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口碑炸裂,好评如潮!
一个时辰之后,伴隨著官员和本地居民陆陆续续重新返回城內,已经被摧毁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乃至接近一半城区的洛阳终於从一片混乱中恢復秩序。
当地数千驻军更是直接开进城內的街道,协助衙役和本地居民清理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些倒塌变成一片废墟的建筑。
可以预见,经过这次近乎灾难一样的破坏后,这座位於天下之中的古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復往日的繁荣。
虽然暂时还没有具体的统计结果,但从建筑毁坏的情况判断,死伤人数绝不会低於三万人,甚至有可能超过四万。
不过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府尹,眼下却根本顾不上去理会平民的情况,而是带上缉捕司的都统、驻防军队的指挥使第一时间来到白马寺。
结果才刚来到寺庙的废墟门口,就看到宏真禪师与一眾名门大派掌门表情肃穆的站在空地上,为自家战死的弟子们举办葬礼。
儘管千魔教的教眾在这次大战中损失惊人,保守估计起码被杀了六七百,可正道这边同样也有四五百战死。
作为本次大会发起者的白马寺,愣是从一个拥有五百多名僧人的寺院,直接锐减到只有现在的不足七十人。
其中之前被偷袭死伤了差不多一半,这次大战又死伤了大半,整个门派中下层弟子差点就被杀得断代了。
同样带著大量武僧前来支援的少林寺,死伤人数也达到惊人的接近两百。
除此之外,像武当、庐山、崑崙山太虚宫、黄山浮丘观等门派也都同样有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乃至二三十名弟子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受伤乃至缺胳膊少腿残废的更是数不胜数。
毫无疑问,这场大战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自元末乱世以来中原江湖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火併。
甚至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魔道与正道名门大派之间的战爭。
由於死伤人数太多,而且整个洛阳城差不多都被打废了,所以葬礼举办得极其简单朴素,大部分尸体甚至连棺材都没有,只能就地火化用罐子装上骨灰。
因为有很多门派距离洛阳非常遥远,可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
如果是运送尸体的话可能不到半路就腐烂发臭,等到地方估计尸体都已经被蛆虫、葬甲虫啃食的面目全非。
所以各门派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举办一个简单的葬礼烧掉尸体带骨灰回去放进棺材里安葬。
官府的人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能站在远处拱手施礼以表达对死者的尊重。
等全套流程走完,所有尸体被装进一个个木盒或陶瓷罐子后,府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诸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下官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诸位,但无奈职责在身不得不来。”
“阿弥陀佛,大人不必客气。”
宏真禪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非但没有为难这位朝廷命官,而且还露出歉意的神情。
因为如果早知道千魔教会一下子来那么多人,而且完全不讲武德上来就直接动手开启混战模式,他当初就不会把地点选在城內。
事实上,这位得道高僧原本的打算是按照江湖规矩,通过一对一的比武来决胜负,然后根据输贏情况达成一份协议,儘量不要弄得血流成河。
但真实情况却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尤其教主沈辞的武功,竟然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
眼见出来搭话的是白马寺主持这个最好说话的佛门宗师,府尹瞬间鬆了一口气,赶忙陪笑道:“大师果然通情达理,不愧是得道高僧。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师能跟本官说说那伙与诸位交手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宏真禪师微微嘆了口气回答道:“他们自称千魔教,自从元朝末年被击败之后逃亡西域,经过这百余年的发展终於恢復元气,教主沈辞的武功更是达到了半步天魔之境,连身为大宗师的竇施主都自认如果以命相搏不是对手。”
“千魔教?”
身为读书人的府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號,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缉捕司的都统。
后者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匯报导:“千魔教当年突然崛起在黄河两岸攻城略地,號称要屠佛灭道,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道最鼎盛的景象。结果先是被蒙古人打了一顿,后来又被太祖亲自率军绞杀,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逃亡西域销声匿跡。”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跟白莲教一样的反贼?”
府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缉捕司的都统赶忙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不光是反贼那么简单。他们自詡为魔道正统,想要从根源上顛覆儒释道三家,在整个中原地区推行那套弱肉强食的思想和理念。”
“嘶——那岂不是说,这些傢伙也是朝廷的敌人?”
搞清楚状况的府尹倒抽一口凉气。
身为信奉儒家理念的读书人,他对於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在骨子里並没有多少排斥。
反正从古至今中原王朝的皇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当今的韩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要是顛覆士大夫治理天下的理念,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魔道横行的岁月有多黑暗,史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那种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更没有法律,心情不好就可以隨意杀人、吃人,甚至用活人来炼丹延年益寿的日子,简直就是所有读书人和平民百姓的噩梦。
缉捕司都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这些傢伙不光是朝廷的敌人,更是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敌人。这次多亏了有大宗师太阴掌竇老前辈,还有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拼死一战,才没有让千魔教得逞。我现在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去,先告退了。”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直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这位都统的身影彻底消失,府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试探道:“大师,你觉得千魔教这次败走,多长时间会再次捲土重来?”
“败走?不,大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千魔教並没有败,仅仅只是教主沈辞还没有做好跟整个中原江湖全面开战的准备。他的武功虽强,但却无法力敌两位以上的大宗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经歷这场大战过后,他们应该会很快收编包括绿林道在內的一些江湖势力来壮大自身,同时將手慢慢深入中原。从今以后,江湖上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平静的日子了。”
说到最后,宏真禪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很清楚,隨著千魔教通过这场大战彻底打响名號,江湖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和邪道高手都会下意识向对方靠拢,甚至是结成联盟乃至乾脆加入其中。
“那岂不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再杀回来?”
府尹无疑被嚇得不轻,立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人放心,以教主沈辞的性格,他几年之內应该不会再来洛阳了,官府儘管让百姓回来重建家园。”
宏真禪师明显知道府尹在担心什么,迅速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多谢大师解惑。”
得到想要的答覆后,府尹立马带著人起身告辞,紧跟著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组织民力清理废墟,打算先把倒塌的城墙给建起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宏真禪师就转过头问自己的师弟:“如何,各门派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后者立马回应:“统计出来了,死者总计四百六十七人,重伤二百余人,目前正在接受诊治。顺便提一句,那位若水公子杜永医术高超,竟然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四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哦,这位小施主还懂医术?”
宏真禪师瞬间吃了一惊。
“何止是懂,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咱们寺里最精通医术的修远跟他一比,简直跟个学徒差不多。就连洛阳城的神医蒲郎中都甘拜下风,这会儿正帮著打下手呢。而且这位若水公子诊病从来不看人,不管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普通平民百姓统统来者不拒。您瞧,那边已经聚集起一大群伤患了。”
顺著老和尚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废墟之上,有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对那些躺在门板上被抬过来的伤者、病人进行诊断。
隨后要么施针,要么通过真气疗伤,要么开出药方,偶尔还会以精湛的刀法切掉烂<i class=“icon icon-unie019“></i><i class=“icon icon-unie005“></i>合伤口……
凡是经过他诊断的伤患,无一例外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效率高得简直嚇人。
家属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还有的把身上仅剩的玉佩、鐲子、簪子等首饰摘下想要让这位小神医收下,但都被拒绝了。
“你这一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大宗师竇铭南跟在后面看了半天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发现杜永处理伤口,尤其是涉及到腹腔、胸腔內臟的时候,丝毫不像普通的郎中那样畏首畏尾,反倒是大胆到敢把破烂的肠子直接切掉一块,然后再接上缝合。
有个肾被利剑刺穿的,更是把左边整个肾臟切下来扔掉,完全没有一丁点犹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剩下一个肾臟的人非但没死,反倒在缓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濒死昏迷状態清醒过来。
“自学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答案。
“自学?哪些內臟器官切掉人还能活,也是你自学的?”
竇铭南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听到这句话,杜永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回答:“这还不简单?只要杀的人足够多,自然知道哪些臟器没了会死,哪些没了则只是身体受损虚弱,並不足以致命。”
竇铭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这杀人和救人竟然也是一体两面。擅长杀人的人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成为治病救人的良医。”
“不错!前辈怎么还没走?”
杜永一边问,一边以十分嫻熟的手艺帮助一名腿被砸断的伤者接好骨头,然后用两块木板固定住。
由於眼下跑过来求助的患者大多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尤其是那些伤到內臟的,本地传统郎中根本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了一回战地医生。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在行医领域最大的优势就是了解人体构造,关键时刻可以摘除部分已经损伤坏死的器官。
由於有真气辅助,他根本无需担心感染的问题,救治效率高得嚇人。
往往一台在现代医院手术室里可能长达一两个小时乃至两三个小时的手术,在他这里只需要几分钟就搞定了。
而且患者只要不是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基本都能救回来。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让洛阳本地的神医——蒲郎中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亲自在一旁打下手,只为能学到一点皮毛。
“你很希望老夫走吗?”
竇铭南饶有兴致地反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以前辈的性格,此地事了肯定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竇铭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呵呵,这一点你倒是没说错。老夫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突然对你產生了一点兴趣。因为你跟老夫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从头到脚散发著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记住,在放屁之前不要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许喝。等放屁之后可以吃点粥之类的流食。”
杜永在处理完一个腹腔穿刺、肠子断了好几节的伤者后,郑重其事地叮嘱家属。
“明白!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二话不说,跪下来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去照顾你爹吧。”
杜永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个少年做过多纠缠上,而是径直走向下一个伤者。
眼下整个白马寺的废墟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放了上千个门板,每一个门板上都躺著一名伤患,旁边还有亲人和朋友在焦急地等待,时不时还会有更多的伤者被送过来。
而他就是那些重伤者能否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这样,杜永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即將落山,终於將所有伤者都进行了妥善的处置。
甚至有几个心臟破裂只剩下半口气的,都被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起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这些受损的心臟究竟能维持人活多久,是几年还是十几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整整一个下午的工夫,杜永成功救治了两三千人,真正做到了只要抬过来的时候还活著就不会死的奇蹟。
与此同时,他“神医”和“阎王敌”的绰號也迅速传播开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响彻天下。
“呼——总算是忙完了。”
蒲郎中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
身为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这种高强度的救治工作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杜永则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如何,你学会了吗?”
蒲郎中先是点了点头、紧跟著又摇了摇头:“学会了,也没学会。学会的是公子这门医术处置臟器的手段,没学会的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武功。但总的来说,我现在知道肠子坏了可以切、断了可以缝,肾臟就算少了一个人也能活。”
“能学会这些就足够了。再结合你原本的医术,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现在都可以治一治。”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把这位洛阳本地郎中留在身边,就是想让对方学会处理外伤的技巧,以便再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传道授业的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家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医书,就当作回礼送给公子吧。”
说著,蒲郎中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上去颇为陈旧的书,双手奉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目送这位名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前辈都盯了我大半天了,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你可是老夫活了近百年中见到最有趣、同时也是最矛盾的人。”
竇铭南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此话怎讲?”
由於已经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医术也提升了两点,杜永终於可以抽出功夫来跟这位大宗师好好聊聊。
竇铭南意味深长地说道:“首先,你既是武学宗师,又是真魔境的高手,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竟然在你身上实现了某种平衡。其次,你这人杀性简直不是一般的重,甚至可以將人命视作螻蚁,可偏偏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却异常严肃认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別跟老夫提石山仙翁葛燁,他可是老夫看著长大的,绝无可能教出你这种徒弟。”
“哈哈哈哈!所以呢?前辈莫非以为我还另有师承?”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明白,这位大宗师极有可能是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现代社会之人的思想、认知和价值观。
因为他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保持自我,拒绝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所以自然会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方面体现出来。
“你相信转世投胎吗?”
竇铭南突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个怪问题。
“您是指佛教概念中的轮迴转世吗?抱歉,我不信。我甚至不认为人死后会有什么灵魂、阴间、十八层地狱之类的东西。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活著时候所拥有的一切在死亡的那一刻都將不復存在。”
杜永面带微笑表达了自己对於死亡的观点和態度。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愚昧无知或意志薄弱的人才会幻想有一个死后的世界,可以让自己的生命、思想、意志和灵魂得以延续。
“你不信鬼神、不信祖先会保佑自己?!”
竇铭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是的,不信。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杜家的先祖应该会第一个跳出来弄死我。”
“何意?”
竇铭南完全被搞蒙了,目光中带著一丝茫然。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极少数不敬鬼神的人,但对自家先祖的祭祀还是相当虔诚的。
像这种认为自己家祖宗会弄死自己的人,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杜永一脸玩味地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您解释,总之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信就可以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的事情。
竇铭南无奈地嘆了口气:“唉——好吧,老夫原本还想说你可能是带著上辈子的记忆和天赋转世投胎,但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多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无非就是继续修炼武功、与高手切磋或廝杀尝试著突破境界,仅此而已。等个几年之后再遇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对於那位半步天魔的畏惧。
竇铭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调侃道:“你觉得自己能在几年之內就突破天魔,亦或是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吧。要是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心得,不妨教教我。到时候我把沈辞打个半死,也好给您老人家出一口恶气。”
听到这番话,竇铭南立马没绷住指著对方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嘛,你居然在这等著老夫。但是很可惜,天人合一不是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不过你要是想学太阴掌,老夫倒是不介意教给你。因为跟老夫学过这门武功的人並不少,但能將其发挥出威力的人却少之又少。”
“为什么?”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他在深度入魔时並非没有意识,而是能以类似上帝视角的状態观察四周,因此亲眼见识到了这门掌法惊世骇俗的威力。
儘管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同样也威力惊人,但在境界上明显要比太阴掌低上半层。
“很简单。所谓太阴乃阴阳倒持、化阳为阴。也就是说,这门掌法光学会招式和运功路线是远远不够的,还得让真气可以在经脉中流畅地逆转。你確定自己的內功心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竇铭南直截了当点出了自己武功的关键核心。
“前辈儘管教,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於真气逆转这件事,杜永明显並没有放在心上。
以他现如今的武学积累和逆天的悟性,想要逆练若水功並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竇铭南见状忍不住直摇头:“你这小子真是贪心,见到什么武功都想学、都想练。也罢!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早上来城外的小山丘上,老夫传你太阴掌。反正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要是你能將这门掌法学会並发扬光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多谢前辈成全。”
杜永恭恭敬敬给这位大宗师行了一礼。
“咱们明天早上见。”
竇铭南撂下这句话后便再次施展出那种类似缩地成寸的轻功,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师父,这位大宗师还真是意外得好说话呢。”
之前始终跟在一旁的陶白终於开口打破沉默。
可杜永却摇了摇头:“不,不是好说话,而是不在乎。”
“不在乎?”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在乎。这位太阴掌连生死这种事情都已经看透了,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这一身武功。他现在无欲无求,只是在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融入天地之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三五年的时间,这位大宗师就要过世了。”
杜永缓缓说出自己通过观察得到的结论。
毫无疑问,竇铭南那句“老夫没几年好活”並不是什么客套,而是再平常不过的描述。
他身体內的血气、也就是生命力已经濒临枯竭。
这种枯竭不像一般江湖中人受伤后会扣除血气值,而是在不断扣减血气值上限。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一身雄厚的真气,竇铭南的肉体承受伤害能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弟子、没有后代。
如果不想死后太阴掌失传,杜永就是唯一且最理想的传承人。
“难怪那个千魔教的教主不愿意跟竇铭南拼命,原来是知道他就快要死了。”
陶白瞬间联想到沈辞最后退让的选择,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杜永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白马寺的小和尚从远处跑过来大喊道:“杜少侠,主持请您过去和诸位掌门一起商討大事。”
“大事?”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小和尚赶忙用力点了下头:“没错!是关於要如何联手抵挡千魔教可能对中原地区的渗透和控制。”
“那就带路吧。”
杜永跟隨对方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来到一块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各大派掌门明显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眼下一个个神色凝重,显然谈论的话题一点也不轻鬆。
“杜施主来了,请坐吧。眼下我寺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条件简陋请多担待。”
宏真禪师指著地上那个蒲团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客气。”
感受到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杜永走上前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白马寺的主持还是其他名门大派的掌门,都没有再將他视作一个晚辈,而是视作一个可以平等商量、对话的存在。
因为江湖向来以实力为尊。
你年纪再大、辈分再高,打不过对方就得乖乖低头当孙子。
而杜永在这场大战中的战绩是斩杀了三名真魔境的高手,位列所有人中的第一名。
尤其是最后那天地为之变色的一刀,在场没有任何人敢保证自己能接下来。
“既然石山派也到了,那咱们也就可以开始步入正题了。经过此战,无论是千魔教还是我等名门大派都承受了相当惨重的伤亡,相信未来几年之內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这並不意味著对方会消停,而是从大战转为小战、暗战。”
宏真禪师以一种略显沉痛的语气说出了当下所面临的局势。
“大师的意思是……结盟?”
崑崙山太虚宫宫主——季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盯著对方。
宏真禪师马上点了点头:“是的,结盟。唯有结盟,我们才能对付千魔教对中原的渗透,才能保证门下弟子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不会惨遭对方杀害。所以老衲提议,我等今天就在这里结为盟友互帮互助,以后不管是谁只要见到同盟门派的弟子遭到袭击,都有义务出手相助。”
“大师,不是我拆你的台。我们庐山派在江西,离著洛阳简直不是一般的远,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碰得上,这结盟跟不结有什么区別?”
许知贤皱起眉头提出了异议。
另外一位掌门也跟著点头附和道:“是啊,我等门派相距甚远,动輒就是几百里乃至上千里的路。就算得到消息,等人赶到的时候估计什么都晚了。”
宏真禪师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我等结盟只是在向天下表明一个態度,中原江湖並不会臣服於千魔教的淫威,让江湖上的其他门派也有个主心骨,不至於被对方各个击破。”
“啊,我明白了。大师这是想要跟千魔教爭夺其他门派帮会的支持,在他们遇到威胁恐嚇的时候会先想到向我们求助。”
许知贤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在这里缔结盟约吧。”
季商果断拍板表示支持。
作为距离中原最远的名门大派掌门,他显然迫切需要这份盟约来稳定崑崙山一带江湖势力的人心。
否则一旦千魔教把手伸进来,光靠太虚宫那点弟子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诸位掌门以为如何?”
宏真禪师身体微微前倾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尤其是在杜永身上停留了差不多两秒钟。
“我石山派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细节需要商量。毕竟结盟之后总得有一个盟主吧?这个盟主的权力有多大?是否有权干涉各派的內部事务?”
杜永先是表明立场,隨后就拋出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宏真禪师笑著宽慰道:“施主不必担心,我等名门大派又不是第一次结盟,早就有过很多先例。而且这种结盟通常是不设盟主的,出了事情都是大家商量著来。如果有意见不同,还可以通过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还不错。既然如此,我石山派没有意见。不过需要保留隨时退出的权力。”
“可以。这盟约原本就是为了应对魔道崛起,等威胁消失自然会解散。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宏真禪师最后向在场这些掌门徵求意见。
眼见没人出声,他这才站起身宣布道:“既然没有意见,那盟约就算是正式成立了。从今以后,我等正道中人一体同心共抗千魔教,確保中原天下不会再重演五代十国的悲剧。”
“那个……大师,难道不用搞个仪式什么的吗?”
杜永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结盟过程也太过於隨便草率了,怎么也应该弄点祭坛、三牲什么的象徵性走个流程。
“阿弥陀佛。弄仪式还要杀生放血,实在是有违我佛门清规戒律,不如就这样一切从简吧。更何况这次各门派都死了不少人,大家估计都希望能早点带著骨灰回去安葬。”
宏真禪师望了一眼远处那些摆放整齐的盒子和罐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伤。
“唉——这次大战,可能也就石山派没有人员伤亡,实在是令人羡慕。”
季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他最心爱的两个年幼弟子都战死了,而且是被某种邪门的魔功打得粉身碎骨,死相极为悽惨。
“唉——这次大战,可能也就石山派没有人员伤亡,实在是令人羡慕。”
季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因为他最心爱的两个年幼弟子都战死了,而且是被某种邪门的魔功打得粉身碎骨,死相极为悽惨。
许知贤也跟著讚嘆道:“石山派弟子的武功的確出类拔萃,而且杀死的千魔教教眾也最多,怪不得石山派明明人数少得可怜,可是每一代都能培养出两名以上的武学宗师,原来是寧缺毋滥。”
“两位掌门过奖了。我石山派弟子平日里没日没夜的苦练武功,这次总算是发挥出了应有的实力。”
杜永十分违心地替自家师兄、师姐们说了两句好话。
毕竟这些傢伙之所以武功提高了那么多,全都是靠他在养成模式下制定练功计划的功劳。
否则也不会出现每个月月初猛猛练功,然后到月中体力值耗尽就开始故態萌发的情况。
再加上演武场、静室等带有特殊效果的建筑,武功进步速度快也就不足为奇了。
“杜少侠说的没错。只有平日里苦练武功,在遇到强敌的时候才能保住性命。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操练门下弟子,防止他们出来行走江湖丟了性命。”
许知贤下意识攥紧拳头,眼睛里闪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季商立马赞同道:“正该如此!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听到这两位的发言,杜永默默替庐山派和太虚宫的弟子默哀了三秒。
可以预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尤其是庐山派,原本练功的强度就高得嚇人,从门下弟子那惊人的体型和饭量就能略窥一二。
不过这显然跟杜永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盟约敲定后,他便起身带著陶白去找自家师兄、师姐、弟子和两个小婢女。
“呦,小师弟这是忙完了?”
胳膊、胸口和大腿上都缠绕著绷带的陆宏,最先抬起手齜牙咧嘴的打了声招呼。
能看得出,他伤得不轻,但也算不上太重。
“嗯,忙完了。刚才各大派掌门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结盟共抗千魔教。”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直截了当把这个重磅消息抖落出来。
“结盟?!”
陈翠书脸色微微一变,立马追问道:“情况真有这么严重吗?”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沉声回答道:“可能比大师兄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一点。因为那位沈教主的武功已经是半步天魔,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另外,他手下光是真魔境的高手就有十多个。如果不结盟的话,任何一个门派都无法单独抗衡。”
“小师弟,那个沈教主武功真如此厉害?跟你和师傅比怎么样?”
徐雨琴脸上浮现出强烈的好奇。
“暂时比不了。从宗师到大宗师、从真魔境到天魔,虽然仅仅只有一步之差,但就是这一步犹如天壤之別。如果真的拼命,我大概活不过二十招就会被打死。”
杜永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作为除了竇铭南之外唯一跟沈辞交过手的人,他的评价无疑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些石山派弟子平日里经常参加晨练,明白自家这位小师弟的武功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杜永全力以赴的出手,他们甚至连一招都接不住。
如此大的差距,很难让人不產生绝望情绪。
“好了,別垂头丧气的。现在打不过並不意味著以后也打不过。別看那位教主看起来年轻,但他的实际年龄比咱们师父都大。走吧,正好天色也黑了,咱们回府上去看看。”
杜永打断了眾人的胡思乱想。
“对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放在屋里呢。”
“该死!花好几万两银子买的府邸该不会已经塌了吧?那小师弟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希望管家和那些下人没事。”
……
一提起才买的府邸,所有人原本沮丧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纷纷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相互搀扶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