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抱紧了,別摔著
何佳文回家去了,吴姍姍也没在租房的那里回了自己家,至於马素琴那边她那个从乡下来的妈还住著呢,就剩下他张巡一个“光杆司令”了。
一觉醒来,张巡嘀咕著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抬眼一看窗外,好傢伙,天都黑透了。
摸出枕边的上海牌手錶凑到眼前—一五点四十分。
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嚕叫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自从体质莫名其妙变好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台小马达,精力是旺盛了,可这消耗也水涨船高,饿得特別快。
窗外雨丝绵密,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张巡拉著拖鞋走到窗边,看到整个家属院都笼罩在雨幕里,平时那些在楼下打牌下棋的老头儿、跳皮筋的小孩、扯著嗓子聊天的妇女,这会儿全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孤零零地亮著,把湿漉漉的水泥地照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这雨下得还挺有耐心。”张巡打了个哈欠。
肚子又叫了。
他想起空间里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还是算了,这点小雨,捨不得让它出来淋雨。还是骑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吧。
张巡披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没有穿雨衣,反正雨不大,淋著还挺舒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安静的家属院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在家属院的厂食堂停下。里面也没几个人,但是比外面暖和多了。
“刘叔,来份青椒肉丝,一份西红柿炒蛋,打包。”张巡敲了敲柜檯。
老刘睁开眼,看清是他,笑了:“哟,小张啊,没回家吃饭呀?”
“没有有其他的事。”张巡掏出钱包,“再来两碗米饭。”
“好嘞!”老刘麻利地起身往后厨走,边走边问,“要不要来点花生米?刚炸的,香著呢。”
“成,来一份。”
饭菜打包好,装在铝製的饭盒里,再用塑胶袋一系。
张巡又拐进隔壁的小卖部,拎了四瓶青啤酒。
把塑胶袋掛在车把上,他蹬上车,朝鑑湖小区的方向骑去。
那屋子里面,可是有他藏起来的一些录像带,可比什么插图版《金瓶梅》带劲多了,有些片子连他都没看过,正好趁今晚一个人慢慢欣赏。
想到这儿,张巡蹬车的劲儿都足了几分。
到鑑湖小区时,雨还没停。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道里面的灯光在雨幕中投下橘黄色的光影。
张巡正要锁车,余光瞥见楼道口的台阶上坐著个人影。
那身影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双臂抱著膝盖,正呆呆地望著外面的雨。
走近了,借著昏暗的光线,张巡才看清,竟然是庄晓婷?
“晓婷?”张巡愣了一下,赶紧停好车走过去。
女孩闻声抬头,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甜甜笑容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她的头髮湿透了,几缕髮丝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著发梢一滴滴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右边脸颊上有个清晰的红色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穿著件浅粉色的確良衬衫现在那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隱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下身是条藏蓝色的长裤,裤脚也湿了大半,沾满了泥点。
“巡哥————”庄晓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张巡这才注意到,她脚上只穿著一只白色的帆布鞋,另一只脚光著,白白嫩嫩的脚丫沾满了泥污,脏兮兮的。
脚踝处还有几道擦伤,渗著血丝。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巡蹲下身,关切地问。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凉颼颼的,但他这会儿顾不上。
“我————我跟爸爸吵架了。”庄晓婷抽了抽鼻子,眼圈又红了,“现在————没有地方去。”
她说著,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混合著脸上的雨水,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
那委屈的样子,像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快跟我上去,”张巡说著就要扶她起来,“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哎哟—”庄晓婷刚起身,整个人猛地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巡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女孩湿漉漉的身躯便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虽然是隔著湿冷的衣料,张巡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哭的。
“脚————脚疼。”庄晓婷因为疼痛微微蹙著眉,光著的那只脚蜷缩著抬起,不敢沾地。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让疼痛的呻吟溢出来,但那副强忍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张巡蹲下身看去,脏兮兮的脚底有好几处擦伤,有的地方甚至被划破了,渗出一些血丝,混著泥水,看著就疼。
脚踝看著也有些红肿。
“你別动了。”张巡当机立断,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个公主抱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啊!”庄晓婷小声惊呼,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张巡的脖颈,却又觉得不妥,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儿好。
湿漉漉的头髮贴在她的颈侧,凉丝丝的,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抱紧了,別摔著。”张巡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
这丫头看起来个子不矮,腿也挺长,抱起来却轻得很,像抱著一团棉花。
庄晓婷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却不敢真的用力,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
她能闻到张巡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雨水的气息,莫名地让她心跳加速。
虽然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冰冰的,可被他这样抱著,从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暖起来。
张巡三步並作两步上了三楼,摸出钥匙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亮起,又隨著关门声熄灭。
屋子里一股没人住的清冷气味。张巡抱著庄晓婷走到沙发边,正要放下。
“別!”庄晓婷急忙说,声音小小的,“巡哥,放我下来吧。我身上都是湿的,还这么脏,会把沙发弄脏的。”
她说话时低著头,睫毛上还掛著水珠,一颤一颤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张巡心里又是一软。
张巡看了看那个米色的绒布沙发,又看看怀里像落汤鸡似的女孩,確实不太合適。
“那你衣服都湿透了,得赶紧换下来。”张巡环顾四周,“要不你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弄水,最好泡一下驱驱寒气。”
庄晓婷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张巡已经行动起来,搀扶著她单脚跳到浴室门口,“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放水。”
浴室里面的热水器是统一安装的那种燃气式热水器,张巡拧开热水器,调试水温,哗哗的水声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海鸥洗头膏,这是这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玩意儿。
“水放好了,”张巡走出来,手里拿著自己的乾净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四角短裤,还有一双新的拖鞋。
“这是我的,还没穿过,你先凑合穿。衣服放这儿了,你慢慢洗,小心脚上的伤。”
他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又搀著庄晓婷走进去。
“能自己洗吗?脚疼不疼?”张巡有些担心地问。
这丫头现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她一点。
“可以的,谢谢巡哥。”庄晓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
她接过衣服,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张巡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又红了几分。
张巡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隔著磨砂玻璃的门,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女孩忍著疼痛的细微吸气声。
过了一会儿,水声响起,接著是身体浸入水中的轻嘆。
张巡摇摇头,走到客厅,把打包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
饭菜还温著,青椒肉丝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又叫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著,滴滴答答敲打著玻璃窗。
张巡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一个刷著绿漆的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整齐地码放著碘伏、棉签、纱布、红药水,还有胶布。
他把碘伏瓶子和棉签、纱布拿出来,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想了想,又去厨房拎了热水壶,打开了煤气灶。
烧水壶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约莫著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张巡用热水冲了一大杯麦乳精。
淡黄色的粉末在热水中迅速溶解,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
他用勺子搅了搅,白瓷杯壁上立刻凝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刚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浴室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庄晓婷一璃一拐地蹦跳著出来,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兔子。
她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洗过澡的脸蛋白里透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水珠,一眨眼睛就颤巍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