俘虏的原有编制，把军官集中圈禁，士兵分散到各地的矿山。多余的劳动力编组成施工队，维护各地的道路和基础设施。
    交谈片刻，约翰发现弟弟的情绪低落，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君士坦丁：“攻城期间，我得到金枪鱼军团的协助。相比之下，第一军团的组织度、
    战术水平、工程能力远不如金枪鱼军团，除了那身鲜艷夺自的军服，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第一军团常年驻扎在都城附近，甲冑华丽，待遇最好，是唯一使用紫色旗帜的军团，.
    然而实战证明，他们只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作为军团將军，君士坦丁觉得自己的责任最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跟维图斯说一声，让金枪鱼军团调回本土休整，第一军团接替比提尼亚地区的防务，伺机进攻萨卡里亚东部的博卢。”
    约翰难以置信，“第一军团有这么差劲吗？平常演练时，我觉得他们的表现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战功卓著的金枪鱼、阿提卡两个军团，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战斗力应该超过新组建的第四、五军团。”
    君士坦丁嘆气，隨即轻轻摇头。
    假如第一军团能派上用场，维图斯也不会让他们长期閒置，寧愿徵召民兵，从头开始培养。
    最令人挫败的是，君士坦丁不知道如何改进这些缺陷，只能採取最直接的办法一在实战中寻找问题，调整那些不合时宜的战术和编制。
    第一军团发源自过去的君士坦丁堡城防军和宫廷卫队，內部拥有许多歷史悠久的番號，例如：
    甲冑骑兵大队、瓦兰吉卫队、不朽者（athanatoi，骑兵）、哨兵（ekoubitoi，轻步兵）.....
    君士坦丁觉得，应该全面照搬其他军团的编制和战术，裁撤那些不合时宜的部队，或者把他们剥离出来，作为一支真正的仪仗队，免得他们在战场上丟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