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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神兵天降

    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梁逊竟然暗中投靠了某个神秘组织?
    而且对方还是袭击白马寺事件的元凶?
    才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就让躲在屋顶偷窥的骆灵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作为一个整天需要东躲西藏的贼,她可是完全不想牵扯进这种可能涉及到未来江湖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格局的密谋之中。
    毕竟她的潜行和偷盗技巧十分高超,但武功却只能勉强算得上二流中游的水准。
    除了內功和轻功之外,其余武功招式都是东拼西凑学来的,完全形不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在这种级別的对抗中,骆灵明白自己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稍微受到一点波及就会如同螻蚁一样被人家轻鬆碾死。
    同样的,她也明白为何以前始终合作相当愉快的绿林道突然选择翻脸。
    无他,就因为偷了斩佛刀这柄属於若水公子杜永的神兵利器。
    毫无疑问,现在有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这位神偷小姐面前。
    要么她立刻逃回洛阳把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白马寺的和尚,亦或是其他能够提供庇护的名门大派,但代价是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惩罚,甚至交出全部销赃赚到的钱来补偿所有失主。
    要么不掺和这件事情,立刻离开中原逃亡海外或前往周边小国改名换姓藏起来。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著要放弃现如今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在骆灵为此而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靠近寨子门口的地方传来一阵铜锣急促的响声。
    紧跟著放哨巡夜的人便开始大喊:“不好!西南方向有两个黑影闯入!警戒!別睡了!都他妈的起来!”
    下一秒……
    原本还一片寧静的山寨便立刻像是煮沸的汤锅一样变得混乱起来。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有好几道身影从屋內窜出,有的手里还拎著兵器。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人中赫然就有屋內的梁逊,还有那个跟他在一起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
    而两人出门后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高处,刚刚好看到蹲在屋顶上偷窥的身影。
    瞬间!
    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
    “什么人?”
    梁逊脸色勃然大变,眼神中更是迸射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因为刚才谈论的那些绝密內容,他可是连山寨中的其他头目都瞒著呢。
    “那个……我说我是碰巧路过你会相信吗?”
    骆灵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同时暗自后悔自己犯什么贱,明明可以直接逃出去,可偏要折返回来报復。
    这下可好,彻底走不了了。
    同样的,她也无比痛恨那两个闯入者连累了自己。
    “女人?”
    梁逊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声线又细又嫩,而且年纪明显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別废话!先把她拿下再说!”
    神秘人在火光和月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张略显惨白、大概五十岁上下的男性面孔。
    不过他的眉毛非常具有识別性,是那种典型高高挑起没有什么弧度的鹰眉,面相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看就是那种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上位者。
    “明白!”
    眼见尊主已经发话,梁逊立马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起手便是自己赖以成名的开云手。
    这是一门兼具掌和爪特性的综合性武功,需要修炼者有很高的內功根基。
    据说练到极致仅仅只是挥手之间便能撕开雾气搅动风云,是那种修炼时间越长就越厉害的武功。
    作为洛阳地区绿林道上的龙头老大,梁逊的开云手无疑已经练到了相当纯熟的地步,仅仅一招便搅动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
    不仅如此!
    他手臂和手掌缠绕的真气甚至还形成了类似漩涡状的强劲气流,硬生生將屋顶上的人连带瓦片一起拉了过来。
    以骆灵现如今的功力,自然是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武功的,所以只能运用才恢復了一点的真气聚集在匕首之上,猛然间朝对方的手掌刺去。
    她这样做並不是为了造成什么杀伤,仅仅只是想要逼迫对方变招,为自己爭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但是很可惜,梁逊根本不畏惧区区一把普通的铁质匕首,直接挥掌迎上去。
    下一秒……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巨响跟空爆,骆灵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一样,胸口和腹部受到真气的猛烈挤压,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宛若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向地面。
    下一秒……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巨响跟空爆,骆灵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一样,胸口和腹部受到真气的猛烈挤压,隨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宛若断线风箏般重重摔向地面。
    儘管她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最后的撤退机会,拼命想要立刻爬起来施展轻功逃跑。
    可断裂的骨头和正在出血的內臟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才刚刚爬起不到一半就再次摔倒,並且意识也开始变得恍惚。
    眼瞅著梁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
    一阵狂风从头顶袭来。
    隨后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掌拍向这位洛阳地区绿林道的龙头老大。
    砰!砰!
    伴隨著对掌发出的闷响,拥有铁塔般硕壮身材的梁逊硬生生被击退好几步,脸上更是浮现出震惊与错愕的表情。
    因为他能清楚地看到,出掌的两人年纪都不大,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而且內功也远远算不上深厚。
    可怪异之处在於,对方打出的真气呈螺旋状,具有更强的衝击力跟穿透性,竟然在对掌的过程中同时击溃了掌力和护体真气。
    能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其背后极大概率有后台,要么是厉害的师父或师门,要么出身某个武林世家。
    “怎么是你们?!”
    骆灵看清楚两人的面貌后差点没忍住流下眼泪。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才结识,甚至还立下过赌约的傅朔和小雁儿。
    只是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男少女竟然武功如此之高,甚至能跟梁逊硬拼一招不落下风。
    “別废话!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傅朔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別,一把架住骆灵的左臂。
    小雁儿则架住右臂。
    两人的双腿几乎同时发力,隨后三人便一起腾空跃起十余丈。
    “想跑?做梦!”
    梁逊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在他看来,就算对方轻功再好也总得落下来,只要提前前往落点等著就行了。
    可仅仅不到两三秒钟,他就看到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傅朔和小雁儿分別用一只手架著骆灵,另一只手则如同鸟儿的翅膀一样用力向下一挥,整个人竟然在没有任何接力点的情况下又凭空飞高了十丈有余,儼然已经变成了天空中的三个小黑点。
    “这……这是什么轻功?!”
    梁逊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因为轻功需要借力是江湖上的常识,可现在这个常识居然被两个少年人给顛覆了。
    “废物!”
    被称之为尊主的神秘人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隨后轻轻跺了下脚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飞出去四十余丈,刚刚好追上想要直接逃走的三个年轻人。
    “都给我死!”
    神秘人眼睛里迸射出一抹骇人的嗜血与暴虐,隨后一股堪称恐怖的真气瞬间完成聚集,从右手食指的指尖射出。
    高度压缩下的真气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一抹耀眼的剑芒。
    可以预见,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根本不是三个年轻人现如今功力能够抵挡住的。
    傅朔和小雁儿更是魂都嚇飞了,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至於骆灵,此刻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拥有多年江湖经验的她,很清楚这种程度的真气意味著什么。
    在这种位於江湖食物链顶端的高手面前,什么小聪明、阴谋诡计统统都是白费。
    就在指尖真气被射出的剎那,另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三人的面前,同样也抬起手射出一道剑气。
    瞬间!
    两股真气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猛烈的空爆和衝击波更是席捲了方圆数十丈范围內的一切。
    无论是下边的房屋还是院墙,又或者花草树木乃至地上的泥土、石头,无一例外都被推倒、碾碎。
    至於听到响声赶过来的人,也同样爆开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尸跟烂肉。
    那天空中下著血雨跟残肢断臂的恐怖景象就仿佛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咕咚!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傅朔和小雁儿不约而同吞了口唾沫,浑身上下不仅被汗水浸透,而且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因为刚才那一刻,是他们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过当二人看清楚来者的面容后,立马喜出望外的惊呼:“盗……盗圣前辈,您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来晚点,可能连给你们俩收尸都难了。毕竟尸体这种东西,要是碎成那副样子,连分辨谁是谁都困难。”
    杜永瞥了一眼这两个鲁莽的年轻人,故意装出一副略显低沉的嗓音。
    在得知骆灵跟洛阳本地的绿林道有联繫之后,他就立刻跟本地帮派打听了一下,並从对方口中获知现如今的龙头老大——梁逊就住在老君山的寨子里,所以立刻换上盗圣白玉汤的马甲赶过来,打算先救偷斩佛刀的小贼,然后再把人掛在洛阳城內最显眼的地方以示惩戒。
    考虑到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所以扒光衣服这一条就算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女人把名节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要是掛完之后人家选择自杀,那可就不好玩了。
    可谁能想到,杜永才刚刚赶到就遇上了这种大场面。
    而且从剑气的威力判断,对方不是武学宗师就是真魔境的高手。
    “前辈,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您没看见,我都快要嚇尿了吗?”
    落到地上的傅朔指了指自己仍旧在打颤的双腿苦笑。
    “那你还敢来逞英雄?”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问。
    傅朔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们哪里知道这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更何况这个东都神偷对我们还挺够意思的,不仅招待我们吃喝玩乐,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千两银子的见面礼。正所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被抓了,我们自然得前来营救,不然跟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什么区別。”
    “就因为这,你们俩愿意为了我搭上一条命?你们是傻子吗?”
    骆灵此刻已经清醒过来。
    儘管她的语气不太友好,但眼睛里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毕竟她曾经给过不少人钱,但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的只有眼前这么两个“傻子”。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任何没有经歷过生死考验的友情和爱情,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中的假象,轻轻一戳便会如泡影般消散。
    听到有人骂自己是傻子,小雁儿立马不乐意了,撇嘴冷笑道:“你与其考虑这个,还不如想想落在盗圣前辈手里会有什么下场。要知道你可是冒用了他的名號去偷东西。”
    转瞬之间,骆灵的感动就凝固在脸上,同时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向杜永。
    她原本冒用这个名號就是为了祸水东引,结果现在正主来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盗圣白玉汤可是踩著缉捕司、朝廷和皇家的脸面,成就了自己贼中之王的赫赫凶名。
    “你还知道害怕?”
    杜永饶有兴致地盯著这个胆敢得罪自己两次的东都神偷。
    骆灵下意识咬住下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回应道:“前辈,我知道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您既然出手救了我,应该不会要我的命,对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现在没工夫处置你,你们先行离开吧。”
    说著,杜永便不再理会这三个年轻人,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的对手身上。
    因为对方真魔境的气息已经释放出来,明显是打算要动真格的了。
    【你受到未知真魔境的影响】
    【你的真气在对方影响下出现轻微紊乱】
    【你陷入“气躁”状態(该状態会导致內功运转出现问题,招式威力在正负50%上下浮动)】
    影响內功运转的魔功?
    看到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难怪他刚才射出的剑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总感觉真气在经脉中横衝直撞,远不如正常情况下那样顺畅且操控自如。
    “前辈!您小心!梁逊称呼这个人为尊主,他好像是什么教的高层,白马寺那场袭击就是他们策划的。”
    骆灵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作为一个在街头巷尾廝混长大的小贼,她对於別人的態度和气息无疑是非常敏感的,知道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盗圣对自己並无恶意,所以果断选择献上投名状。
    “知道了。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暗中却提高了警惕。
    “別在这给前辈添麻烦!我们走!”
    傅朔再次跟小雁儿联手,带著身受重伤的骆灵腾空而起,朝著山寨另外一侧悬崖飞去。
    “你就是那个让韩宋朝廷顏面尽失的盗圣白玉汤?”
    沉默了半天的神秘人终於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不错!你又是谁?想必以你的年纪跟武功,在江湖上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才对。”
    杜永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神秘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情:“怎么,现如今的江湖中人连老夫都认不出来了吗?”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相貌凶恶的女人凑到梁逊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因为眼前这两个武功奇高且正在对峙的人,她连一个都不认识。
    “闭嘴!不该问的別问!”
    梁逊並没有做任何解释,仅仅只是用充满警告的目光瞪了对方一眼。
    “哦,这么说你以前在江湖上很有名?”
    杜永故作好奇地反问。
    他连现如今的江湖中人都不一定认得全,更不用提那些销声匿跡十年乃至二三十年的老登了。
    “老夫当年有个绰號,叫做五不杀。”
    神秘人故作高深的丟出一个线索。
    “五不杀?你……你是当年屠灭了武林世家孙氏的席秋!”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老头失声惊叫。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人心了。
    所谓的“五不杀”,翻译过来就是除了五种人不杀之外,其他不分男女老幼皆可杀。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系统为您匹配了仙侠小说分类,点击查看详情。这江湖还有人能认出老夫,真是让老夫大感欣慰。”
    席秋咧开嘴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在这笑声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歇斯底里跟癲狂。
    跟所有修炼魔功的人一样,他的精神和心性也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问题。
    如果送去现代社会的医院进行诊断,百分之百会被归类到神经病。
    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魔功就是如此。
    修炼的越深、功力越高,整个人疯癲的就越厉害。
    陶白之所以能控制住无边的杀意跟嗜血衝动,主要是杀意魔刀跟魔茧涅槃神功两种真魔境相结合,形成了一种逻辑自洽,从单纯的杀戮逐渐转化为对於生死的支配。
    不然的话,她现在仍然会是那个冷酷嗜杀的魔女。
    就在杜永尝试著分析对方的武功时,席秋突然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那个喊出他名號的人身边,隨后抬手一指射出剑气,当场把对方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猛然间变脸用狰狞的语气说道:“敢当眾喊出老夫的名字,该死!”
    瞬间!
    山寨內包括梁逊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
    这种恐惧並非源自於死亡,而是源自於强烈的不確定性。
    就如同正常人在看待一个神经病,根本无法预测出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一样。
    “尊主请息怒!他们不晓得规矩,所以才会不小心冒犯到您。”
    梁逊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管是声音还是態度都充满了谦卑。
    “行了,让你的人赶紧滚远点。要是不小心被波及到死了,那可怪不到老夫头上。”
    说罢,席秋便腾空而起,对准杜永所在的方向一口气射出数十道剑气。
    “来的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傢伙的武功究竟是否像传闻中一样厉害!”
    杜永没有半点闪避退让的意思,而是迎著剑气跟对方硬拼。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没有使用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气,而是將练到圆满的梦蝶功发挥到极致。
    与普通的剑气不同,他所射出的剑气往往一道中包含了几种乃至十几种不同的真气变化。
    眨眼功夫,席秋的剑气就被这些蕴含著千万种变化的剑气所瓦解,甚至连靠近都没有做到。
    而且在剑气对射的过程中,杜永还发现对方的魔功不仅会影响自己,同样也会影响自身。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席秋射出的每一道剑气,所蕴含真气的量与威力都截然不同。
    这无疑是那个招式威力在50%上下波动造成的结果。
    不稳定就意味著防守起来会非常麻烦。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哪一道剑气的威力更大,哪一道又是空有其形的样子货。
    在功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但凡出现失误就可能会瞬间受伤乃至被剑气直接杀死。
    换而言之,与席秋对拼就好像在玩猜拳。
    另外,这种双方內功同时產生的不稳定,还会导致防守方每一次都要倾尽全力消耗更多真气防止出现意外,久而久之必然会先一步耗尽真气。
    “哈哈哈哈!小辈!老夫的无量剑气滋味如何?”
    席秋无疑注意到了杜永此刻的反应,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越是喜欢追求招式精妙变化的人,在遇到这种打法的时候越容易出现慌乱,最终守久必失饮恨而死。
    “还不错!你让我看到了武学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面对眼下的困局,杜永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突然发现,原来內功也是可以通过引入变量来增加不確定性,就如同自己经常利用杀意魔刀產生的认知错乱玩快慢刀一样。
    “哼!你儘管嘴硬,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时。”
    席秋猛然间加快出招动作,汹涌澎湃的真气从指尖经脉中射出,密集的就如同箭雨。
    “不就是拼內功吗?那就让咱们看看谁先被耗干!”
    杜永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作为一个內功属性早就已经满点、修炼过数百种內功心法、每个月还定期嗑丹药的人,他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拼真气消耗。
    说句难听点的,在宗师之中即便是师父石山仙翁,就真气总量而言都要甘拜下风。
    “好!不愧是当今江湖上的贼中之王、盗中之圣。就凭这份豪气,等老夫杀了你之后定然亲手厚葬。”
    席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赏。
    在他眼中,一个小辈居然能跟自己硬拼这么长时间不落败,本身就已经说明其武功和天赋有多高。
    更何况对方骨子里还透露出一种不服输的傲气,哪怕是作为敌人也值得尊敬。
    “哼!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冷笑一声,藉助梦蝶功真气千变万化的特点,不断在剑气中加入更多变化。
    只见他的剑气在撞上对方的剑气之后甚至还能分裂开从一道变为两道,然后其中一道与之抵消,另外一道则径直飞向对手。
    没过一会儿工夫,原本一方进攻另外一方防守的情况,就转变成双方防守和进攻同步进行。
    席秋完全没料到这世上还有能把真气玩出如此多花样的內功心法,再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也开始手忙脚乱应对这些飞向自己的剑气。
    在高速的攻防转化过程中,这座位於老君山上歷史悠久的山寨,儼然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就连脚下的山体也被剑气划出密密麻麻足有两三米深的刻痕。
    真气高度凝结所形成的剑芒,甚至在夜晚的天空中如同流星一样璀璨耀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是压根就没有停过。
    如此可怕的武功对决和顶尖高手较量,让那些一退再退的山贼土匪们大开眼界。
    梁逊本人则是脸色凝重,有点不敢相信盗圣白玉堂居然真能跟自己投效的尊主打了个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老大,我想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解释?你想要什么解释?”
    梁逊转过身注视著对方。
    穿著一身猎户皮装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比如说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人是谁?又为什么叫他尊主?”
    旁边拎著两把沉重铁锤的胖子也立马跟著附和道:“老三说的没错。老大,那位尊主的武功实在是高得有点嚇人,你要是不跟兄弟们说清楚,大家现在心里都没底。”
    “放心,我不过是给大家一起找个更好的前程,绝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为了防止走漏风声,现阶段必须严格保密。別急,再过几天我保证会告诉你们一切。”
    眼见眾人都对自己產生了怀疑,梁逊立马郑重其事给出保证。
    其他人听到只需要再等几天便能得知真相纷纷鬆了一口气。
    出於对这位龙头老大长期以来建立的信任,他们愿意再多等个几天。
    与此同时,位於山崖峭壁另外一边稍矮一点的山峰上。
    傅朔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向另外一边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嘆道:“厉害!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咱们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身手不错了。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那次在苏州城內衝击缉捕司东南总衙门,盗圣前辈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
    与此同时,位於山崖峭壁另外一边稍矮一点的山峰上。
    傅朔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向另外一边眺望,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感嘆道:“厉害!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咱们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身手不错了。可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那次在苏州城內衝击缉捕司东南总衙门,盗圣前辈竟然还没有使出全力。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
    “噗哈哈哈!你这是在许愿还是在做梦?”
    一旁的小雁儿听到后立马笑了出来。
    “你懂什么?这叫梦想!”
    傅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难道就不担心那位盗圣前辈的安全吗?要知道他的对手极有可能是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
    眼见两人神態轻鬆,还有心情开玩笑,骆灵终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雁儿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以盗圣前辈的轻功,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凌空飞行,天下间没人能留得下。”
    “就是你们刚才施展的那种?”
    骆灵两眼微微放光。
    身为亲歷者,她可是太能感受到这种不用借力也能不断提升自身高度的绝顶轻功有多厉害。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借力跳跃和滑翔,而是真正在通过消耗真气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飞。
    如果能学会这种轻功,即便是大內皇宫也可以闯上一闯。
    反正只要溜得快,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傅朔点了点头:“对,就是我们施展的那种。不过前辈用起来更厉害,甚至能扶摇直上一跃上百丈,看起来就宛如腾云驾雾一般。”
    “你们运气可真好,竟然能得到江湖前辈看重,连这种绝顶轻功都倾囊相授。”
    骆灵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之所以对这两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很交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相似的童年遭遇,而且都是小小年纪就失去家庭和父母靠在街头挣扎求生。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对方比自己幸运多了。
    “嘿嘿!”
    傅朔傻笑著挠了挠头,同时用十分隱晦的动作跟小雁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於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在古墓中领悟的轻功究竟有多厉害,所以早就商量好要保密,绝不再向任何人透露。
    就在三人小声说话的工夫,远处山崖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隨后一块凸出来的巨大岩壁直接断裂,沿著峭壁向地面滚落,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同时方圆数公里范围內的地面也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那壮观的景象让三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张大嘴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从整齐的断口就能看出,那並非自然断裂,而是被恐怖无比的剑气生生切下来的。
    此时此刻,在已经被夷为平地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痕跡的山顶,杜永和席秋相持而立,脚下密密麻麻全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块断裂的岩壁赫然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半米的地方。
    毫无疑问,这座山的山头已经被剑气彻底摧毁了,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修復的可能性。
    尤其是脚下的泥土早就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下坑坑洼洼、碎裂得不成样子的岩石和山体。
    “你的真气还剩下多少?”
    杜永面带微笑地开口询问。
    “你呢?”
    席秋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凝重地反问了一句。
    他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动手时的囂张,而且身上那件袍子也被剑气扫中,看起来破破烂烂如同乞丐服。
    相比之下,穿著一身劲装的杜永却仍旧完好无损。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源自於梦蝶功对於真气变化的极致控制,再加上真气化形的天赋和杜永自身恐怖的真气上限。
    虽然受到真魔境的影响,他的內功运转也相当不顺畅。
    但有了这么多的额外加持,自然不可能在这种硬碰硬的对决中输掉。
    確切地说,杜永甚至都没有开启任何武学真意或真魔境,完全处在低对方一个武学境界的状態。
    这也是席秋感到无法理解的地方。
    在这位老魔头的眼中,对方明明只是一个领悟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拼得过自己这个真魔境的。
    对方压根就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藉助轻功腾空而起躲了过去。
    “你害怕了!”
    杜永的声音平淡而又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笑话!老夫杀人无数,会怕你这个小辈?”
    席秋立马出言反驳。
    可杜永却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恐惧是刻在每一个人骨子里的本能。无论你的武功有多高、手上的权势有多大、拥有的財富有多惊人,都仍旧避免不了会害怕。有的人是畏惧痛苦,有的人是畏惧死亡,还有的人则是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或许並不怕死,但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毁於一旦。因为一旦死在我这个江湖后辈手中,你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可悲的丑角。无论之前別人有多怕你,他们都可以尽情地嘲笑你,甚至在你的墓碑上刻下各种侮辱性的词汇。”
    “闭嘴!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教训老夫!”
    席秋瞬间破防,不仅面部表情变得异常狰狞,而且两只手也下意识攥成拳头。
    光从这个反应就不难看出,刚才那番话戳中了他內心之中那个隱藏最深的伤口。
    “让我猜猜看,你当初之所以会残忍地屠灭武林世家孙氏,大概率是因为对方曾经折辱过你,所以你才怀恨在心灭了对方全族。这既是一种泄愤,同样也是为了让那些嘲笑你、看不起你的人变得害怕你。为了保持这种恐惧,你总是无缘无故隨意杀人。因为在你的心里,寧愿要別人怕自己,也不愿意沦为被別人嘲笑的丑角。不得不说,这真的有点可悲。因为你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来维繫自己那已经彻底破碎的自尊。”
    杜永非但没有如对方所愿停下,反倒是更进一步开始分析其內心深处的想法,以及行为背后所蕴含的动机。
    虽然他连“席秋”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对方究竟干了些什么,但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
    再结合某些江湖中人把脸面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特点,自然就能推断出一些真相。
    毕竟凡是武功能达到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人,通常来说就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至少在杜永目前遇到的这类高手中,无一例外都能做到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既然不是怕死,那就肯定是在畏惧別的东西。
    “老夫让你闭嘴!!!!!”
    席秋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指尖射出的剑气,而是把真气灌入双拳,想要把眼前这个窥探到自己內心深处秘密的敌人打成肉泥。
    轰!
    伴隨著猛烈的空爆,杜永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拳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会如此的愤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吗?这么说武林世家孙氏真的羞辱过你?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你爱上了他们家的某个年轻女子,然后上门提亲时惨遭拒绝然后因爱成恨?又或者跟他们家的某个人比武,结果输得一败涂地,惨败狼狈模样被无数人看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给老夫去死!”
    席秋压根不想再听到任何从眼前这个小辈嘴里发出的声音,所以疯狂地挥舞双拳在山顶掀起一股狂风。
    与快速且带有穿透性的剑气不同,他的拳法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並且带著一股子两败俱伤、同归於尽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功。
    再配合上那种不稳定的真气波动,简直就像是在赌命。
    要么自己打死对手,要么被对方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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