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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本经阴符

    透过微弱的烛光,杜永看到书桌前坐著一名身穿素色衣服的老嫗。
    由於对方的脸刚好正对著书架的小孔,他立刻就绷紧了神经,同时暗自做好动手的准备。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这个距离加上夜晚光线昏暗,根本不可能看清如此小的空隙,可对於耳聪目明的练武之人来说却很容易发现。
    要知道杜永自己就能在漆黑的夜晚看清楚三四十丈之外的人脸。
    所以他毫不怀疑,只要是內功高手,绝对能在眼下这个距离看清楚书架上刚刚钻出来的小孔。
    不过很快,这种担心就消失了。
    理由也很简单,老嫗的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球,而是两个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褐色窟窿。
    是的,她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正当杜永奇怪一个瞎子为什么还要点蜡烛的时候,紧闭的书房大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
    后者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轻声说道:“师父,师伯的女儿今天白天把春梦了无痕取走了。”
    “哦,她潜入进去那么长时间,终於打算动手了吗?”
    老嫗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压根没有动弹,只是张开嘴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问了一句。
    少女赶忙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毕竟她进入杜府已经有一段时间,该摸清楚的都已经摸清楚了,只要找到机会在茶水和饭菜中投入足够量的春梦了无痕,肯定能悄无声息达成目的。毕竟师伯当年就是靠著这个,才能在中原江湖纵横驰骋,让无数年轻俊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好几个名门大派的宗师苗子都被废掉了。”
    可老嫗却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以为我那位师姐是靠著春梦了无痕,才能把那么多年轻俊杰都玩弄於股掌之上吗?不,她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足够聪明且冷酷无情。当年师父就曾经说过,师姐是我们这一脉几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同样也是第一个做到了將人生视作一场游戏的人。在她的眼中,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统统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所以师伯当年比武才毫不犹豫地弄瞎了您的眼睛?”
    少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嫗抬起手摸了摸空洞的眼眶,冷笑著感慨道:“是啊。因为没有了眼睛成为瞎子,我才能永远地被她所掌控,成为她手里的一件工具。对於我而言,这苏州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这么多年一直隱姓埋名过著囚徒般的生活。不过在看到师姐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无情之后,我心里好像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您怎么知道师伯对自己的孩子也同样无情?”
    少女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母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感情。
    无数母亲为了能让孩子活下来,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呵呵,很简单。从师姐让目前唯一的孩子去对付若水公子杜永,就说明她只是把女儿当成了一个试探的筹码。如果成功了自然最好,可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生一个也就是了。这么多年,师姐跟那些江湖上年轻俊杰生下的孩子起码有二十几个。除了男孩全部掐死之外,你猜猜看那些活下来的女孩都去了哪里?她们无一例外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中不小心暴露,或是被杀、或是被废。对於师姐而言,这些孩子並不是她血脉的延续,而是受到她操控且绝对忠诚的傀儡。除非有一天她真的要死了,否则绝不会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女儿或任何一个弟子。”
    老嫗用一种充满恨意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
    一旁的少女则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皱地问:“那照您这么说,小师妹岂不是很危险?一旦她暴露或计划失败,该不会直接香消玉殞吧?”
    老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除非整个计划执行的天衣无缝,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发现,否则一旦杜永事后察觉到不对劲,她都有可能会<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毕竟这位若水公子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算上倭国那边发生的事情,其手上的人命起码有数万之眾。更何况就算她得手了又能怎么样?如果杜永功力尽失,你猜猜看石山仙翁会是什么反应?那个老傢伙怕不是会发疯一样追杀害了自己徒弟的人,天魔女陶白也同样如此。”
    “那……那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少女明显有点慌了神。
    毕竟她常年住在苏州地界,怎么可能不知道石山派的掌门有多么护短。
    如果真把石山派最杰出、甚至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弟子给弄废了,那这个老头怕不是会直接大开杀戒,將所有相关人等连带亲人家属全部灭门。
    要知道一个武学宗师、尤其是天下排名前几的老牌武学宗师发起疯来,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更不用提还有天魔女陶白这个可以通过屠戮不断变强的杀神。
    光是想想被两人追杀的情况,大部分人怕不是都会直接嚇尿裤子。
    老嫗无奈地嘆了口气道:“牵连肯定是会被牵连的,所以我才让你做好准备。一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立刻就离开苏州去海南。记住,像房子店铺之类的不动產千万不要动,儘量多带金银和药材就行了。”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师父您放心,我已经暗中都安排好了。只是……那个住在咱们这养胎的萧儿怎么处理?”
    “不用管她。这个蠢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刚好可以拖慢石山派的动作,为我们爭取一点时间。另外,別忘了多给她喝两剂安胎药。”
    说完这句话,老嫗便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少女微微点了下头,隨后吹灭房间里的蜡烛,转身离开书房並带上了房门。
    伴隨著砰的一声响动,屋內再次恢復到之前那种寂静无声的状態。
    毫无疑问,两人的谈话让躲藏在暗处的杜永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他知道假仪儿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少主”。
    其次,那个消失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一种叫做“春梦了无痕”的药,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某种能够刺激欲望的玩意,而且大概率是想要用在自己身上。
    再次,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隱藏在暗处,这个“少主”只是被扔出来进行试探的棋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双目失明的老嫗和她的师姐並不是一条心,反倒存在著解不开的仇怨。
    毕竟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一个人眼睛被另外一个人弄瞎了,那这个人肯定会恨对方一辈子。
    就这样,老嫗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半个时辰,然后才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明显对於周围的环境和摆设都非常熟悉,因此走起路来丝毫不像是一个瞎子,而且脚步比正常人还要更稳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等到周围所有的气息全部消失,杜永这才解除原本屏气凝神的龟息状態,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恢復正常。
    因为他听自家师父说起过,这种內功高手如果眼睛瞎了,那么听觉往往会异常敏锐。
    所以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把心跳和呼吸都强行降低到如同一个死物的程度。
    別说是隔著这么远,就是有人打开书架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一定能被察觉到。
    “小师父,看来这个瞎眼的老太太和那个假仪儿的身份都不简单呢。尤其是前者!我能感觉到她八成是个真魔境的高手。”
    陶白率先打破沉默,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因为前不久才杀过一个真魔境的喇嘛,所以她对於这种高手充满了挑战的欲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比杜永还要享受这种“战斗爽”。
    “不错!我跟你想的一样。”
    杜永赞同地点了点头,紧跟著扭动机关打开封死的书架,然后大摇大摆走进书房,饶有兴致打量著屋內的摆设。
    可能因为屋主是个瞎子的缘故,整个书房的设计非常简单,而且也没有太多镇纸、盆景之类的摆设,一眼望去只有各种深蓝色封皮的书籍,以及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邸报。
    作为韩宋官方发行的报纸,这是很多人了解外界信息和天下大事不可或缺的途径。
    所以凡是有点底蕴的大户人家都会一期不落地收集起来。
    出於好奇,杜永隨手拿起了一份翻看,结果发现里边所有跟自己有关的內容,都用红笔进行了重点標记,甚至还在页面里放了书籤。
    而且不止一本是如此,而是所有的邸报都一样。
    不用问也知道,那个瞎眼老太太暗中观察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陶白无疑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冷笑道:“这些傢伙还真是有够处心积虑的,差不多把小师父你从踏足江湖以来的邸报都收集了个遍,连最早的一期都没放过。”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这很正常。成名就意味著会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想要挑战和暗算我的人也会拼命研究寻找我的弱点,然后利用这些击败乃至杀死我。不然你以为名动天下是没有代价的吗?不!这代价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这么说我现在可能也成为了某些人的目標?”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差不多吧。如果我没猜错,有些人可能已经把你的身世给挖出来了,甚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与兄弟姐妹。”
    杜永直截了当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陶白却不以为意地嗤笑道:“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跟过去的自己做了切割,连那个算计过我的傢伙都没有理会,又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丁点印象都没有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要是有人想要拿他们做文章,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正因为如此,像这种阴谋才没有发生在你身上,而是发生在了我身上。因为在很多人看来,我有父母和亲族,而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弱点。可你却像一个无敌之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杜永一边解释,一边翻看书架上那些书籍,想要看看这其中是否隱藏了武功。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除了名门大派的藏经阁,大部分江湖中人是不会隨身携带“武功秘籍”这种东西的。
    要是把秘籍带在身上,简直就是等自己死了爆给敌人,跟傻子有什么区別?
    不少武功更是连秘籍都没有,完全靠师徒、父子之间口口相传。
    一旦当代传人死了,那么这门武功可能就会彻底失传。
    所以翻遍整个书房,杜永只看到了一些诸子百家的典籍,以及一些诗词歌赋与江南地区流行的戏剧话本。
    正当他对此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在桌案下方的抽屉里还藏著一个暗格。
    简单摆弄了几分钟之后,他凭藉五十多点的机关技能,终於成功撬开,从里边取出一个摸上去像是动物皮革的捲轴。
    至於是什么皮,由於年代太过於久远,因此根本无从辨认。
    但从厚度与手感来判断,极有可能是已经在中原灭绝的犀牛或大象皮。
    皮革上边密密麻麻写著一些奇形怪状的字,看上去就像是画上去的字符。
    但拥有极高书法造诣的杜永却立马辨认出,这是春秋时期齐国的文字。
    因为齐国受到邹鲁之风的影响,相比起同时期楚国的文字更加“方正”。
    相比之下,燕国的文字就显得比较潦草豪迈,颇有点甲骨文的遗风。
    確认了文字的种类,杜永的大脑立刻开始对这些字进行矫正与翻译,很快便看懂了开头的几个字。
    “小师父,这是什么?”
    陶白显然並不认识这种古字,凑过来看了两眼之后立马皱起眉头。
    “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他依稀记得,本经阴符似乎是春秋战国时代著名纵横家——鬼谷子著作的內容。
    不过跟阐述主体思想和人与人、国家与国家博弈的正篇不同,这玩意更接近於一种精神修炼和养生之术。
    但在这个有真气的世界,它极有可能就是某种非常厉害的武功。
    毕竟鬼谷子本人就是那个时代最著名的武学大宗师之一。
    “本经阴符?!”
    陶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曾经读过很多书,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由於古人用词极其简练,所以通篇下来也就几百个字,杜永很快便从头到尾读了三遍,隨后摸著下巴评价道:“有意思!这上边记载的不仅仅是內功心法,更是一种如同猛禽一样又快又凶猛可以融入剑法、拳掌的意境。”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的角色面板便出现了几条滚动信息。
    【你从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中获得感悟】
    【你学会了鷙鸟功(十级武学,熟练度lv1)】
    【你领悟了武学真意——鷙鸟(出招和移动速度提升120%,必然造成200%暴击,真气消耗加倍,可以与其他武学真意相互叠加)】
    【隱藏任务:收集鬼谷子留下的本经阴符七术(包括盛神法五龙、养志法灵龟、实意法螣蛇、分威法伏熊、转圆法猛兽、损兑法灵蓍和散势法鷙鸟)】
    【完整收集后可融合成为鬼穀神功】
    ……
    鬼穀神功?
    看著滚动信息的最后一行,杜永终於確定这玩意就是纵横家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鬼谷子所创造的武功。
    但散势法鷙鸟只是本经阴符七术的其中之一。
    只有当七术的另外六术全部集齐,才能真正窥探到当年春秋战国时期那些前辈高人的风采。
    要知道光是从一本《老子》中诞生的绝顶武功,在这个世界就有起码几十乃至上百种,石山派的若水功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
    那么能在那个时代与老子、庄子齐名的鬼谷子,其武功又会高到何种程度呢?
    一想到这些,杜永心底就不由得开始兴奋。
    通过刚刚学会的鷙鸟功,他已经感受到这门內功心法所產生的真气究竟有多么可怕。
    与至柔之水真气更加倾向於防守不同,该真气的特性简直就是为了进攻而生。
    不管是灌注在武器上,还是运用到拳脚之中,都会產生如同鸟喙一般撕开一切防御的效果。
    更可怕的是这门內功不像大多数內功一样强调续航,而是讲究在一瞬间將体內真气儘可能多地释放出去。
    如果运用到刀法和剑术中,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而是威力倍增。
    “真不愧是鬼谷子,这门武功上限恐怕不会比若水功低。”
    杜永不由得发出讚嘆,紧跟著將兽皮重新放回去,並把暗格的机关恢復原状。
    陶白见状立马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小师父,你该不会是又学会了一门神功吧?”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嗯,我刚学会了一门叫做鷙鸟功的心法,其真气非常適合用来施展杀意魔刀。”
    “我能学吗?”
    陶白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很难。因为这並非魔功,而且学习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不过等我熟练了之后,也许会考虑將其与魔功融合。走吧,咱们回府,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说著,杜永径直朝书架后面的通道走去。
    陶白赶忙三步並两步追上来,饶有兴致地问:“既然对方有这样的神功,为什么那个瞎眼的老太太没有修炼,反倒选择了另外一种魔功呢?”
    “嗯……我想可能是这门武功修炼的要求太过於苛刻吧。”
    杜永稍加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想要从“散势法鷙鸟”中获得感悟,前置条件是书法和奇门两项要达到六十点以上,同时內功也要求七十点以上。
    如果想要领悟上边的武学真意,更是需要拳掌跟剑术同时达到七十。
    这么苛刻的要求,对於天赋的要求简直不是一般的高。
    就好像石山派的若水功一样,想练的人达不到最低要求,能达到要求的已经不需要练了。
    更何况“散势法鷙鸟”的最低要求可比若水功高多了。
    光一个书法就能將大部分习武之人给淘汰。
    要知道在琴棋书画这些技能方面,只要在该领域达到五十就算是相当出类拔萃了,六十已经接近大师级的水准。
    尤其是古老的齐字,杜永都不確定整个苏州有几个人还能看得懂。
    確切的说,就算想学连找个老师都难如登天。
    他之所以能认得出,主要是因为技能达到一定等级后可以辨识判定,判定通过后大脑会自动进行翻译。
    “原来如此!”
    陶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作为常年跟在杜永身边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师父修炼的那些顶尖武功难度有多恐怖。
    除了魔功之外,其他那些正常的武学秘籍就算摆在面前,她往往都看不懂,更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就这样,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卖胭脂水粉的店铺,紧跟著又从店铺返回家里,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就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正当杜永对今晚的收穫感到十分开心,打算直接钻进臥室去夜袭董可玩点夫妻之间的小游戏时,突然通过窗户发现里边居居然还有烛光。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董可这个时辰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才对。
    杜永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屋顶一跃而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反手关上门,他才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披著一件外衣坐在床边,满脸都是凝重的表情。
    坐在两侧陪著的青儿和颖儿也同样如此。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杜永瞬间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赶忙开口询问。
    董可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回答道:“夫君,你才离开不久,府里就发生了一个下人和侍女在偏院的角落里行苟且之事。”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他对於男欢女爱的接受程度要远比这个世界的人高得多,完全不觉得男僕和侍女之间发生点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只要双方是你情我愿即可。
    “问题大了!主人,这两个被抓现行的傢伙我都认识。其中男的叫王观,是咱们府里最胆小且老实巴交的人,平时见面跟女子说话都不敢抬头看对方。女的叫苗菱,是跟著夫人一起陪嫁过来的,地位虽然没有仪儿姐姐那么高,可也是有机会给您侍寢的。她跟一个僕人私通破了身子,岂不是自毁前途吗?试问这样两个人怎么会搞在一起?”
    青儿一口气把整件事情所有的疑点全部抖落出来。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只是大户人家隔三岔五就会发生的丑闻。
    可在她眼里却处处透著蹊蹺。
    颖儿则跟著补充道:“最奇怪的是,我问过两人,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原本只是在说整理园子里那些花草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就突然来了感觉,然后便情不自禁地搂抱在一起,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从事后来看,他们之间的关係完全不像是那种热恋中的男女,反倒全都后悔得要死。”
    这番话让杜永立刻想起在书房中偷听到的內容,摸著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想可能是一种叫做春梦了无痕的药在这两个人身上发生了作用。”
    “春梦了无痕?”
    董可的脸色微微一变。
    “对!可能是一种很厉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產生强烈的欲望。看来是那个假冒的仪儿在测试这种药的效果。”
    杜永十分乾脆说出了自己才刚刚获得的重要信息。
    以他现如今的医术,以及对于丹药的理解,差不多可以猜到“春梦了无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由於有真气的存在,这个世界最厉害的药物,不管是治病救人增加功力的神药,还是能杀人於无形的毒药,本质上都是要跟真气发生反应。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內功高手完全可以直接无视。
    比如说古代经典毒药——砒霜,以杜永现如今的武功只要不是论斤吃,都能轻而易举地排出体外。
    所以“春梦了无痕”大概率是先刺激人体释放出大量的激素,紧跟著再与真气融合进入经脉之中,最大限度放大一个人原始本能的欲望。
    因为跟真气一样走的是经脉,所以在整个过程中大脑始终是清醒的,並且会保留完整的记忆。
    这跟其他会导致人失去意识或意识恍惚的同类型药物截然不同。
    “该死!这药是给夫君你准备的!”
    董可心情顿时差到极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可杜永却笑著摇了摇头:“不,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应该也包括你在內。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太过於显眼了,所以她会直接把你也拖下水。如此一来,等事后她完全可以解释成是你看她撑不住了,所以自己才主动献身帮忙。”
    “主人,不如咱们直接动手吧。让这傢伙拿著如此厉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我总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青儿捂著胸口露出后怕的神情。
    不光是她,一旁的颖儿也同样如此。
    毕竟这两个少女可不希望自己也被下药,然后糊里糊涂失了清白之身,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董可也跟著附和道:“没错!的確不能再放任那个假货在府里乱搞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
    “行吧。那就设一个局,让她自己跳进来。”
    杜永思索片刻后很快表示同意。
    通过今晚的行动,他已经把对方的底摸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收网,结束这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怎么设局?”
    董可眼睛里闪过一抹与平时温柔多情截然不同的寒光。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简单!告诉假仪儿我明天准备跟你圆房,让她做好准备在屋外等著替你这个小姐分担。”
    “好主意!如果她的目標是主人,那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颖儿瞬间就意识到这肯定是一个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跳进来的绝佳诱饵。
    青儿跟著补充道:“夫人,您最好明天午饭过后再告诉她,这样一来您从午饭结束后就不要吃任何东西,可以避免被下药。”
    “不,不用那么麻烦。如果她铁了心要在明天动手,肯定会亲眼看著我们吃下去。所以小心翼翼的防范反倒可能会引起她的警惕,不如正常吃喝就好。不用担心,我可以用真气包裹住嘴巴和胃肠,让吃下去的东西不直接发生接触,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杜永不慌不忙说出了自己想出来的解决方案。
    儘管吸收了青龙之血,他已经有了极高的抗毒性,但“春梦了无痕”显然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毒药,所以他不確定抗毒是否能正常发挥作用,只能採取这种最极端、最保险的办法。
    毕竟毒这种东西想要对人体產生作用,大体上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通过外力,也就是涂抹在武器上刺入身体,亦或是撒一把粉末通过呼吸系统侵入。
    另外一种就是靠嘴巴吃下去,然后通过消化系统吸收。
    后一种只要保证吃下去的东西不与消化系统发生接触,毒素自然也就会隨著没有消化的食物一起排出体外。
    当然,这种方法的缺点是不能长期使用,不然人就会活活饿死、渴死。
    “那……那我怎么办?”
    董可神情紧张地指了指自己。
    她现在虽然也勉强能算是个高手,但对於真气的运用显然达不到可以长时间包裹胃肠的程度。
    杜永脸上浮现出戏謔的笑容,凑到近前贴在少女的耳边低语道:“反正又不是什么有害的毒药,直接吃下去好了。別怕,一切有我。”
    下一秒……
    董可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產生阵阵燥热。
    虽然她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个没有破身的少女,但平日里那些夫妻之间私密的小游戏可没少玩,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时候,再跟自家夫君玩一次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小游戏。
    “呵呵,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杜永一把將董可抱进怀中,感受少女那令人回味无穷的柔软体態,同时轻嗅对方脖颈和头髮散发出来的味道。
    “別!现在不行!青儿和颖儿还在呢……”
    董可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求,下意识想要把杜永推开,但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软了,哪里还使得上什么力气。
    青儿和颖儿则瞪大眼睛,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白皙的脸蛋也跟发烧一样变得红扑扑的。
    但好在几秒钟之后她们就猛然间醒悟过来,赶忙捂著脸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不过从两人的眼神中,依稀可以看到混杂著兴奋、期待和遗憾的复杂情绪。
    时间飞逝,寧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神清气爽的杜永照常早起晨练,然后洗漱、吃早饭,然后以家主的名义赦免了苗菱和王观。
    毕竟这两人原本就是受害者,而且他本人也没兴趣在这种事情上搞什么严厉惩罚。
    但为了维持家规,管家还是狠狠罚了两人三个月的工钱作为惩戒。
    因为这种事情如果不杀一儆百,那么府里的年轻男女很快就会情不自禁地搞在一起。
    到时候肯定会不可避免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爭风吃醋、再比如说嫉妒导致的相互坑害。
    总之,古代大户人家禁止府里的僕从有私情,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更好的进行管理,避免有人乱搞弄得乌烟瘴气。
    杜永对於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向来不感兴趣,所以直接把权限下放给董可和管家负责。
    处理完这场小小的风波,他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才学会的鷙鸟功,甚至跟陶白在院子里切磋了一会儿。
    那骇人的真气甚至將小院所有的花草树木连带假山全部摧毁,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恐怖的浩劫。
    “小师父,你这內功心法產生的真气好怪呀。明明总量不是很多,但却具有极强的穿透性。我的护体真气好几次都差点被击穿了。”
    陶白收招后神采奕奕地评价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我说过,这门武功的真气就像是鸟喙,运功路线更是讲究一个急字。如果不是每次出招之后会导致短暂的后续乏力,绝对是超越若水功的顶级內功绝学。”
    陶白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看出来了。要不是你初学乍练,刚才那一招搞不好就能在我身上开一个洞。对了!你刚才所使用的武学真意,该不会也是从那张皮革上悟出来的吧?”
    “是!本经阴符七术之散势法鷙鸟,其意境就在於聚气、聚势在精神上压迫对方,然后抓住破绽一击毙命,就好像猛禽捕猎时从高空俯衝下去的瞬间。不过我运用得还不是很纯熟,所以威力差了不少。等以后有空多读读鬼谷子写的《捭闔策》,或许能从中找到感悟。”
    说话的工夫,杜永已经把手中的剑插回鞘內,转身回到凉亭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旁的管家见状,立马上前苦笑著询问:“家主,这个小院里的花草树木和假山要修缮吗?”
    杜永先是喝了一口热茶,紧跟著摆了摆手:“不用,找人大概清理一下,以后就专门用来练武好了。”
    “好嘞!我这就叫人来收拾,顺便把假山弄走。”
    听到不用重新修缮,管家立马鬆了一口气。
    因为要是重新修缮的话,以杜永和陶白两人切磋时恐怖的破坏力,怕不是还没等修好就又要打坏,简直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虽说府里有的是钱,但也不能如此浪费。
    正当管家转身要离开时,突然发现一个身影从远处快步跑来,正是假仪儿。
    她衝进小院之后,立马用既羞涩又有点期待的语气问:“小姐刚才跟我说,您今天晚上要跟她圆房,是真的吗?”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故作深沉地点了下头:“嗯,是真的。算算时间,这成亲马上就要一年了,而且我爹和我娘也急著要抱孙子,所以不差今年这最后一个月了。怎么,你们家小姐该不会是也让你做好准备了吧?”
    “嗯——”
    假仪儿脸色微微发红,看上去就仿佛一名怀春少女。
    而且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浅白色的仿唐裙装,里边是能够凸显身材的齐胸长裙,外面则套著一件米色的丝绸半透明外衣,將整个后背、胳膊和肩膀都若隱若现的展示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好好去休息?要知道今晚可能会折腾很久呢,说不定一晚上都没办法入睡。”
    杜永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个冒牌货的身材。
    儘管对方使用了易容术,而且还用了很多类似缩骨功之类的技巧来控制体型,但他依旧可以分辨出这个女人的身材要比仪儿强出一大截。
    尤其是腰、臀和腿的比例简直恰到好处。
    “我……我现在就去小睡一会儿。”
    假货立马像受到惊嚇的兔子,站在原地扭捏了几秒钟之后迅速逃之夭夭。
    看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陶白突然不知何时凑到近前,瞪著两只充满戏謔的眼睛问:“小师父,你今晚打算怎么对付这个女人?”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杜永抿起嘴角反问道。
    “好主意倒是没有,但我很有兴趣参与其中。相信你应该不介意,我今晚出现在臥房里吧?”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不介意。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拔刀杀人。我可不想把晚上睡觉的地方弄得到处都是血。”
    杜永知道这是对方骨子里魔女的任性发作了,所以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是只提出了一个不许杀人的要求。
    “没问题!”
    陶白连想都没想便乾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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