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灵魂牵引阵
霍恩海姆站在鸟语花香的山谷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失而復得的喜悦，反而眼神深沉、眉头紧锁，他看著同胞们欢呼雀跃的身影，心底却不断翻涌起不安。
霍恩海姆一生最大的痛苦，便是源自瓶中小人的国士炼成，源自一个妄想成为神明的狂妄者的阴谋。
再加上作为一个自视为怪物的长生者，在他看来，死亡本应是灵魂的解脱，是回归自由与安息。
一个被人造规则束缚的“国度”，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永恆囚笼。
丁陆的这番说辞，几乎是在他的痛点上来回蹦迪。
可惜，他的同胞们並不这么想：“真的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吗？”“谢谢您！大人！
““再也不用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您是神明吗？”
丁陆还在一旁装模作样道：“当然。你们已被囚禁千年，承受了足够多的苦难，大多数人都有资格在这片美梦中安然等到终末到来。”
霍恩海姆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与这五万人的灵魂相伴千年，无数个日夜的沟通，早已让他们之间建立起深刻的羈绊。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清楚，这份美梦——不，哪怕只是“重新拥有躯体”这一点，对歷经千年苦难的同胞们来说，都是无比致命的诱惑，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丁陆也在这时，將目光落在霍恩海姆的身上：“现在，你怎么看？”
“这件事关乎无数人的生死与灵魂归宿，太过重要，我必须谨慎对待，不能轻易做决定。”
“有什么好谨慎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我至少要弄明白，您的“永恆国度”的运行规律是什么，长期沉浸在这种梦境中，会不会对灵魂造成隱性伤害，还有——如何確保这个国度不会崩溃，不会腐化，不会变成另一个野心的温床——失礼了。”
克塞尔克塞斯国民中有人想要说些诸如“能自动活动，哪怕立刻就死了也值得”的话，却立刻被同伴揪住一他们终究和霍恩海姆是有些默契的。
丁陆依旧格外鬆弛，他顺势接过话头：“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需要你的知识与经验，由你来帮我设计、建立这样一座国度，確保它安稳又不会腐化。”
听到这话，霍恩海姆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念头刚起，这位之前展现的种种能力与近乎强硬的作风便在脑海中浮现，还有那句若有所指的“你的孩子们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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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除非自己打算违背同胞的意愿，强行將他们从美梦中拉回体內，作为贤者之石使用。否则直接拒绝，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霍恩海姆还进一步思索：如果答应下来，成为死亡国度的设计者，他就能深入了解这个怪物和特殊贤者之石的特性与弱点；必要时，甚至有机会彻底摧毁它！
內心挣扎了许久，霍恩海姆看著远处仍在欢呼的同胞，最终缓缓点头。
丁陆伸出右手：“成交？”
霍恩海姆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伸出手，与丁陆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而就在两人握手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纹突然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顺著霍恩海姆的手背爬向手腕，形成复杂的束缚纹路。
“这是——某种炼成阵？”霍恩海姆盯著自己的手腕，脑子里闪过种种具有禁制效果的炼金术，努力让语气保持冷静。
“这叫做牢不可破的誓言，”丁陆介绍道，“一旦立下，便必须遵守约定，若有一方违背，誓言的力量会直接作用於灵魂，让违约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正说著，就见到霍恩海姆的手腕上浮现了一条光线，霍恩海姆也瞬间变得冷汗淋漓。
“哦对了，他能检测举誓者的念头，”丁陆缓缓补充道，“连想也不行。”
霍恩海姆彻底懵了，“我又成奴隶了？”这一念头在他的大脑中反覆迴荡。
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怒火也在此时终於爆发，他忍不住怒吼一声，便朝著丁陆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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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恩海姆的书房內，丁陆大大咧咧地坐在霍恩海姆平日里办公的木椅上，二郎腿高高翘起。
而霍恩海姆，则顶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无奈地站在一旁，身上的怨念几乎就要透出体外。
疲惫、疼痛、酸胀——这种属於正常人的生理感受，本是他千百年来渴求的东西，可此刻他却无比痛恨，恨不得不死之身的特性仍在。
另一边，丁陆已经从他的书桌上，翻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霍恩海姆的手稿。
稿纸上绘製著一个以圆为核心的巨大炼成阵，线条复杂交错，多种炼金符號交错纵横其上，几乎没有一丝空白。
在旁边，还附著一幅详尽的地图，標註著山川、河流、城镇、街道——等位置。
最令人震惊的是，將炼成阵与地图重叠比对，两者的轮廓、节点竟然能勉强重合，仿佛这炼成阵本就是为这幅地图量身打造。
这並非巧合。
霍恩海姆如今定居的这个国家，亚美斯特利斯，是一座特意为这道炼金阵量身建造的国度。
从地图上能清晰看到，亚美斯特利斯的国土轮廓恰好是圆形，境內的山川川水纹，本就与炼成阵的线条高度契合。
而遍布全国的运河、经多年开矿改造的山川川地貌，再加上纵横交错的铁路、星罗棋布的城镇街道，甚至是地下的下水道网络——
所有这些人为建造的设施，都在潜移默化中完善著炼成阵的结构，隱隱与图纸上的纹路完全契合。
这便是国土炼成阵，动画中的反派，瓶中小人，计划通过国土炼成，將亚美斯特利斯的全体国民，一口气炼製成贤者之石。
丁陆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直接问道：“这个炼成阵，目前建设得怎么样了？”
霍恩海姆闷声回道：“从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这道炼成阵至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就只有挖掘地下通道，將全国各个城市与军事要塞连接成一个整体一这种隱秘又庞大的工程，多半会被交给人造人来执行。”
当初，瓶中小人用同样的手段，將十数万国民变为贤者之石，並分別融於自身和霍恩海姆。
霍恩海姆觉得这人间不值得，开始四处漂泊散心，后来还跑到了新国，凭藉自身的知识成为了当地皇帝身边的贤者，留下了炼丹术的传承。
瓶中小人就不一样了，它从未停下扩张力量的脚步，花了数百年，找到了亚美斯特利斯这片风水宝地。
接著，又是几百年时光，组织遗民、建立影子政府、开山凿河、发展科技、繁衍人口——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的国土炼成做铺垫。
別看亚美斯特利斯的国土面积不算庞大，但其人口已达数千万之多，足足是当年克塞尔克塞斯那个古代国家的百倍。
这时丁陆越研究亚美斯特利斯的地图，越能感受到其暗藏的精妙。
不由出声问道：“你最近几年才察觉到？”
“我本就是个迟钝的人，对身边的异常总是后知后觉。”
丁陆从散乱的羊皮纸中抽出另一张同样复杂的炼成阵出声问道：“这是你的应对计划？”
霍恩海姆打算將自身体內的贤者之石，播撒在炼成阵的各个关键位点上，並在关键时刻激发它们，与瓶中小人的国土炼成阵形成对冲，最终构成一个庞大的逆反阵。
在动画中，霍恩海姆离家漂泊十年，直到瓶中小人启动国土炼成、即將吞噬真理的前一刻，他才启动逆反阵，完成了对这个宿敌的绝杀。
不过此时，霍恩海姆只是无力道：“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计划已经无法实现了。”
这个计划的前提是那些化作贤者之石的克塞尔克塞斯同胞愿意主动配合，燃烧自身灵魂能量，向瓶中小人復仇。可如今，他们早已在美梦中找到了归宿，还愿意捲入这场生死廝杀的人只剩下零星几十个。
“谁说必须要用贤者之石？”丁陆说著，几缕液態死亡从他周身飘出，环绕在身周。
“您是打算？”
丁陆將手中的稿纸一弹：“你的方案很不错，现在归我了。”
在这里构建阴司体系的难度，要比歷险记世界高得多。
建立死亡国度本身並不算难，真理体系中有现成的“偽真理之门”技术可供借鑑，很容易构建一个稳定存续的国度。
难的是如何引导死者的灵魂，让它们自发前往死亡国度。
在歷险记世界、hp世界，死亡魔力无需额外铺垫，就能让逝者的灵魂自然瞬移至死亡国度。
但在钢炼世界，消耗魔力进行瞬移就太奢侈了，必须依靠一个超大型的炼成阵作为中转枢纽。
这也是为什么，丁陆明明已经控制了新国一人口基数、文化趋同上都更適合作为基地的地方，却仍要远赴亚美斯特利斯。
这里有现成的大型炼成阵。
拿起笔，丁陆当场就开始涂改霍恩海姆计划书上“贤者之石”的標註落点，同时重新绘製纹路，將原本用於对抗国土炼成的逆反阵，改造成一个覆盖全国的巨大灵魂牵引阵。
一旦牵引阵成型，便能成为一个核心枢纽，逐步向外扩张辐射，最终覆盖整个西方世界。
霍恩海姆试图泼冷水：“这张地图並不准確，国家高层会特意修改部分区域的比例尺，將某些机密区域，从地图中抹去。要確保每个节点精准对接，最好的办法是踏遍全国，实地校准每一处关键位置。”
在动画中，他可是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项任务，妻子病故都没能顾得上。
“没那么麻烦，”丁陆说著，脚下溢散出灰色的魔力，瞬间便勾勒出繁杂的炼金阵。
隨著电光闪烁，他一把捏住霍恩海姆的手腕，两人的身形如同被拉伸的光影，瞬间扭曲、拉长，最终消失在炼金阵的光晕中。
幻影移形，炼金阵供能版。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高空夜空中，位置高到能將整个亚美斯特利斯的轮廓尽收眼底。
下方的山川川河流如同缩小的模型，城镇灯火点缀其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暖光，勾勒出清晰的国界轮廓。
就是这里实在太高，低温与低压袭来，霍恩海姆呼吸变得困难，皮肤快速泛起青白，意识也开始出现轻微模糊。
“嘖”丁陆指尖轻点，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瞬间包裹住霍恩海姆全身。
这小子反应不行啊，白活一千多年了。
按理说，凭藉霍恩海姆“拍立得”的炼成速度，是能够在失温昏迷前，给自己拍出一套恆温层的。
若说丁陆心中带著嫌弃，渐渐甦醒的霍恩海姆，此时就是满心的震撼了—这鬼地方可是平流层！一个念头就传送过来了？
不多时，丁陆记录下了所需要的数据，身影再次闪烁，两人便又回到了书房。
丁陆看著霍恩海姆仍未平復的神色，语气平淡地说：“地图的实际变化比预想的大，要確保节点精准，確实得挨个走一遭。你跟我一起，两小时內踏遍全球所有关键节点。”
霍恩海姆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在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面前，他先前心中的警惕与抗拒，也悄然淡去了几分。
“您打算如何对付那个傢伙？”霍恩海姆语气凝重地问道。
“那个傢伙？瓶中小人？”丁陆笑著摇了摇头，“它可比你好对付多了。”
霍恩海姆正思索这“好对付”的深意，就见丁陆掌心一振光影扭动，一枚澄澈通透的水晶球凭空浮现。
水晶球內，封存著一团通体漆黑的虚影，它看起来解析度不高，唯有一只独眼与一张扭曲的嘴巴清晰可辨，它正疯狂颤抖著，嘴巴不断张合，以乎在惊恐嘶吼，却始终无法传出半点声音。
瓶中小人，亦或是“父亲大人”，其躯体与霍恩海姆一样皆由贤者之石构成，可以无限再生；一个念头便能催动大范围炼金术；能直接看穿物质构成、能量流动和灵魂本质——
但遗憾的是，在常態之下，它的神经反应速度並未超越普通人类太多。
而在没有气运从中作梗的前提下，它根本逃不脱丁陆的暗算。
丁陆只是藉助蛇符咒的隱匿、死亡灰雾遮盖自身气息，再凭兔符咒的极速快速贴脸，然后一个封精锁气给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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