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小玉的烦恼
    一周后。
    双子塔鬼楼中。
    小玉拉著希里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廊道正中。在她的一侧，並肩飘著一名白衣白帽，还戴著一副白色儺面具的鬼魂。
    “你们是古人吗？”小玉一路上话音不停，“我在六叔那里见过类似风格的面具，不过他的那张顏色更加鲜艷。”
    白衣鬼魂脚步未停：“主上唤醒了我们，除此之外，我们並不知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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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六叔给你们开工资吗？”小玉鍥而不捨问道。
    “我们听从弗朗西斯长官的命令，完成他指派的工作。”鬼魂避开了工资的问题。
    “那他开工资吗？”
    “不开。”
    “哦——”小玉拖长了语调，“也是，鬼魂又不用吃饭。”
    “这里连货幣都没有。”希里也补充道。
    “鬼魂不需要薪资，我们有既定使命。”
    “你们要学会玩耍呀~”小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只知道埋头干活跟只知道写作业一样，都不会有好成绩的。”
    鬼魂微微侧头：“根据在下经验，学生这般说辞，通常自身学习並不出眾。”
    小玉好似被戳到了痛处，立刻转移话题：“最近纽约有学生死掉了吗？你为什么有这方面的经验？”
    “並非学生，”鬼魂如实回答，“有一位老师的灵魂刚被接引，因执念过深，还在待审。”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阴司与纽约圣所交界的大门前。
    小玉停下脚步，用熟稔的语气说道：“好啦好啦，送到这里就够啦，不用再送了，我们自己出去就行~”
    白衣鬼魂摇头：“不行，弗朗西斯长官下达的命令是將你们丟出去。”
    “別这样，我出去后可以帮你烧纸~”小玉拿手肘戳了戳白衣鬼魂。
    白衣鬼魂低头，和努力睁著亮晶晶大眼睛的小玉对视。
    纽约圣所。
    嗖—小玉和希里，一前一后从阴司大门中飞了出来，交叠摔在石板上。
    希里撑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阴司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以前弗朗西斯明明一直不愿意让鬼魂担任鬼差。”
    小玉也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这还用说，肯定是六叔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找我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玉和希里转头望去，只见周身散溢著绿色焰气的丁陆，抱臂站在阴影当中。
    “六叔！”小玉眼睛一亮，带著助跑扑到了丁陆怀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忙著调整阴司的运转，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早知道你回来了，我就早点来找你了，”小玉一边蹭著一边抱怨，“这回出去又不带我，这次肯定有什么收穫吧？快说说是什么！”
    丁陆抬手揉了揉小玉的头髮，然后把她扯下来在地上放好：“確实有收穫，得到了一种很特殊的魔力。”
    “是中立的吗？我能不能学？”
    “是，不过掌握难度不小，学起来不容易。”
    小玉豪气挥手：“难又怎么样，再难我也要学。六叔快展示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魔力？”
    丁陆这趟现身就是为了这个，当然没有拒绝。
    他蹲下来，抬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一截粉笔，在地面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炼成阵0
    接著，用指尖轻轻一点阵前地面，电光顷刻闪烁，只见炼成阵中央的地板升起，快速凝聚成一个与丁陆一模一样的小型雕塑。
    小玉蹲在一边，伸头凑到雕塑前，仔细打量著：“就这样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別的呀？”
    丁陆没有多言，只是指尖再次轻点地面，电弧重新闪过，原本的石质雕塑便缓缓化作耀眼的金黄色。
    小玉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惊讶之色，伸手碰了碰黄金雕塑，扭头问道：“六叔！这是永久的吗？不会过一会儿就变回去吧？”
    丁陆頷首：“是永久的，物质转化后不会自行逆转。”
    得到肯定答覆，小玉立刻抓住丁陆的胳膊：“我要学！”
    虽然小玉暂时想不到这种物质炼成，在和恶魔作战时有什么用，但只要是魔法无法达成的效果，就有学习的价值。
    “好。”丁陆提醒道，“集中注意。”
    说罢，斗士丁陆便合上了双眼，以“最丁陆的丁陆”作为中转，將真理丁陆的双眼，临时召唤到了自己眼眶当中。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与小玉对视时，小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已彻底改变。她身处一片纯白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光影，只在正前方，一扇巨大的石头门矗立著，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符文，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小玉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纽约圣所，六叔的眼睛也恢復了原样：“六叔？
    那是什么地方？那扇门是什么？”
    “真理之门，”丁陆简单道，“想要掌握炼金术，必须先与它建立连接。”
    当然，丁陆没说的是，因为真理唯一，每个人的真理之门都是相互关联的，以真理之门作为联繫，真理丁陆可以对小玉进行一定的干预和影响。
    而且，此刻呈现在小玉思维中的这扇真理之门，源头正是真理丁陆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意味著小玉已然成为他的眷属，就如同她本身便是气运的眷属一般。
    这时，希里也不由说道：“小玉？你还好吗？刚刚你和冕下都变得很奇怪————还有点可怕。”
    “我没事的，”小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且我好像一下子懂了好多东西，炼金术感觉一点都不难，我应该已经会用了！”
    小玉兴冲冲地来到丁陆画好的炼成阵前。
    小玉双手一拍阵前的地面：电光立刻闪动起来，原本的黄金丁陆雕像开始扭曲、重构，渐渐重塑成小玉的模样，可最终成型的雕像却歪歪扭扭，四肢比例失衡，面部轮廓模糊不清，抽象得如同孩童隨手涂鸦的作品。
    不得不说，小玉的天赋永远是那么逆天。仅仅是面见真理、建立连接，未曾经过任何系统训练与学习，便能直接催动炼金术完成物质重塑，这份无师自通的能力，吊打钢炼世界的爱德华兄弟。
    可小玉仍旧不满意，她盯著那尊抽象的黄金雕像：“六叔！这怎么这么丑啊？跟我一点都不像，歪歪扭扭的，太难看了！”
    “炼金术的核心逻辑是理解、分解与再构成，理解”是一切的前提，练成需要对转化对象有著精准的认知。你觉得雕像不像，是因为你对自身的细节並不算了解————”
    “我才没有不了解。”小玉立刻反驳，说著，她迅速掏出魔杖，轻轻一点，一道银光闪过，一尊与她一模一样的雕像便出现在面前。
    其细节完备、表情灵动，栩栩如生，与旁边的黄金雕像形成鲜明对比。
    “施展变形术时，构建雕塑的是你的魔咒，可不是你。”丁陆提醒道，“你的这尊雕塑质量精確到克是多少？底座直径具体数值是多少？构成材质的各成分占比如何？你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它完整的三维立体模型吗？”
    小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丁陆这才解释道：“炼金术和变形术截然不同。炼金术需要对转化对象有著百分百的理解一从微观的成分到宏观的结构，每一处都不能有偏差。这需要大量的分解、重塑练习，才能达到精准掌控的程度。”
    小玉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语气带著一丝忐忑地问道：“那这个炼金术，比学校里的数学课、物理课还要难吗？”
    “你有没有做过奥数题？”
    小玉蔫了。
    一旁的希里却在这时忽然说道：“六叔，我可以尝试一下吗？”
    光芒一闪，炼金阵运转完毕。
    只见希里的雕塑稳稳地屹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挥剑动態十足，显然是一次成功的转化。
    ——
    “哇——”小玉惊呼，“希里你好厉害啊！”
    希里脸上不免露出得意之色：“相比於上古之血的移形换影，炼金术操作起来也简单一些。”
    她最近的日子其实不太好过。叶奈法在確认她的基础足够扎实后，便开始系统地教她用混沌魔法的思路，去解析上古之血——这么说吧，微积分在这里只是入门基础。
    “所以————希里你其实是个学霸？”
    “学霸什么，每天都要被叶奈法骂傻了。”
    小玉走上前拍了拍希里的肩膀：“不管怎么说，恭喜你第一次就成功了！”
    丁陆看著两人，语气平和：“后续你们若是想深入学习，我的一个化身会通过託梦的方式为你们答疑。”
    事实上，相比於小玉，丁陆此次的真正目標反而是希里。让希里成为真理丁陆的眷属，藉助真理的力量，更深入地解析上古之血中潜藏的神秘与力量。
    丁陆说完，就要散去这具化身。
    可立刻就被小玉拉住了披风：“六叔先別走，还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
    “那些西瓦女神的信徒，最近越来越烦人了，总在外面搞些奇怪的事情。”
    丁陆闻言简单道：“不必太过在意他们，缺乏强化的狂热信仰，通常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小玉摇了摇头，面带担忧地解释道：“可他们经常自残，睡钉板，还动不动用鞭子抽自己，看著太嚇人了！”
    “印度那边是这样的。你介入了？”
    小玉点点头：“我实在不忍心，只好想办法告诉他们不要伤害自己。”
    丁陆立刻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你是用什么方式告诉他们不要自残的？”
    “我睡著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能联繫上他们的意识。我就趁著这个时候，大声告诉他们不要伤害自己————”小玉的声音带著些心虚。
    “还有別的？”
    “有时候上课的时候，我怕他们又伤害自己，就偷偷用守护神咒给他们传递消息。”
    丁陆看著小玉心虚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在狂信徒苦修的时候，突然梦见“西瓦女神”现身，柔声告诫他们不要伤害自己；而守护神咒就更离谱了，这固然是种超距离传递消息的手段，可一条浑身流光溢彩、带著魔幻气息的“神兽”突然出现在苦修现场，亲口传递“神諭”————
    “所以，他们更加狂热了？”
    小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他们说这是女神的恩赐，修行得更起劲儿了。”
    “你没继续做什么吧？”
    “我觉得那是我的责任，就用马符咒————”
    “好了你不用说了。”
    一旁的希里见状，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小玉红著脸不由气鼓鼓的说道：“这不能怪我！我明明是好心的！”
    “確实不全是你的原因————跟我来一趟吧，我们去加尔各答看看，彻底解决这件事。”
    加尔各答阴司。
    河中岛屿已经大了不知多少倍。
    ————
    在烟雾繚绕中，只见岛上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大量佩戴各式儺面具的鬼差正押解或引领著形態各异的鬼魂，在六座庞大建筑间穿行。
    鬼魂中不仅有人类，还有不少牲畜的魂体，它们形態通透，眼神茫然，在鬼差的驱赶下缓缓移动，与人类鬼魂互不干扰。
    这时，丁陆、小玉、希里三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小岛的石板路上。
    脚跟刚落地，一道魔咒便从远处神庙方向飞来，如同有生命般直奔三人。
    魔咒触及丁陆周身的绿色焰气时，如同冰雪遇火般瞬间消融，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而它掠过小玉和希里时，却骤然炸开，化作点点光粒融入两人体內。
    下一秒，小玉和希里身上便展露出柔和的金光。
    这是由么哈吉创造的特殊魔咒，核心机制是通过回溯灵魂记忆，检测其中潜藏的“业力”也就是欲望、愤怒、贪婪、执著、傲慢这五大罪业，进而以此为依据，判断灵魂的“善恶”倾向。
    这就是有法师协助的好处，纽约的弗朗西斯就没有研发魔咒的能力。
    小玉好奇地张望著四周：“这里就是加尔各答阴司？人好多呀，感觉比纽约阴司还要热闹一些呢！”
    纽约阴司受基督教影响，有著界限分明的“天堂”与“地狱”；而这里更贴合锡克教的理念重“生”轻“死”，並未设立任何形式的天堂与地狱。
    在丁陆引入轮迴机制前，亡者抵达后，要么由么哈吉带领进行冥想修行，净化自身业力，要么因业力过重被封印沉睡；自轮迴机制落地后，鬼魂抵达阴司后便会被快速引导、
    轮迴，几乎不做停留，这也让小岛始终保持著忙碌的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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