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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大乱將起

    傍晚,苏州城竹节帮的总部內,小三正坐在那个属於自己的房间里,饶有兴致翻阅著手下送来的帐本,还有一箱一箱摆放在空地上的金银珠宝和铜钱。
    自从他成为九卫中的新“狻猊”之后,原本制约竹节帮发展的最大问题——缺乏高手坐镇,眼下已经被彻底解决。
    所以从去年年末开始,整个帮派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时期,不再局限於苏州城这个小地方,而是不断沿著大运河向周边扩散。
    眼下杭州、扬州等地也都开设了分部,不断吸纳江湖上无门无派的閒散人员,以及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的乞丐和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漕帮和清水堂消失后的权力真空,开始暗中逐步收编那些才组织起来的码头苦力,真正成长为一个横跨江南地区的大帮派。
    至於武力方面,由於有杜永提供的大量秘籍,竹节帮也建立起了自己的藏经阁。
    只不过小三很聪明,並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去培养那些收编过来忠诚度存疑的帮眾,而是选择提拔一些才加入进来的年轻新血,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毫无基础从零开始的孩子。
    如此一来,在这些人面前他的身份不仅是帮主,同时也是传道授业的恩师。
    在这个讲究孝道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时代,有以上两个身份加持,等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后就会成为拥护他的铁桿,並且绝对不会背叛。
    更何况除了竹节帮帮主的身份之外,小三还有一个九卫的身份,可以动用外部更强大的力量来解决麻烦。
    事实上,在帮派扩张的过程中,他已经让麾下九卫的势力出手搞定了很多潜在的敌人。
    所以这大半年下来,竹节帮基本已经稳住了新占的地盘,並且將传统的收集贩卖情报,以及开设地下赌场、妓院和收保护费等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
    尤其是青鯊帮从倭国贩卖过来年轻漂亮的女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竹节帮吃下了。
    眼下的竹节帮已经不需要再依仗缉捕司的支持,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股相当强悍的力量。
    只不过它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累和成长。
    一旦那些正在夜以继日苦练武功的年轻人成长起来,竹节帮分分钟就能化身成为江南地区的二流乃至一流帮派。
    “帮主,这个月咱们的收入又增长了三成。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等年底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翻上一番。”
    一名四十多岁的帐房先生在指挥七八人清点完所有的铜钱跟珠宝后,满脸喜色地上前匯报。
    像他这种屡试不第的落魄读书人,早就已经放弃了科举这条路,否则也不可能加入帮派成为其中的一员,只为能赚点钱混口饭吃养活一家老小,所以对於帮派现如今的蓬勃发展感到非常高兴。
    毕竟只有帮派的收入多了,他这个帐房先生的收入才会变多,逢年过节也能拿到一个丰厚的大红包。
    小三听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吕先生辛苦。给所有干活的兄弟每人发两贯铜钱,你自己拿五贯。另外,劳烦你亲自把这些钱財全部送入库房之中。”
    “多谢帮主的赏!您放心,有我在这帐目和钱保证出不了一点问题。”
    被称为“吕先生”的帐房立马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证。
    从恭敬的態度不难看出,他对於这位年轻的帮主可谓是敬佩万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產生半点轻慢之心。
    看著一个个箱子被关上、锁死、抬走,小三头也不回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说道:“你觉得缉捕司东南总衙门那边是否察觉到我们这大半年以来的动作了?”
    “这还用问吗?除非他们是聋子、瞎子,否则肯定能看得到。不过我有些好奇,那位新上任的红衣都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甚至连过问都不过问,反倒装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穿著深蓝色长衫、腰间挎著一把长剑的青年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哼!我觉得要么是那位红衣都统正忙著收拾烂摊子,暂时倒不出手来;要么就是他有点摸不准我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眼下的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可再也经不起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了。”
    小三一脸轻蔑地撇了撇嘴。
    儘管以前的缉捕司东南总衙门在他眼中是一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隨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竹节帮,可今时不同往日。
    隨著他的武功越来越强,眼下已经逼近超一流高手的水平,並且对武学真意这种东西也开始有了点领悟,再回过头来看缉捕司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都统,真动手打起来大概率打不过现在的自己。
    再加上暗地里九卫遍布中原各地的庞大势力,小三骨子里已经对这个皇家直属的特务机构逐渐失去敬畏之心。
    “不过你也別太掉以轻心。要知道这些朝廷的狗可还没有彻底失去爪牙,一旦被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后果可相当严重。”
    青年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
    小三轻笑著回应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事实上,东南缉捕司里有我的人。如果他们真要动手,我会提前得到消息的。”
    “哦?帮主竟然能把人安插进缉捕司东南总衙门?”
    青年明显吃了一惊。
    要知道他加入竹节帮也才几个月,亲眼见证了这个苏州城內的本地小帮派,是如何在大半年时间里扩张成为一个横跨江南地区的大帮派。
    儘管最初的时候,他加入进来只是为了能学习一些高深的內功和剑法,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已经慢慢產生了归属感。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帮主,不光出手大方对所有下属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而且还掌握著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每当竹节帮扩张受挫遭遇本地势力反扑的时候,对方总能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化解危机。
    有些势力乾脆就是被身份不明的高手给灭了。
    所以青年一直都想要搞清楚,自家帮主除了明面上的实力,暗地里还隱藏著怎样的身份跟秘密。
    小三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不是我把人安<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的,而是里边原本就有我的人。另外,关於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如果我同意,是不是就可以知晓所有这些秘密?”
    青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跟好奇。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在幕后掌控一切的主宰。”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青年明显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我得承认,你的確很会弔人胃口,並且也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行,我答应。”
    伴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小三脸上顿时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毕竟这个江湖上,有谁能够拒绝权势、地位和更厉害的武功呢。相信我,你不会为今天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因为所有你渴望得到的东西,龙主都能给你。”
    “龙主?!”
    青年下意识皱起眉头。
    虽然他本人无门无派,但好歹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可是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號。
    “没错!跟上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说著,小三取出一个看上去颇为狰狞的金属面具戴在脸上,隨后踩著窗户直接一跃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沿著屋顶快速移动。
    青年来不及追问更多,只能施展轻功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苏州城穷人扎堆的棚户区穿梭,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院子。
    儘管这里处在贫民窟之中,可看起来却被打扫得非常乾净,甚至院子里还有一处与外面河道相连的池塘,里边养了很多的荷花跟极具观赏性的锦鲤。
    如果这幅景象是在富人聚集的街道,显然並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问题是这里是穷人扎堆的地方,很多破旧小院里,一栋房子里甚至拥挤地住著好几口人,哪里还有多余的空间建造观赏设施。
    所以在青年眼中,这个小院本身就处处透著一股子怪异。
    就他四下巡视的时候,一个略显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瞬间!
    青年只感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要拔剑自卫。
    任何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意味著什么。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握住剑柄,就被一把拽住,隨后小三单膝下跪,从怀中掏出几张写满了小字的纸张。
    “回稟龙主,您要的消息全部都在这了,请过目。”
    龙主?
    这就是那个在暗中掌握著包括竹节帮在內庞大势力的神秘幕后主宰?
    青年瞳孔骤然放大,心臟更是不爭气地狂跳。
    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戴著龙形面具的高大身影。
    “你身边这个人是谁?”
    杜永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一边翻看手上的资料。
    “他叫尹仲秋,原本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只因无门无派所以一直学不到高深的內功和剑法。后来我看中了他的才能和天赋將其招进竹节帮。经过半年多的考察,我认为他完全有资格为您效力。”
    小三不假思索一股脑把身边青年的全部信息抖落出来。
    “尹仲秋?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去挑战过西南绿林道的龙头——唐行,结果因为真气不继而落败。为此还被打成內伤,差一点走火入魔经脉尽废。”
    杜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方。
    这是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剑客,从十五岁出道以来通过不断挑战各地高手,竟然硬生生练出了一套还算不错的剑法。
    至於內功,只是武馆教授的普通內功,可能私下里进行了一些改良,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得不说,如此低的起点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足以说明其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
    只不过与许多少年成名的人一样,尹仲秋由於自视甚高的关係,拒绝所有来自名门大派和其他一些江湖帮派的招揽,想要自创武功开宗立派,结果在挑战唐行的时候终於踢到铁板。
    如果不是跑得快,估计这会儿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从那之后,这个人就变得低调起来,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消息。
    不过让杜永没想到的是,尹仲秋居然被招揽进竹节帮,难怪从江湖上销声匿跡了。
    “见过龙主!”
    青年也学著小三单膝跪地拱手施礼。
    “你確定要为我做事吗?要知道成为我的手下可没有退出这个选项。”
    杜永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尹仲秋苦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別的选择吗?更何况帮主说过,您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学高深的內功,还有最顶尖的剑法。”
    尹仲秋不假思索说出了自己內心深处的渴望。
    “怎么,你不坚持要自创武功开宗立派了吗?”
    杜永面具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尹仲秋嘆气道:“我以前太过於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更没有见过真正高深的武功,所以总认为自己可以凭藉天赋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可在跟唐行交手之后,我终於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甚至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拔剑!”
    杜永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什么?!”
    尹仲秋瞪大眼睛明显吃了一惊。
    “我让你拔剑。既然想为我做事,我自然要试试你的剑法和武功。”
    杜永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得罪了!”
    尹仲秋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立马起身拔出佩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刺了过去。
    他出剑的速度很快,招式也走简单迅捷的路线。
    “嗯,还不错,比我预想中要好一点。”
    杜永一边评价,一边抬起手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瞬间!
    尹仲秋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自己差点没握住长剑,险些脱手。
    但好在他对敌经验还算丰富,一个翻身中途变招將刺转化为砍。
    可遗憾的是,这一招也被对方轻轻用手指弹开。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个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什么又叫做深不可测。
    无论他出剑的速度有多快,无论使用了什么样的招式,这位龙主都永远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剑身便能轻易破解。
    甚至从手指滑动的轨跡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见、无招胜有招的剑意。
    就仿佛自己的剑在出手的剎那,便已被对方看穿並肢解。
    几十回合下来,尹仲秋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但眼神却变得越来越认真、越来越兴奋。
    在真气即將被消耗一空的剎那,他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紧跟著將手中的剑也化作隨机应变的无招,竟然奇蹟般地第一次绕开手指,径直刺向对方的肩膀。
    可下一秒……
    那只手又奇蹟般地轻轻一翻,直接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
    价值足足三百多两银子的精钢剑,竟然在这一握之下瞬间变形碎裂。
    而对方的手却毫髮无伤,甚至连一条红点的印记都没有。
    “呼——呼——呼——”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喘息声,尹仲秋强忍著身体上的疲惫抱拳道:“谢龙主指点!”
    “竟然在交手过程中领悟无招胜有招,你在剑道上的天赋的確很出色。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小三一起为我做事吧。不过眼下九卫满编了,而且你的武功也太差了一点,先做个替补吧。等什么时候有位置空出来,而且你的武功也达到超一流的水准,我再另作安排。至於內功和剑法的武功秘籍,过两天我会派人送给你。最后,这把剑就送给你作为见面礼了。”
    说著,杜永把腰间悬著的剑解下来丟给对方。
    尹仲秋赶忙双手接住,紧跟著便马上拔了出来。
    瞬间!
    一把带著浓郁杀气且微微发红的宝剑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足有三尺二寸,剑身略显细长,中间有一条放血槽。
    剑柄虽然平平无奇,握起来却非常贴手。
    “好剑!”
    尹仲秋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把宝剑。
    “喜欢就好。这把剑是杀戮之剑,更是饮血之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它。”
    说罢,杜永便纵身一跃飞上半空,一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他丟给对方的长剑就是邪剑晁冲的佩剑,只不过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回炉进行了重新锻打,本来是打算给小三用的。
    不过现在,它显然有了一个更加適合的主人。
    “恭喜!你现在终於算是自己人了。”
    目送杜永的身影消失,小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尹仲秋重新把剑插回鞘內,直截了当地追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隱藏的秘密?九卫究竟是个什么组织?还有龙主的身份又是谁?”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所谓的九卫,实际上是由九个人领导且互不统属的庞大组织的一部分。其中既包括许多被暗中控制的江湖帮派,也有朝廷的官员、本地的富商豪族,甚至是一些山寨、水寨。我就是这九个人之一的狻猊,负责统领整个江南地区。至於龙主的身份,那些老资歷可能知道,但我只是个才被提拔上来的新人,所以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无所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龙主对於手下从不吝嗇。只要好好做事,不管是权力、地位、財富、女人,还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高深武功与神兵利器,他老人家都会给你。”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声音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狂热跟崇拜。
    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原本四处躲避追杀、差点横死的小人物,到现如今连缉捕司东南总衙门都不放在眼里的幕后棋手,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种再造之恩让小三下定决心要以死报之。
    哪怕明天龙主下达命令扯旗造反推翻现如今的朝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怕。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能跟隨这样一位主上,是我们的荣幸。”
    尹仲秋抚摸著手中的剑鞘,满脸都是对武功秘籍的期待。
    毕竟能第一次见面就送出如此宝剑的人,送出的武功又怎么可能差得了。
    更何况在江湖上,这样一把宝剑已经足以买下大部分剑客的命了。
    “走吧,咱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小三无疑非常满意尹仲秋的態度和反应,亲昵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隨后两人一起施展轻功离开这座隱秘的小院。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已经摘下面具、换好衣服和鞋子,正旁若无人地走在繁华热闹的主干道上,脑海中全都是关於最近大半年以来中原江湖发生的事情。
    自从看过师父石山仙翁给自己的请柬后,他就下令让九卫把今年发生在各地疑似魔道、邪道中人发起的袭击整理一下送过来。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长江以南的地区还稍微好那么一点,北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
    袭击次数甚至达到了三十次以上,死伤人数更是超过数百人,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袭击次数甚至达到了三十次以上,死伤人数更是超过数百人,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难怪正道门派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召开一次大会来商量对策。
    要知道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可是在整个天下范围內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大混战。
    就在杜永思考这一场场袭击背后究竟是隨机、还是有人在暗中策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三楼的窗户传来。
    “小师弟!”
    顺著声音发出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师兄——陆宏。
    这个老瓢虫正一手一个搂著两位青楼姑娘,让她们餵自己喝酒、吃菜,旁边还有一个姑娘正在抚琴。
    “……”
    这一幕让杜永彻底无语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才拜入石山派的时候,对方逛青楼一般只会叫一个姑娘。
    可现在不到两年工夫,陆宏居然就到了两个已经无法满足,需要一次点三个才行的地步。
    说实话,杜永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从倭国回来的时候给这些师兄、师姐分了太多的银子和金子。
    否则就靠那点月钱,这傢伙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挥金如土的疯狂消费。
    “哈哈哈哈!还傻站著干嘛!快上来陪我喝两杯。”
    陆宏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武功突飞猛进,他惊讶地发现师父竟然开始不怎么管自己逛青楼的事情了,所以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换成以前,石山仙翁在山上的时候,他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哎——”
    杜永无奈地嘆了口气,纵身一跃便从窗户飞进三楼房间。
    “来来来!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姑……”
    “停!你省省吧!我可没兴趣陪你在这里瞎胡闹。”
    还没等对方来得及把话说完,杜永就先一步抬手打断道。
    被扫了兴的陆宏立马抱怨:“人家都说越是成了亲的男人越是喜欢来青楼放鬆,你怎么就刚好相反呢?莫非那董家的女儿就这么厉害,能把你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跟董可有什么关係?我到现在都还没跟她圆房呢。”
    “还没圆房?我说你该不会是偷偷练了什么童子功吧?这可要不得啊!武功虽然重要,但要是不能碰女色还不如死了算了。更何况你可是肩负著给杜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呢。”
    陆宏赶忙凑过来,一脸关心地盯著自家小师弟。
    “滚!什么童子功,我只是单纯觉得太早了而已。倒是你,整天在这里花天酒地,真不怕闹出人命来呀?”
    说话的工夫,杜永嗅了嗅屋內空气中的味道,同时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已经呈现出媚態的女人,立刻明白这里八成打过一次荷枪实弹的战斗了。
    可陆宏却满不在乎地笑道:“怕什么?你师兄我从十五岁开始第一次上青楼,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更何况就算闹出人命又能怎么样?全苏州城青楼的姑娘可都是愿意排著队给我生儿育女呢。”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真有那么一天,师父会不会打断你的第三条腿。另外,你们家能同意一个青楼女子和她生的孩子进家门?”
    杜永毫不客气拆穿了对方的牛皮。
    虽然这个时代纳青楼女子为妾在江南地区並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生下的孩子也可以获得庶子的身份,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赎身的时候必须是完璧之身。
    如果不是,那生下的孩子就会被称为野种、杂种。
    別说获得继承权了,就连姓氏都不能用父亲家族的,属於走到哪都会被人欺负的最底层贱民。
    这种耻辱的身份甚至被官府写进了法律之中,终其一生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更不允许从事任何正经职业,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天崩开局。
    “你可真会扫兴!”
    陆宏直接从身边女人手中抢过酒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另外一个女人当成靠枕,以一种十分舒服的姿势半躺著调侃道:“师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太无趣了吗?看看你身边,明明有那么多美色,可你到现在却一个都没碰过。而且你也不好酒,除了特殊场合偶尔会喝上一杯之外,平时几乎滴酒不沾。赌更是连碰都不碰。说实话,以你这性子,师兄我真怕你过几年会突然產生想要一统江湖的念头。”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更高的追求?莫非你想让我学你靠琴棋书画来打发时间?別闹了!我就是个俗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死在漂亮女人肚皮上。至於其他的事情,隨缘就好。”
    陆宏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脱离高级趣味的志向。
    “行吧,那师兄你就继续在这里慢慢享受,我先走一步。”
    说罢,杜永便起身顺著窗户跳了出去。
    看著他穿过人群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陆宏不由得笑著感嘆道:“我这个小师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无趣了一点。”
    “刚才那位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
    圆脸的少女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嗯,没错。怎么样,他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陆宏捏著对方的下巴调戏道。
    少女红著脸点了点头:“当然!毕竟这位公子可是整个苏州城待嫁姑娘心目中最完美、最理想的夫婿呢。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一点都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年。”
    “小师弟这长的的確是有点急了。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他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呢。可谁知今天从倭国回来一下子就变成了青年的模样。他该不会是练了什么能加速身体生长的武功吧?”
    陆宏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武功吗?”
    另外一名少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宏笑著回应道:“当然有!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奇功。更何况我小师弟天赋和悟性无人能及,自己创造出一门类似的武功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算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直接问问他。来,陪我喝酒。”
    “陆少侠,奴家去方便一下。”
    正在抚琴的绿衣姑娘突然一脸难为情的站了起来。
    “去吧,早去早回。”
    作为一个自詡怜香惜玉的人,陆宏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女孩。
    “多谢!”
    绿衣姑娘迅速起身,推开门一溜小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不过她並没有去厕所,而是趁著没人注意一个闪身钻进二楼和三楼之间不起眼的暗门。
    沿著里边黑漆漆的通道走了一段之后,终於来到一间昏暗的密室。
    只见一名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透明薄纱的少女正坐在蒲团上,皮肤呈现出如同玉石一样若隱若现的通透顏色。
    大概几秒钟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问:“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绿衣姑娘赶忙跪下来匯报导:“回少主,刚才杜永来了。”
    “杜永来了?!”
    少女脸色微微一变,猛然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儘管过了一年多,她长高了不少,身材也发育得更加成熟<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依旧可以分辨出这就是万花楼楼主的女儿——瑶瑶。
    绿衣女子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亲眼看见他从外面街道跳进三楼房间,而且跟陆宏交谈了足有一刻钟。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判断出,杜永虽然已经纳了董家的女儿为妾,可是却並没有真的圆房,依旧保持著童男之身。”
    “好!这是我南下以来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瑶瑶两眼微微放光,面露喜色。
    “少主,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对陆宏採取一些行动?”绿衣女子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试探道。
    瑶瑶不假思索地摆了摆手:“不,不要动陆宏。先不说他那个护短的师父石山仙翁有多麻烦,光是惹恼了杜永对我们就没有任何好处。记住,陆宏只是一个饵,在鱼儿上鉤之前要確保他活蹦乱跳。至於杜永那边,我会另外去想办法。”
    “明白了!请您放心,我们保证使出浑身解数让陆宏在这里流连忘返。要不……让萧儿怀上一个他的孩子?”
    绿衣女子抬起头拋出了一个建议。
    “可以!”
    瑶瑶思索了片刻之后果断给出肯定答覆。
    她分析过陆宏的性格,明白这傢伙看起来似乎是个不著调的浪子,但骨子里对於子嗣和血脉还是相当看重的。
    如果真有女人怀上了,那陆宏绝对做不到不闻不问,任由母子二人自生自灭。
    等绿衣女子转身离开之后,瑶瑶这才披上一件外衣將自己那若隱若现的身材遮挡住,赤裸的脚上也套上了袜子和鞋,儼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没有选择从青楼的正门出去,而是走另外一条密道,在两条街之外的院子里现身。
    確认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行踪,这个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心计的少女直接推开门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你这个小妮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一名看上去起码有五六十岁的老夫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她显然不是正常人,两只眼睛的眼眶里没有眼球,而是两个黑洞洞、看起来非常恐怖嚇人的窟窿。
    毫无疑问,她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瞎子,却能精准地判断出压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少女所在的方向。
    “拜见师叔!”
    瑶瑶弯腰向老人行了一礼。
    “师叔?这个称呼可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你娘的心可真是够狠的,居然把你单独丟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而且还敢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难道不知道我心中的恨意有多深吗?”
    说著,老妇人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近在咫尺少女的脸庞,那满是皱纹的手掌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对方眼睛的位置。
    “你一定有一双跟你娘一样漂亮的眼睛。要是能抠出来放在我的眼眶里,那该有多好啊。”
    听到如此毛骨悚然的发言,瑶瑶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反倒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呵呵,师叔您可真会说笑。您那双眼睛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没了,而且周围的经脉全部坏死,纵然扁鹊在世、华佗重生,也不可能重见光明。”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跟你娘一样,都是仙女的美貌、蛇蝎的心肠。说吧,今天跑过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老妇人收回自己的双手,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欣赏的意味。
    “听闻师叔在丹药方面颇有建树,我想请您弄一副纵然武学宗师也抵挡不住的春梦了无痕。”
    瑶瑶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春梦了无痕?!”
    老妇人声音陡然升高,明显对於这个要求感到无比震惊。
    因为这种药既没有毒性,也没有什么副作用,纯粹是一种烈性的催情药。
    “没错!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可以在杜永身体里种下茧的计划。”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的情绪明显变得异常激动。
    老妇人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后不动声色地试探:“是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別怪我没警告你,春梦了无痕虽然可以对武学宗师生效,但它发挥作用需要起码半刻钟。如果被察觉到,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瑶瑶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刚刚打听到,杜永还没有碰过董家女儿,打算过完这个年再圆房。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在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在一旁使用春梦了无痕,那么杜永就很有可能会放鬆警惕,甚至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替代董家女儿抢占先机?”
    老妇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接下来的操作。
    “不,不是替代,而是跟她一起。董家女儿身边有个蠢笨的贴身丫鬟,我可以找个机会先把她绑了,然后易容取而代之。作为陪嫁丫鬟,在自家小姐撑不住的时候上去帮忙分担属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瑶瑶一口气將整个计划全盘托出。
    在她看来,如果杜永一直住在石山派,那自己的確是找不到什么適合的机会。
    可隨著对方在苏州城內安了一个家,而且里边基本都是不会武功或武功低微的普通人,渗透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尤其是那些杜永平日里根本不在意的下人,就算被替换掉短时间內也不可能被发现。
    董可身边的仪儿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下手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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