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丁陆vs琦玉
    丁陆抬起右手，无声的漂浮咒，从废墟中將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孩託了出来。那满是冰晶的小脸上还带著温和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美梦，还是单纯的冻笑现象。
    接著，一道裂口凭空张开，將两具尸体吞入其中。
    琦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生活在一个怪人频出的世界，他早就习惯了死亡和悲剧。
    然而，丁陆依旧能捕捉到琦玉內心深处，那份因末日景象而生的沉闷和压抑，正飞快地转化为一种纯粹而强烈的欲望他现在很想动手揍一些什么。
    “呼————”琦玉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捂著肩膀甩动两下手臂，看向丁陆，“现在开始吗？”
    丁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而看向稍远处，爆破的双拳对在一起，正使用著某种手段，探测著周边的环境。king则脸色苍白，紧紧抱著他的游戏盒子，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爆破先生，接下来的战斗，就请您保证king的安全了。”
    爆破闻言点点头，他可以隨时撕开异空间的裂隙，足以在绝大多数灾难中保全自身和他人。
    接著，丁陆回首看向琦玉：“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一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琦玉原本站立的位置骤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漫天积雪如同白色的怒涛般被狂暴的气流掀起，形成一道高达干数米的雪浪帷幕。
    “什么？”爆破的瞳孔骤缩，这速度已经到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地步，可以说，仅凭这爆发力，这个平平无奇的光头就有著s级英雄的实力。
    下一个万分之一秒！
    琦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丁陆的左侧，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
    朴实无华地挥出了右拳，拳头直指丁陆的左肩。
    琦玉其实还留手了，这一拳，他刻意避开了要害，选择了肩膀，並且只用了“普通一拳”的力道——虽然这个“普通”的標准，在他过往的战斗中，往往意味著山崩地裂。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丁陆的身体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足以轰塌摩天大楼的一拳，只是轻轻拍打了一下他肩头的灰尘。
    琦玉脸上露出了困惑之情，他低头看了看丁陆的脚下。
    按理说，哪怕这个异域来客挡下了自己攻击，也应该出现“形变”、“倒飞”、“地板破裂”等泄力的反应————退一万步，就算对方是强行抗下了攻击，自己也应该会受到反作用力。
    可什么都没有，手感奇怪到，像有什么把力道吞了进去。
    就在琦玉因困惑而分心的时候。
    破空声传来，只见一柄塑影重锤凭空出现在了丁陆手中，在巨影力量的加持下，径直砸在琦玉的脸上。
    咻—琦玉倒飞出老远。
    半空中，毫髮无伤的琦玉点点头：这样才对啊，只要没有泄力，哪怕自己的力气再大也会被揍飞出去。
    啪~琦玉稳稳站定，直接开口问道：“你的防护是怎么回事？”
    “魔法。”准確地说，是“狗符咒”伤害豁免功能。
    “原来如此。”琦玉的接受能力就比爆破和king好多了，“那我就继续出手了。”
    话音落下。
    爆响与漫天雪浪再起，琦玉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
    而这一次，丁陆凝神，意识深处，“最丁陆的丁陆”全功率运转，加速的思维將感知信息拆解到毫秒级；与此同时，源自“长者之血”的冰蓝寒气自他周身逸散，周围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拖拽、拉长：兔符咒的神力同时激发，赋予他超越极限的速度。
    即便如此，丁陆也仅仅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跡。
    啪只是一巴掌，丁陆手中的塑影战锤就变成了一团烟雾。
    丁陆还打算挣扎，但紧接著，狂风骤雨般的拳影便淹没了丁陆周身所有空间。
    连续普通拳——每一拳都朴实无华，却蕴含著崩碎山岳的力量。拳压余劲形成的衝击波，一圈圈疯狂扩散，將周遭雪原上的雪粒激得反覆跳起。
    然而，处於这毁灭性拳影中心的丁陆，却如同浪涛下的礁石，巍然不动。
    那一道道恐怖拳力，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都被狗之魔力无声无息地化解於无形。
    期间丁陆也试著挥拳反击了两下，用慢了上百倍的速度反击了两拳，可没能造成丝毫伤害。
    同时，丁陆的影子，还趁琦玉专心挥拳，向上攀附，试图用缚影术干扰他的行动也失败了。
    在束缚生效的剎那，他都感觉自己不是在束缚一个人，而是用草绳试图去拽动一颗星球。
    而且，从琦玉那依旧带著困惑和一丝不耐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脚下影子的异动，更没察觉到这瞬间的束缚。
    在心情激盪下，这点束缚力，连让他“感觉”到的资格都没有。
    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一切关乎“数值”的比拼，都没有意义。
    但好在，魔法这种东西，除了“数值”外，还有“机制”。
    念头电转间，一道由阴影构成的锋利圆环，以丁陆为中心毫无徵兆地张开，圆环旋转著，朝著近在咫尺的琦玉无声地切割而去！
    这是塑性后的镰影，在魔力加持下，有著极致的切割力，其锋锐无视物质的硬度层级，钢铁、钻石、石墨烯、中子星物质————它甚至能轻易切开恶龙的皮肤。
    镰影环扩张的速度极快，范围又覆盖了琦玉所在的空间。加上琦玉习惯了用身体硬抗各种攻击，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从未见过的环形切割魔法，他下意识地没有进行闪避。
    噗嗤—
    鲜红的血珠，在苍白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眼。
    镰影环那无坚不摧的锋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琦玉那件廉价的黄色紧身衣，並在他坚韧得超乎想像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却真实存在的血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琦玉停下了拳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渗出血珠的伤口，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罕见地瞪圆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从他“禿了”之后，拥有了那身足以无视任何攻击的恐怖防御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受伤。
    而丁陆，也同样眉头紧皱，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镰影环，並不是被琦玉的力量震碎的，它是在成功切入琦玉皮肤、造成伤害的同一瞬间，仿佛触发了某种未知的规则，被瞬间“抹除”了存在。
    啪—
    琦玉突然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喃喃自语道：“不疼————不是做梦啊？”
    琦玉抬头，再次看向丁陆，那张总是带著慵懒的脸上，此刻兴奋之色溢於言表。熊熊战意从他双眼中喷薄而出。
    多长时间了，他已经多长时间没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了！每次都是一拳就解决，然后毫髮无伤地回家洗手套，感受不到疼痛，也就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紧张————除了“执行正义”所带来的些许兴致，生活已经没有了丝毫兴奋和快感。
    依靠摄神取念完整听到了琦玉想法的丁陆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这个还没遇到杰诺斯、吹雪、king等一眾朋友的琦玉已经快憋疯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琦玉屈身、收臂，然后挥拳！
    那一瞬，丁陆只感觉视野被一只无限放大的拳头完全占据，一股令人室息的毁灭感扑面而来。
    必杀·认真一拳！
    狂暴到无法想像的气浪瞬间横扫整个雪原，飞雪席捲，连同下面的坚冰被一同掀起。
    爆破浑身闪烁电光，引导重力將自己牢牢钉在地上，却依旧在衝击的余波下缓缓后退，king则早就躲去了方岩后面，抱著怀里的限量版游戏盒子，身体蜷缩成一团。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丁陆，狗符咒连一秒都没撑住，丁陆便在巨力下当场碎成一堆血雾。
    浓稠的血滴混合著细碎的组织，將周围染上一片均匀的猩红。
    琦玉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拳头停在丁陆原本站立的位置前方，他那张兴奋的脸瞬间僵住：“嗯？”
    紧接著，他收回拳头，看著自己沾著几点血沫的拳套，声音拔高了数个八度：“嗯？！！！！！！”
    “你把他杀了？”爆破也绷不住了，“我们怎么回去啊？”
    “不————不会吧？”琦玉也慌了神，“我们不会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触目惊心的猩红，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无数细密的血珠、组织碎片倒卷而回匯聚、重组————
    仅仅一个呼吸间，西装丁陆就重新出现在原地。
    琦玉长舒口气，但还没等他抱怨，就见丁陆一脸思索的开口：“至强者，能否再给我一拳？”
    “啊？还打？”
    丁陆点点头：“能否请您用力，但不要“认真”的打我一拳？”
    “哈？”琦玉更加困惑了，“认真一拳和普通拳只是我叫起来方便，其实没有区別啊？都是出拳。”
    “但我能確定，您刚刚出拳的力道並不算大。”
    琦玉刚刚那一拳的威力大约相当於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水平，虽说足以毁灭地表生態，但还不足以突破狗符咒的豁免。
    如果“力道”不是关键，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认真”上了。
    琦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他討厌这种需要精確控制和反覆测试的麻烦事，但想到自己刚才確实“失手”把人打爆了一次，多少有点理亏，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儘可能控制。”
    这样说著，琦玉努力回忆著刚才“认真一拳”时身体肌肉的发力状態，嘴里念念有词：“嗯————大概是这样————肩膀放鬆————腰腹收紧————出力七分收三分————不对，好像没收————”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朝著丁陆的胸口，再次挥出了一拳。
    啪—
    丁陆的身体再次炸成了一团血雾，只是这次爆开的范围比上次小了一圈。
    琦玉对力量的控制確实登峰造极，但他从来没进行过“心性”方面的修行，根本做不到“主动打出隨意的拳”，所以这还是“认真一拳”，力道还更弱。
    血雾再次倒卷，丁陆的身影重新凝聚。
    虽说琦玉没能达成要求，但丁陆还是得出了结论：虽然琦玉自己坚称“认真一拳”和“普通拳”没有本质区別，但在玄学层面，两者是有著巨大差异的。只是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琦玉之所以拥有这顛覆常理的恐怖力量，是因为他突破了生物固有的“限制器”，也就是自然界加诸於所有生物物种上，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跨越的绝对力量极限。
    以人类为例，其力量源於肌肉收缩，而肌肉收缩的力量则来自肌球蛋白、肌动蛋白和atp之间的相互作用。受限於肌纤维的强度、能量转化效率、神经信號传递速度、骨骼承受力等有机体本身的生理极限，肌肉收缩所能產生的力量存在一个理论上无法逾越的峰值。这是生命形態本身决定的桎梏。
    琦玉的强大，不因为突变出了更强大的肌球蛋白或更高效的atp，也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或魔力，那些都只是“重设了新的限制器”。他就是在保持原有生理结构的前提下，单纯地“突破”了那个理论上的力量极限值本身。
    换句话说，与其说琦玉突破了“限制器”，倒不如说他突破了“物理规则”本身。
    反过来看，他连物理规则都突破了，突破个狗符咒、镰影魔力的限制，那也就易如反掌。
    就像丁陆所推测的那样，琦玉力量的底色中，是蕴含著玄学色彩的————
    思索到这里，丁陆缓缓舒了口气，既然思路没问题，那就可以继续验证下去了————
    此时的爆破，刚刚从雪堆冰碴中爬出来，就听丁陆的声音適时响起：“爆破先生，如果你能躲进异空间暂避的话，现在就去吧。”
    话音落下，丁陆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冰冷、死寂却又仿佛蕴含著宇宙终极奥秘的非人气息瀰漫开来。
    “至强者，您的力量確实如预料般强大。现在，我没有了留手的必要。”
    琦玉看著形態气质剧变的丁陆，先是一愣，接著用力点了下头：“乐意至极！”
    就在琦玉话音落下的同一剎那。
    滋啦一道碧绿色闪电撕裂了空气。
    是终极死亡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