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左右逢源
关於父亲的问题並没有困扰眾魔太长时间。
很快，咒蓝便给出了贴合玄学的解释：“毫无疑问，我们是从魔气中诞生的。按照凡俗生物的特点，魔气孕育了我们，那么魔气就是我们的————”
西木歪头接话：“母亲？”
咒蓝点头：“没错。”
西木紧跟著追问：“那我们的父亲是谁？”
中苏的声音如闷雷般滚过：“我们从灾患中诞生。”
“原来如此。”眾恶魔纷纷点头，显然是已经达成了共识。
魔气能从世间对应的自然现象中汲取魔力，大多数恶魔诞生的契机，都是某次极端灾难所带来的庞大魔力。从这个角度来说，说灾祸是恶魔之父，並无不妥。
反而是恶魔小龙眉头紧锁：“我该如何將一场天灾放入药锅里？”
还是咒蓝开口：“看来你的魔咒基础仍需继续学习。对恶魔而言，约束和封存灾厄，是最基础的魔咒应用。”
啸风紧跟著表態：“我是风之恶魔，我会教给你如何约束並封存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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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恶魔也纷纷以各自的方式表示了同意，在八大恶魔的合力指点下，这个看似棘手的难点迎刃而解。
西木迫不及待將话题推进到下一步：“父亲的骨”確定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仇敌的血”了？”
中苏傲然接道：“这世间配称得上我们“仇敌”的，可不多。”
“我想也只有那几个傢伙了。”
眾恶魔在相互交换眼神后，异口同声地说道：“不死神明！”
恶魔小龙提醒道：“不死神明已经死了！我的父亲杀死了所有八仙的后人，他们再也无法復生了。”
“愚蠢的蜥蜴。”芭莎讽刺道，“八仙的后人死光了，並不代表八仙的气”也隨之湮灭。那股封印我们的力量依旧在天地间流转，一代代转世轮迴，只是那些承载者无法再觉醒罢了。”
恶魔小龙的面色变了变，然后压抑住了心中的屈辱，继续开口：“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八个神明转世？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分別？”
瓦龙，此刻恰到好处地开口：“黑手掌握著灵魂转世的渠道。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他指的是巴黎阴司，至今仍在黑手帮的控制之下。
中苏立刻发出一声嗤笑：“无知的人类，不死神明的转世根本不是灵魂，仅仅是他们气”在流转与轮迴。”
地魁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不死神明。我们会教给你寻找仙人转世身的魔咒。”
当然，即便有魔咒，也只是把难度从“大海捞针”变成了“湖里寻钥”。如果恶魔们掌握的魔咒能精准锁定转世中的八仙之气，他们早就趁著对方力量未觉醒时將其扼杀了，何至於被封印数千年。
眾魔又围绕著仪式细节討论了一会儿，將恶魔小龙最初构想的復活魔咒修改得几平面目全非。
最终，还是由啸风作为代表，转向恶魔小龙和瓦龙：“寻找转世身、预测灾祸、组织血祭————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了。”
恶魔小龙正要点头应下，瓦龙却顺杆开口：“那么，是时候討论一下报酬了。”
中苏的雷霆首先炸响：“什么？你还敢索要报酬？”
接著，芭莎、地魁、波刚甚至是西木都发出了尖锐的斥责。
“管管你的人类僕从！”“你应该感到荣幸能侍奉我们！”“別忘了，圣主欠我们的，而你继承了他的魔力！”————
瓦龙面对这滔天的恶魔之怒，只是抱臂冷笑，默然不语。
最终，还是咒蓝开口：“太聒噪了。”
等眾魔安静下来后。
啸风用相对平和的语气问瓦龙：“人类，你能给我们提供怎样的帮助？”
瓦龙不慌不忙，开始陈述他的筹码：“黑手帮的触角遍布世界，拥有无与伦比的组织力和资源。即便你们提供了寻找转世身的魔咒，也只有黑手帮这样庞大的组织，才有可能在短时间里，从几十亿人中锁定目標；同样，只有黑手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內组织起超大规模的血祭仪式；也只有黑手，才有能力在足以造成重大伤亡的天灾中，调集足够的人手执行那复杂的復活仪式。”
瓦龙话锋一转：“除非，你们愿意先耗费七八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像无头苍蝇一样慢慢寻找转世身。然后，在规模微小、魔力贫瘠的灾难中，用寥寥无几的僕从之血，勉强完成你们的復活仪式—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復活”的话。”
这番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眾恶魔儘管怒火未消，却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他们或许暴躁傲慢，但並不愚蠢，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在恶魔这里同样適用。
还是啸风代表发问：“人类，你想要什么？”
瓦龙直视眾魔，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要魔气。”
这个要求如同在油锅里泼进冷水，再次引爆了所有恶魔的怒火。
只不过，在其他恶魔即將爆发更猛烈的咆哮前，就听西木忽然说道：“好啊，只要你答应先把我放出去，我就將我的魔气分给你一部分。”
这立刻引来了其他恶魔狂风暴雨般的斥骂：“叛徒！”“懦弱的傢伙！”“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出乎意料的是，瓦龙反而摇头拒绝了西木的好意：“请恕我直言，基於经验来看，与恶魔交易，必须先將好处握在手里。”
“我们不是圣主，”咒蓝再次出声，“我们重视承诺，言出必行。”
瓦龙没有反驳，反而微微躬身，拋出了另一个问题：“既然如此，那么请问，我该从解封哪一位恶魔先开始呢？”
所有恶魔都为之一愣：当然是遇上什么天灾，就救出哪一位恶魔，这还分什么先后？
瓦龙掐起音调：“诸位都是强大的远古恶魔。任何一位成功出世，都足以在短时间內掀起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成为统治整个世界的君王————”
就像圣主那样。
若说之前提问还只是委婉的提醒，部分“耿直”的恶魔尚没品过味来的话，瓦龙的这次发言就彻底点醒了所有恶魔。
地魁第一个威胁道：“人类，先把伟大的地魁送出去！”
其他恶魔立刻被点燃了贪婪，当即爭先恐后地威胁了起来：“先释放我！”“我才应该成为第一个！”“长者优先！”————
先前为了復活而勉强维持的同仇敌愾瞬间荡然无存。
混乱的爭吵愈演愈烈，眼看著恶魔就要在地狱展开一场全武行。
终於，啸风的声音炸响：“够了！”
啸风压抑著怒火说道：“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咒蓝隨即反问道，“按照字母顺序排列吗？”
无论之前恶魔们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过信任，在瓦龙点出“谁先復活谁就是圣主”这个问题后，那点信任已经彻底崩塌。没有任何一个恶魔会放心让其他兄弟先一步获得自由。
不过这时，西木注意到了瓦龙脸上计划得逞的微笑。
“喂！人类，”他喊道，“说出你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做？”
瓦龙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为了保障我自身的安全以及仪式的公平”，我会儘量安排每次復活两位阁下。这样，如果其中任何一位在復活后想杀死我，或阻止我放出其它恶魔，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另一位。”
至於说，同时放出来的这两个恶魔会不会联合————只能说，如果恶魔能做到缔结盟约且相互信任的话，八大恶魔早就廝杀成三足鼎立的模样了。
咒蓝、西木和芭莎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啸风的反应稍慢半拍：“只凭你就能改变格局？”
瓦龙的笑容加深，图穷匕见：“所以，我需要你们提前赋予我足以改变格局”的力量。”
只有一个恶魔，他只是待宰的羔羊：但若有七个相互制衡的恶魔，他就有了左右逢源的机会。风险与机遇並存，而他瓦龙向来是敢於豪赌之人。
啸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反而是咒蓝开口应下：“可以。”
中苏依旧固执：“不，我不会向人类分享魔气。”
波刚也明白了局势：“魔气只属於我自己！”
西木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们不需要分享此时拥有的魔气。”
芭莎也接口道：“在我们被不死神明封印后，逸散在各自王国遗蹟中的那部分魔气並未完全消失。只需要一个特定的魔咒，就能將它们重新聚集起来。”
咒蓝最终確认道：“这部分魔气源於我们，但已脱离我们的本体，数量不会太多，甚至可能比不上你旁边那位圣主之子所拥有的。”
瓦龙果断伸手：“成交！”
一旁的恶魔小龙，从瓦龙索要报酬开始，脸色就开始不断变幻。
他看著自己精心策划的復活计划被瓦龙主导，议题被瓦龙掌控，连復活对象的选择都成了瓦龙谈判的筹码，自己这个计划发起者反而完全插不上话，甚至像个站在瓦龙身后的下属！
恶魔小龙怨毒地剜了瓦龙背影一眼，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但他最终紧咬牙关，强忍著没有发作。
瓦龙虽然背对著恶魔小龙，但与超自然力量周旋的丰富经验，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背后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开始了算计：不仅没有和我一同索要好处，还连这样的奇耻大辱都隱忍下来了————这小子所图必然极大！这次必须早作打算，甚至要先下手为强！绝不能再像上次面对塔拉时那样，被坑得措手不及！
瀰漫在圣主宫殿大厅中央、由丁陆记忆魔咒激发、映照著希里“超时间视野”所窥过去景象的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露出了大厅中小玉和希里震惊的面容：“新的恶魔已经现世了吗？这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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