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瓦龙：六先生，我是来谈条件的
    强压下心头由“死亡”带来的虚无感，瓦龙轻笑上前一步，主动张开双臂，將毫无防备的胸膛展露在死神面前。
    他朗声道：“我是瓦龙，黑手帮现任首领，即將加冕的世界之王，就站在这里。若死神大人认为我冒犯了您的权柄，想要取走我的性命，敬请动手。我绝不反抗。”
    猎猎的风吹动他的西服，白髮在灰雾中微扬，仿佛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但那道夺命的绿色闪电终究没有出现，死亡丁陆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你很聪明。”
    短短几个字，却让瓦龙心中大定，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又赌贏了！”
    瓦龙亲身经歷过龙岛之战，见识过小玉在死亡的加持下杀死圣主的那一战。他非常清楚这位“六先生”一旦认真动手，会是何等恐怖。然而，自那以后，龙小组数次全灭，这位死神却从未像那次一样真正下场干预。
    瓦龙早已心生怀疑：这位“死亡”，应该在主动遵守著某种特殊准则，不能直接介入生者间的爭斗。
    而如今黑手帮已举事，塔拉的力量空前强大，世界格局正在剧变。成败在此一搏的关头，瓦龙不愿留下这个未知数，索性便豁出性命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龙小组残余的几人，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小玉和希里虽说早就知道六叔的態度，但脸上仍旧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杰洛特和叶奈法则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唯有牛战士，这位耿直的摔跤手，无法理解这些弯弯绕绕，在那儿左右问著六先生为何还击？
    就在龙小组那边纷乱的这一会儿，瓦龙已经收敛了外放的狂態，但眉宇间的王者气度更盛。
    而瓦龙也就顶著这一身的“王霸之气”，向丁陆纳头一鞠：“既然不是敌人，那不知死神大人，能否成为黑手的朋友？”
    死亡丁陆毫不犹豫地拒绝：“死亡，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朋友。”
    瓦龙立刻望向小玉等人：“那么他们，对於您而言，又是什么呢？”
    “合作者，以及后继者。”
    “后继者？”瓦龙被这个词惊得怔了片刻，接著立刻將目光锁定在了小玉身上：还好，刚才没有顺手將她解决掉。
    迅速压下心头的杂念，將话题重新拉回自己设定的轨道上：“那么，伟大的死神，既然您可以与龙小组合作，黑手，能否也有可能成为您的盟友”？”
    死亡丁陆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只是陈述道：“死亡需要建立秩序。现世需要阴司。”
    瓦龙立刻接过了话头：“黑手可以为您带来数不清的死亡，就像今日这样！”
    “死亡不同於魂飞魄散。”死亡丁陆拒绝得乾脆，“大规模的、非自然的死亡，会超出阴司的处理能力。”
    对丁陆而言，死亡魔力的增多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意义在於藉此平衡正邪气运。主动推进屠杀，会破坏他精心维持的“左右互搏”剧本，得不偿失。
    瓦龙显然对此早有预估。他和布莱克警长一样，在正式进行重大谈判前，他会让手下的智囊对各种可能性进行推演。
    死神拒绝“製造死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於是瓦龙毫不犹豫改口：“当前全球每年死亡率大约在千分之九，这意味著，即使什么都不做，每年自然走向终结的生命也超过五千万，已经远超军团所需。我可以约束黑影兵团，儘可能將死亡”的主导权交还於您。”
    不过瓦龙也没有说死：“当然，黑影兵团是塔拉的造物，我无法保证绝对禁止，但我会尽我所能去约束和引导。”
    死亡丁陆的面具对准了瓦龙方向沉默了片刻，但最终，那漠然的声音还是响起：“我並没有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即便瓦龙不主动现身，丁陆也打算近期去和黑气方建立些联繫，目前的死亡有些太偏向正气了。
    “六先生！”护盾內的牛战士忍不住再次出声，他无法接受与杀害同伴的仇敌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牛战士，相信六先生的判断。”杰洛特低沉的声音响起，小玉和希里也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然而，这小小的嘈杂声还是让瓦龙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他没有回头，只是向著侧方的阴影处，轻轻招了招手。
    下一刻，龙小组脚下的阴影突然翻滚起来，將五人连同盔甲护身的护盾一同包裹，消失在天台上。
    丁陆的一缕心神悄然追隨著这股阴影的流向而去————嗯，被扔在了13区的入口，还挺贴心的。
    清场完毕，天台上只剩下瓦龙与死神丁陆。
    可瓦龙却再次將注意力投在手中的印璽上。
    嗡印璽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灰雾，生生將周围的空间从黑影王国中撕了出去。接著，灰雾又自发流淌，凝成了一个以两人为中心的半球形结界，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瓦龙额角微微见汗，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將印璽捧至丁陆身前，以一种近乎恭敬的姿態，將其递向死亡丁陆。
    “物归原主。”瓦龙郑重说道。
    死亡丁陆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枚印璽却自动从瓦龙掌心飘起，冲入了浓雾之中，回到了弗朗西斯那里。
    到此时，瓦龙的眼神中终於流露出了明显的渴望一当年，就差一点，他就能得到火之魔气，拥有类似的“权柄”了。
    但紧跟著，又被他自己强压下去，重新作出了礼貌的姿態：“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您的条件了。”
    他开门见山，拋出了最核心的野望：“敢问死神大人，黑手帮中的杰出之士，是否有资格，成为您的下属统管一方的死亡国度————也就是阴司？”
    “只要符合条件，自然可以。”
    瓦龙立刻追问：“那我本人，是否符合条件？”
    “你不行。”丁陆断然拒绝道，“弗朗西斯成为纽约阴司之主的条件之一，便是不能庇护你。”
    瓦龙眉头微挑：“我自认，我能为死亡带来的利益与稳定，远超那样的小人物。”
    “公正是死亡的基石。”死亡丁陆再度拒绝。
    瓦龙沉默了片刻，但在心里，他纯当丁陆的这话是放屁。如果死亡真的绝对公正，就不会让龙小组那帮人反覆“復活”，一次次跳出来给他找麻烦。
    如果是正常的谈判，他会立刻给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黑手”。
    但现在，他只能暂且忍耐，转而问道：“那么，成为阴司之主，究竟需要什么条件？”
    死亡丁陆的回应更加抽象：“我的眼缘。”
    瓦龙眼角抽搐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手下的其他人呢？他们当中，是否有能入您眼缘者？”
    “或许有。”死亡丁陆回道，“但平日里与龙小组作对的那些人当中，没有。”
    瓦龙提及的主要是阿奋拉苏他们。但对丁陆而言，將一个“剧集龙套”安排成手下，和將“主要反派”安排成手下，可是两个概念。
    不过，丁陆还是许诺道：“巴黎阴司之主的位置，可以留给黑手，直到你找到適格者为止。”
    “感谢您的慷慨。”瓦龙先是拜谢，然后立刻提出了另一个请求，“黑手能否获得死亡”的赐福，就像龙小组那样，不死不灭”？”
    出人意料的是，死亡丁陆回答得非常爽快：“可以。”
    如此乾脆的態度，反而让瓦龙心生警惕：“请恕我好奇，这逆转生死的奇蹟，究竟是如何达成“被我的魔力侵染者死后，灵魂会被牵引至最近的阴司，在其轮迴之前截下来，为其重塑肉身就是。”
    丁陆说的格外简单。而实际上————確实也不算难，事实上瓦龙手下的驼背黑巫师，就会施展重塑躯体的魔咒（克隆魔法）。
    但瓦龙却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早在龙岛之战时，就已经被丁陆种下了死亡魔力。他本能地抗拒让这位神秘莫测的死神，將魔力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上。
    丁陆也看出了他的顾虑，乾脆直接说道：“若你身亡，我会收取你的灵魂，並將其交予弗朗西斯处置。”
    瓦龙这下彻底没了犹豫，只是平静下来问道：“这也是他的条件？”
    死亡丁陆点头：“只局限於你和塔拉。”
    片刻的权衡后，瓦龙决定暂时搁置这个关於自身復活代价的问题。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么，我希望得到一件蕴含您死亡魔力的信物。”瓦龙思路清晰，“这样一来，当我需要確保某位重要手下能够復活时，只需动用信物，提前为其灵魂打上標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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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在黑手中散播死亡魔力。
    瓦龙隨后也提出了形制的要求：“若有可能，希望此信物也能製作成印璽的样式。”
    死亡丁陆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虚抓。一件古物从圣主宝库被召唤而来，落入瓦龙手中。
    那是一枚青铜小印，形制古朴散发著淡淡的死亡气息。
    瓦龙掂量了一下这枚青铜小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將小印小心收起，隨后，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合作达成后，我会宣称————我已得到了您的全部赐福，包括不死不灭的承诺。”
    丁陆的第一反应是：这傢伙想用这种方式离间我和龙小组的关係？
    但隨即他觉得不对。龙小组那几个人有多“好忽悠”瓦龙不可能不知道。费这种心机，效果有限且容易弄巧成拙。
    电光石火间，丁陆想明白了瓦龙的真正目的：是塔拉。
    如今，米国上层已经计划向黑手投降，瓦龙“统治世界”的目標已经触手可及；然而，塔拉的“终极黑暗”愿景仍遥遥无期。理论上看，两人未来的利益已经出现了分歧————
    如此看来，瓦龙此刻主动谋求与死亡的合作，也是在寻找黑影之外的助力。不愧是黑气一方，在上升势头正盛时，內部就已开始分化內斗了。
    基於这样的判断，死亡丁陆没有多言，简洁地表示：“可以”
    瓦龙闻言，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然而，死神丁陆却没有回应的意思。不仅如此，两人周围那用以隔绝黑影王国的灰雾结界，此刻骤然开始剧烈地沸腾，並开始更深层次地侵蚀、撕裂周围的黑影王国。
    浓雾漩涡中，丁陆的声音从中传出：“待阴司开始运转，我会去找你。”
    瓦龙见状，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脸上毫无被无视的尷尬：“再会，伟大的死神。”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阴影便向上捲起，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黑影王国，尼嘉要塞深处。
    阴影扭曲之间，瓦龙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在他前方，塔拉那张红色的鬼脸早已等待多时。当瓦龙的身影完全显现，塔拉的自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瓦龙手中那枚青铜小印上。
    那双红瞳不由微微一缩。
    “看来，你的谈判非常顺利”。”塔拉的声音依旧维持著深沉，但瓦龙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著的惊疑和忌惮。
    瓦龙將手中的青铜小印隨意地拋起，又接住：“我亲自出马，自然要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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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拉的鬼脸微微波动了一下，仍试图夺回主动权：“你似乎没有告诉我，你的谈判，会以割让巴黎城作为代价。”
    瓦龙直接嗤笑一声：“若你有想法，当初可以与我一同去面对那位六先生。”
    塔拉沉默了。
    龙岛之战前的那次无限贴近的“死亡”，让他至今回忆起来都不由战慄，若非必要，他绝不愿与那位產生任何直接接触。
    就在瓦龙准备转身离开时，塔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明显的惊讶：“等等————不对！死亡国度正在快速拓展！”
    瓦龙停下脚步，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我们哪一次血祭后，他没有建立阴司？”
    “这次不同！”塔拉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次侵蚀的深度”远超以往————他要直接开闢出足以与黑影王国分庭抗礼的死亡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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