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进入芙莉莲世界
丁陆並不知道,他留给柯南的“真相”给那位小侦探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此刻,正立在超时间维度中,看著另一个世界的“天球交匯”接入点。
与刚刚的隨意进出的名侦探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有著异常坚韧的壁垒结构,更准確地说,它並非单纯的物理隔绝,更像一个拥有免疫系统的活物,在长者之血带来的视野下,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壁垒表层流转,构成精密的自洽循环。
这是个有著自己“守护者”的世界。
仅从壁垒加持强度上来看,和猎魔人世界的命运女神应该在伯仲之间。
但丁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心念微动,並未像往常般藉助气运的撬棍,而是通过寄存的大量液態死亡,直接引动了“刷怪塔”的力量。
在难以描述的空间变化中,丁陆成功凿开了世界壁垒,突入了这个未知世界中去。
不过,在进入的瞬间,丁陆感到一股精妙的魔力包裹了他。
真理化的思维模块高速运转,同时长者之血全力激发,试图豁免这股魔力。但这份力量並非直接作用於他,而是引导他所在的时空,偏转他的落点————
勇者死后三十一年。
北部高原,奇诺山峡。
山间的绿荫小道上,一行四人悠閒地漫步在丛林当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髮精灵芙莉莲,她提著一只棕色的手提箱,一边走著,一边左右辨別著方位。
在她的身后,后背巨斧的红髮战士休塔尔克和紫色长髮的魔法使菲伦並排走著。
“就是前面了,”芙莉莲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女神之碑,你们知道女神吧?”
“当然,”菲伦回道,“传说,女神將自己的魔法注进了石碑,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十座女神之碑。”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座残缺的石碑前,风化的表面刻满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边缘犬牙交错,诉说著岁月的侵蚀。
芙莉莲摸了摸石碑上的刻痕:“之前討伐魔王的时候,我们也途径这里,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我没时间仔细调查女神之碑。”
菲伦的质疑紧接著到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至今为止,应该没有人成功解读过这十座石碑吧?”
休塔尔克立刻捕捉到关键要素:“这么说的话,这次解析不会花很长时间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等几十年。”
芙莉莲半跪在石碑前的荒芜地面上,保证道:“放心,如果审查结束前还没解析成功,我就放弃。”
说话间,芙莉莲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石碑上的符號:“嗯?————奇怪。上次来,碑上似乎没有这些文字。算了,不管了,先开始解析吧。”
说著,她的掌心亮起柔和的魔法光辉,如流水般覆盖石碑————
突然,芙莉莲掌心的光芒突然闪烁几下,隨即骤然熄灭,芙莉莲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那座原本残缺了近三分之一的古老石碑,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矗立在一片花田当中。
“怎么样了,芙莉莲?”一个只留存在她回忆中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解读出什么了吗?”
她扭过头,一个有著清新的蓝发色,眼角带有美人泪痣的面庞落在她的眼底。
在他的身侧,懒散的绿色背头僧侣海塔、有著及腰长须的矮人艾泽,並排站立著。
那么一瞬间,芙莉莲瞳孔放大、眼尾湿润,表情带著明显的恍惚与无措。
但很快,芙莉莲就將脸扭了回去,盯著石碑,但视线却完全没有对焦在石碑上:“搞不明白,真搞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明白了!
这时,丁陆的身影正站在石碑的另一侧,完美隱藏在石碑投下的阴影当中,正看著石碑上的术式暗自点头。
自己现在並不在“正確”的时间线中,而是被拋到了某个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虚幻时间线中。
这应该是源於女神之碑上留下的某种高位魔法,能够扭转时间。动画中的芙莉莲,就是在触碰女神之碑后,精神被投递到了八十年前的自己体內,还曾在七崩贤奇蹟之格拉奥萨姆的幻境魔法中,和辛美尔步入了婚姻殿堂。
丁陆能確定,自己的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必然是石碑背后的“女神”意志主动干预的结果。
只是她为何要绕如此大的圈子?直接降下神罚或將其放逐至时空尽头岂非更高效?而且,猎魔人世界的命运女神,至少还和自己见了一面,为什么女神连先沟通一下也不愿意?
无论女神目的何在,有一点毋庸置疑:这条时间线是实是虚都在女神的意念之间。
除非能將此间发生的一切、获得的所有信息与力量,成功录入《丁陆之书》,否则他在这里得到的一切,终將是镜花水月,隨时可能隨著女神之力的撤去而崩塌消散。
当务之急,是找到方法將自身锚定於真实时间线。
而突破口,就在眼前这座散发著神秘波动的女神之碑上。哦对,还有记载著“女神魔法”的圣典上。
从漫画设定来看,“女神魔法”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魔法,因为圣典本身其实只记载了神话时代的故事和女神的戒律,没有记载任何关於女神魔法的內容。
僧侣们是通过把圣典內容当暗號解读,硬生生“破译”出的种种拥有超时代效果的魔法。
正常的神明,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传播自己的力量。或许自己可以找机会验证一下女神的状態————
几乎在丁陆思维落定的剎那—
“有人!”一个警惕的声音骤然响起,是海塔。
此刻,芙莉莲的手还在辛美尔脸上一通乱摸,验证著勇者身份的真实不虚。
可在听到预警后,她还是第一时间变出了魔杖,做好了防护准备。
辛美尔脸上的温柔关切也已经被冷静取代。他几乎在海塔话音未落时就已侧身滑步,右手稳稳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矮人战士艾泽的反应同样不慢,沉重的战斧“咚”地一声砸在地上,以此为支点,一步就挡在了相对“脆弱”的海塔和芙莉莲侧前方。
而僧侣海塔最早有所动作,他迅速翻开手中的圣典,施展了某种侦查魔法。
丁陆思维瞬间加速,快速分析这种魔法的特性,接著得出结论—可以无视。
他现在的隱匿,主要依赖的是武士丁陆的空灵气,並配合幻身咒和相位潜行。这是能在塔拉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无限城的技巧。
然而,丁陆还是感觉到,那个蓝毛的勇者,依旧隔著石碑,锁定了他站立的位置。
直觉?不愧是打败了魔王的主角。
就在丁陆心中感嘆的同时,勇者一行的思绪也在疯狂运转,辛美尔的思绪尤为迅捷:
论对魔力的精细感知,海塔远不如芙莉莲—哪怕是心不在焉的芙莉莲;论对环境中呼吸、心跳、乃至杀气等信息的判断,他这个勇者和矮人战士艾泽,也远胜於一个酒肉僧侣。
但偏偏是海塔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这只能指向一种可能一那並不是海塔自己的能力,而是他所信仰的女神,在冥冥中降下的警示。
过往的经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那些神话时代遗蹟、实力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大魔族————总之,只有在面对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秘境或诅咒时,女神的警示才会成为小队的依仗。
丁陆知道隱匿已无意义,再拖下去必然是雷霆万钧的合击。灰雾无声涌动,他的身影在石碑旁由虚转实。
他依旧选择了斗士的形態作为基底,但並没有显化出日常穿著的面罩、披风、臂甲等刺客套装,反而延续了刚刚名侦探世界的打扮: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一副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形象—芙莉莲大多数男性魔法师都是这个德行。
“放鬆些,各位,”丁陆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未持武器,“我没有恶意。”
辛美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迅速扭头,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队伍中对气息最为敏感的精灵。
在他开口之前,芙莉莲已给出了回答:“不是魔族————但也不是人类。”
此刻的芙莉莲,脸上的恍惚和无措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紧绷,仿佛戴上了一张扑克面具,半合的双眸中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尽数压下,冻结成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专注。
那是精灵魔法使在面对敌人时的神態,她的“葬送之名”就由此而来。
辛美尔的眼角余光还捕捉到,不仅是芙莉莲,一向乐呵呵的海塔此刻也没有丝毫放鬆的意思。僧侣的手指依然轻轻搭在圣典的书页边缘,仿佛隨时准备翻动。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对方身上那股乍看之下颇为“周正”的气息,果然只是表象。
在那身得体的西装之下,潜藏著某种更加深邃、更加晦涩、冰冷的东西————
“但我的確不是那种以人类为食的邪恶生物。”丁陆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语气坦然,仿佛直接回应了辛美尔心中翻涌的疑虑。
丁陆心中无奈,面对这样敏锐的对手,仅凭“斗士”马甲,不太好糊弄了。
“请原谅我的无礼,”辛美尔微微欠身,但按剑的手势和审视的目光却未曾放鬆,“那么,您究竟是什么?某种长生种精灵?还是早已销声匿跡的古代种?”
“我是人类,”丁陆的回答简单直接,“至少曾经是。”
曾经是人类?辛美尔脑中飞快地咀嚼著这几个字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像他这种第六感敏锐的人,几乎仅凭直觉就能判断谎言。
没等他理清头绪,丁陆已经拋出了另一个更具衝击力的话题:“我研究出了一种能让人类获得近似长生效果的魔咒,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没有兴趣。”辛美尔的回答斩钉截铁,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
有趣,丁陆眼底不由闪过惊讶之色,他默默喜欢著的那个精灵,要在他死后五十多年,才隱约开始懂得什么叫“喜欢”这种情感,结果面对长生可能,他居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就此告別吧,”丁陆从善如流,侧身示意身后的石碑,“我还要继续研究这座石碑。”
辛美尔也点了点头:“我们马上就要继续踏上討伐魔王的旅途,就不在此耽搁了。”
辛美尔並非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偏执狂。一路行来,小队刻意或无意间忽略的“问题”並不少:盘踞一方的昏庸贵族、捣鼓危险造物的古怪法师、逃之夭夭的魔族————毕竟,就算辛美尔再怎么“绕路”,队伍的首要目標始终是直指魔王城。
如果真要把沿途所见的所有“罪恶”都清理乾净再出发,他们恐怕现在还在王都周边打转呢。
“不行。”芙莉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准备离开的辛美尔脚步一顿。
辛美尔看向精灵,从她那张恢復扑克脸的表情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异乎寻常的凝重。
他忽然意识到,芙莉莲的反对並非仅仅源於对陌生强者的警惕,或许还有一些自己未能察觉的因素。
在辛美尔再次开口之前,丁陆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犹疑,主动提议道:“那不如这样,我和你们一同旅行一段路程如何?”
辛美尔微微一愣:“您不是要钻研这座石碑吗?”
丁陆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芙莉莲从未见过的魔法阵图凭空出现,地面的土壤与岩石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行蠕动、分离,整座石碑,连同其下方扎根的、约莫小半个山头体积的基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整地切割、托起。
紧接著,这块巨大的“山体切片”就在眾人眼前凭空消失,仿佛被收纳进了某个不可见的空间。
“不妨碍,”丁陆放下手,“路上也可以研究。”
勇者小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辛美尔、芙莉莲、艾泽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女神之碑,可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蕴含著神明的伟力,如果能被轻易搬动,恐怕早八百年就被人挖走,成为贵族私藏或教会圣物了,怎么可能依旧静静立在这荒野之中?
沉默之中,还是最不该平静的海塔,主动上前:“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技艺,有您这样的大人一起旅行,互相照应,是我们的荣幸,我替大家答应了————”
而在海塔的后方,芙莉莲、辛美尔和艾泽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暂时的“同行”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队伍在共同行动中摸清了这位神秘来客的底细,评估了潜在的风险,或是找到了合適的时机————
战斗,便会一触即发。
>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