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两支兵团
小玉还没说话，便看到她的六叔竟如同跳水般向前一倾，化作一道模糊的墨色流光，毫无阻碍地“扎”进了陈龙的头颅！
陈龙的精神世界。
丁陆的身影在光怪陆离的信息流中凝聚成形。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呼啸而过的歷史剪影：“竟然连结到了正气的这部分————”
因为是顺著陈龙的意念一路到此，很快，丁陆也见到了洛佩。
“又见面了，狡猾的小子。”洛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果然是你。”
丁陆的年纪其实要比洛佩大上不少，但此刻，他却以恰到好处的晚辈姿態微微頷首：“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师傅。”
这声师傅也不是在硬凑关係，当初丁陆试图窃取洛佩的记忆，曾在梦中主动被洛佩捕捉，成为了他半囚徒半弟子的隨侍童子（见第189章），包括解决恶魔国度在內的诸多古老知识与魔咒技巧都是在那时得到的。
洛佩的虚影扫视了一圈周围混乱激盪的画面流：“这是你鼓捣出的降僮”之术？想法倒是新奇大胆，可惜，手法太过粗糙，力量也是失衡的。他根本负担不起过於庞杂的气机灌输，更谈不上让正念”真正降临。”
——
丁陆坦然接受了批评，顺势虚心请教：“是弟子学艺不精，敢问师傅，当如何改进？
“”
“关键在气”不在术”。”洛佩缓缓开口，竟然真的指点了起来，“他在正气中亦有乩影，你需要以气引气，让他处在高位”，就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而非让江河倒灌溪谷。”
丁陆认真聆听，將这些要点一一记下。
他不確定，洛佩是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只是在装糊涂，但他就顺著“神降术”的思路继续问了下去：“若以此法精进，是否能沟通除您之外的先贤意志？”
“沟通不难，但能像我这般主动回应的，应该並不算多，”洛佩说著，看向周围的虚影，“正气中留存的意念虽多，但大多数歷经岁月冲刷，仅剩些许光影迴响；古往今来，大抵只有我与那八位不死神明留下了足够清晰的意念————嗯，近几十年来，似乎又多了一位，是一位方姓的法师。”
八仙和洛佩的“以气传意”都是以正气作为精神畸变的参考，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作一种特殊的“合道”，也因此留下了足够清晰的印记。
“若弟子强行召神遣將？”
“那与你用“鼠符咒”点化死物並无本质区別。”
两人又就“降僮”之术的细节进行了数次问答，洛佩虽言辞简洁，却每每切中要害，令丁陆收穫颇丰。
就在这时，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剧烈震盪，那些破碎的画面流变得愈发狂乱，光芒明灭不定，周围环绕的歷史幻像也开始加速消散、远去。
“看来时间到了。”洛佩的虚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也是在这时，洛佩用郑重语气嘱託道：“想要达成你的目標，虎符咒是最好的助力。”
丁陆不由心道果然，这老傢伙已经猜出来了自己的目的。
洛佩最后深深看了丁陆一眼：“记住，天地万物————”
丁陆无比顺畅地接上了后半句：“以人为本！”
现世，祭台之上。
陈龙周身那冲天的气焰骤然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前软倒。
“龙叔！”小玉第一个冲了上去。
牛战士和特鲁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昏迷的陈龙。
——
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浑身冷汗，如同刚刚经歷了一场大病，但呼吸却尚算平稳。
丁陆並没有第一时间重新凝聚身形，在心中快速梳理著与洛佩接触的所有细节：相比於上次在梦中与洛佩相见，这次洛佩並没有多少敌意。
这种態度的转变不是毫无徵兆，事实上，当初洛佩在发现丁陆的中立本质后，就主动示范了“以气传意”之法。
丁陆在事后也仔细分析过洛佩可能的思维逻辑：
其中三分原因，在於他们推行“驱魔灭法”本身，或许更多是一种面对恶魔威胁的无奈之举。他们所处的时代“科技”还远没有萌芽，他们一生的成就皆来自魔法的力量。在他们的认知框架內，社会想要发展是离不开超自然力量的。
另有七分原因，则可能在於他们自身的道德观念与时代局限性儘管他们高喊著以人为本的口號，但他们仍旧是“古人”。
八仙活跃的年代，不仅是恶魔在奴役人类，人类自己也是奴隶制；早年的洛佩或许怀有近乎天真的慈悲，但蜕变后的“圣斗士”，可从未干涉过世俗王权的更迭、贵族对平民的制度性剥削。
在丁陆看来，这些古老的存在，很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將自己视作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守护神”，他们的“以人为本”，更多是宏观上保障人类族群的存续与秩序，而非现代意义上的个体平等与福祉。
只要丁陆的行为没有表现出要彻底灭绝人类、或者严重破坏现有秩序的倾向，他们或许就认为有“转圜余地”。
然后————剩下的九十分原因，都是他们暂时无力真正干预外界。和丁陆撕破脸皮除了逼迫丁陆鋌而走险、更快倒向黑气一方外，对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就在丁陆沉思之际，陈龙终於发出了一声呻吟，睁开了眼睛。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好像看到了很多古老的画面，听到了很多声音————”陈龙忽然拔高了声音，“对了，我好像看到了六先生称呼洛佩为师父！”
小玉立刻回应了陈龙：“龙叔！你差点就被圣斗士附身了！是六叔钻进去救了你。”
因为知晓自己可能是这一代的“圣斗士转世”，一直存在著被夺舍的隱忧，小玉对洛佩的印象可谓是相当糟糕。
这时，丁陆的身影彻底凝实，正式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你通过转化阵的共鸣，意外触及了正气歷史的一角，並成功连接上了圣斗士的气”与念”。”
陈龙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也顾不得头疼了，急忙追问：“圣斗士的气？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以后可以召唤先贤，让他们帮我们对付塔拉和黑影王国？”
“古代先贤？”牛战士也惊讶道，“是不是八位不死神明也能召唤下来？如果他能来到这个时代，岂不是隨手就能解决塔拉和瓦龙？”
他在上一次时间旅行中见过铁拐李出手的威势，至今也念念不忘。
丁陆却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设想，只是再次强调：“方法不重要，气运才重要。”
他主动暴露那么多信息，可不是为了获得几个古代打手。
龙小组眾人连连点头，但丁陆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思仍旧落在了“召唤仙人”上面忽然就有些共情老爹了。
工陆懒得再多纠正，只是向陈龙吩咐道：“近期不要接手任何需要长期外出的任务。
你需要集中精力，钻研我给你的那些知识，並隨时准备配合我进行后续的测试。”
说著，眾人脚下那宏伟的露天祭台开始扭曲、收缩，如同倒放的镜头，石壁从虚无中升起，天花板重新凝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眾人重新回到了圣所內部那间古朴的石室之中。
陈龙在这个过程中感觉脑袋更加昏沉了，却仍旧庄重的点头：“六先生，我会抓紧时间————”
话音到一半，陈龙才发现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圣主宫殿。
——
囚禁区。
真理丁陆静立在牢房中央，他面前，那原本被“展开”，摊平成一片复杂真理平面的瓶中小人，猛地从被彻底解构的状態中回弹。
啪—
如同被过度拉伸后猛然鬆手的橡皮泥，那片黑色平面连同其上衍生的无数结构瞬间向內收缩，重新变回了那颗人头大小、漆黑粘稠的圆球形態。
球体內的黑色物质剧烈翻滚，凝聚出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饶命，伟大的存在——伟大的神！不要再————不要再那样了！我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献出一切！当牛做马————”
真理丁陆对这悽惨的求饶置若罔闻。他只是隨手一挥，那颗圆球便被扔回了镇压之所。
瓶中小人在水晶球內衝撞了几下，最终只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处理完瓶中小人，真理丁陆抬起手，一缕黑白交织、不断流转的魔力团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虎之魔力。
作为调和圣主体內其他十一种魔力衝突的魔力，其本质正是对“阴阳平衡”最直观的体现与应用。
只不过，因为丁陆需要长期调用虎之魔力，用於维持“小玉之躯”这个支撑著大多数长期魔咒的化身。
大多数情况下，他无法调用虎符咒的全部魔力进行其他大型实验或仪式。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对虎符咒更深层次潜能的探索。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次时间旅行，他在古日本多个位点都留下了死亡锚点，积攒下的死亡魔力，足以支撑他隨时构建出完整的“死神之躯”。
届时，他对“小玉之躯”的依赖程度將大大降低。
只不过————他希望在集齐六座关键的“阴司节点”后，在死神之躯真正诞生的同时，藉由“新生”的仪式力量，將阴司网络覆盖全球。
目前，丁陆已经掌控了四座阴司节点：位於北美的纽约阴司、印度的加尔各答阴司、
日本的京都秘境、以及位於香港的圣主宫殿。
差两座。
正好，自己安插在塔拉黑影王国的那枚棋子，已经很久没有派上过用场了————
与此同时。
黑手大厦，瓦龙的办公室。
瓦龙凝视著窗外的城市，平静问道：“阿奋，之前交代你的事情，推进得怎么样了？”
那种威势足以让寻常凡人不由跪地，可阿奋依旧格外“鬆弛”，他捏著电子平板，流畅地回答道：“老大，我们在米国陆军协会內部的人已经全部沟通”完毕，会议一周后就会举行，所有流程和安保细节都在我们的“建议”范围內。”
阿奋提到的会议是“全球力量研討会”，是由米国陆军协会牵头组织的一场顶级盛会。名义上，它聚焦於探討陆军未来装备革新、新兴技术应用，与会者包括各国军方高层代表、顶尖防务承包商、学术研究机构以及政府决策者。
“参会方呢？都確认了？”
“確认了，老大。”阿奋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这次盛会號召力”空前。不止是传统盟友，连一些平时————嗯，交流不那么频繁的国家，也都派了代表。世界从没那么团结过。”
这是自然的，面对能够无视大部分常规防御、隨时隨地出现的黑影兵团，任何国家的安全感都降到了冰点。情报共享、技术合作、联合研发反制手段成为了生存的必需。
黑手帮正是利用了这种普遍恐慌，才能如此轻易地將影响力渗透进此类高级別会议的核心筹备环节。
“13区和龙小组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们有没有察觉到我们的手脚？”
“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深度介入会议的跡象。似乎还在尽力加强会议的保密性，生怕我们“发现”这场会议並提前破坏。”
隨著黑手帮可调用的黑影兵团数量与种类日益增多，他们对13区已经形成了近乎碾压的信息不对称优势。
阿奋滑动了一下平板，继续补充道：“此外，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的人正在同步推动几项职业技能大赛”和金氏世界纪录”作为掩护，地点都选在人口密集、媒体关注度高的国际大都市。”
瓦龙微微頷首，他刚想再问些什么——
办公室一角的阴影突然剧烈地沸腾、扭曲起来。
只见阿福，或者说已经完全復生的尼嘉將军，猛地从阴影中跃出。
“瓦龙！我已经受够了！我的忍者应该出现在战场和敌人身旁！而不是像个可笑的监工头子，整天盯著你那些凡人雇员有没有在流水线上偷懒、在电脑前摸鱼！”
由於人手渐渐充足，以及枪影兵在战斗方面对忍者兵的全方位碾压，使得忍者兵的工作渐渐偏向了监察，连带著尼嘉也从“將军”变成了“內务总管”。
瓦龙的眉头瞬间蹙起，额头隱有青筋爆出，但他依旧缓声说道：“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尼嘉將军脸上的怒容僵了僵。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依然生硬、但至少不再是指责的语气说道：“我的意思是————领主，现代社会的信息处理量和工作监督复杂度，已经远超冷兵器时代。让战士去充当管理者，是资源的错配和效率的浪费。我们或许————需要一种新的、
专门用於处理信息、进行內部监控与管理的新型黑影兵团。
“新的兵团————”瓦龙低声重复了一句，“专门用於信息处理、內部监控、甚至————
进行更复杂的欺诈、舆论引导？”
“去，”瓦龙最终做出了决定，对尼嘉將军命令道，“將塔拉请来。我们需要討论一下，同时著手两支新兵团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