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和小玉“坦白”
    在魔咒射去的同时，丁陆另一手的指尖轻点，希里的身体骤然变得透明，如阴司的鬼魂般失去实体，魔咒径直没入她身体，击中了其內部的塔拉。
    “嗷——”
    只听一声悽厉的惨叫，塔拉的兽面幻影被深绿色电光所吞噬，瞬间炸开成点点黑灰，在空气中飘散无踪。
    这时，希里的身体重新凝实，软软地躺倒在石床上，昏死了过去。
    丁陆提著小玉领子的手已经鬆开，小玉快步跑到石床边：“六叔，希里她没事吧？”
    “没事，塔拉应该是害怕损伤到她的血脉，没有使用伤及血肉的刑罚逼迫她屈服。”
    小玉闻言，抬手按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丁陆拿著魔杖一点，在石床上变出软垫被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持续抵抗黑暗蛊惑，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小玉转头看向塔拉幻影消散的方向：“那塔拉————是不是已经彻底解决了？它不会再找希里麻烦了吧？”
    “没有。即便我不出手，用不了多久，它也会被塔拉的本体主动解除，回归本体。”丁陆摇头，“那记阿瓦达索命也不是毫无作用。死亡已经沾染上了塔拉的本体，由此產生的诅咒足以让他难受好一阵子了。”
    小玉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语气故作轻快地说道：“总算忙完啦，希里也救回来了，现在该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丁陆却说道：“西瓦女神的创造神力有著生生不息的特质，不会让你產生生理疲惫。”
    “生理不疲惫，心累难道不算吗？”小玉振振有词。
    丁陆不愿和她打机锋，直入正题：“陈龙和我提起，你这段时间状態很糟。”
    小玉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若你还没做好准备，换个时机再面对也无妨。”丁陆说著，抬手轻挥，小玉和希里身上便同步闪烁起了光芒。
    就在传送即將发生之际，小玉终於开口，只是细若蚊蚋：“我不是救世主吗？救世主不该是无所不能的吗？”
    丁陆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你確实是。”
    小玉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话匣子一下被打开，语气也从委屈逐渐转为激动：“我既然是救世主，就该是冲在前面打败坏蛋的人啊！可我学不会斗士的气劲，呼吸法练了几百遍也没进展，无论多努力都没用！就连西瓦女神的神力，也只是在灾难时短暂显现，我根本留不住它！”
    说到这里，小玉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反而是黑影的力量，不仅另一个我用它用得炉火纯青，就连我自己，只要在心里稍微呼唤，它就会立刻缠上我，甩都甩不掉！”
    只是学不会气劲这类白魔法，小玉也不至於破防，毕竟这东西世上能练成的才是少数。
    可白魔法学不会，黑魔法信手拈来，这两者加在一起，小玉就有些怀疑人生了。
    丁陆手中魔杖轻摇，小玉身后便升起一个沙发，刚好让她陷在软垫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陆也顺势靠坐在希里床上，认真道：“你是救世主，並不意味著你必须亲手击败魔王，而是你的选择会决定世界未来的走向。”
    说道这里，丁陆话锋忽然一转：“关於正气和黑气，我虽时常提及，可似乎从未正式跟你解释过它们的本质。”
    小玉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带著几分茫然，显然不明白丁陆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丁陆轻声问道：“在你看来，正气和黑气究竟是什么？”
    小玉並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看法，只是说道：“龙叔认为，正气和黑气是一种占下未来的手段，正气代表我们龙小组，而黑气就是黑手帮，而你能够通过观察气运纠缠，判断未来走向。”
    小玉並没有停下，她继续说道：“不过希里不这么认为，她说气运就是命运，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悄悄操纵著世间所有事情的走向。六叔，你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小玉没有说自己的看法，不过丁陆倒是知道，她的看法其实偏向陈龙，或者可以总结成四个字：“人定胜天”。
    丁陆没有直接纠正小玉的看法，而是先说道：“洛佩，乃至当年的八仙，在力量与心智成熟之后，都没有將恶魔视作真正的对手—他们毕生对抗的首要目標，一直是气运。”
    小玉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洛佩————我体內的那个圣斗士？气运那么难对付吗？”
    丁陆点头：“你可以將们视作一种规律，也可以把黑气与正气直接当作拥有基础本能的个体，它们可以通过调节隨机事件”来引导事態走向，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想法与决策。”
    小玉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抗拒与不愿相信的神色：“它们在操控我们？
    丁陆轻轻纠正道：“祂在塑造我们。”
    “自人类文明诞生伊始，祂们便已存在。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正气与黑气早已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灵魂、魔咒、血统、情绪————还有魔力。”
    说到这里丁陆格外强调一声：“尤其是魔力一它是一切奇蹟的基础。从古至今，世间几乎所有魔力都已被正气与黑气瓜分殆尽————或者说，绝大多数魔力在诞生之时，就已经被分別烙印上了印记。”
    “这也是你始终无法学会呼吸法的原因，”丁陆將话题拉回小玉最初的困惑，“小玉，你太重要了，黑气绝不会允许你掌握偏向正气的魔力，那代表你將彻底倒向正气阵营。”
    小玉眉头紧蹙，语气带著急切的疑惑：“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能这么轻易地调动阴影魔力？正气就不会反抗吗？”
    丁陆神色认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无法掌控阴影，小玉，我是不会允许你被阴影吞噬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保护我！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小玉话说到一半，突然想通了一切，不可置信道，“六叔，你是说，就连你的选择，也只是正气与黑气博弈中的一环？”
    “气运本就能潜移默化引导、影响人的思维判断你觉得，我会是那个例外吗？”
    说著，丁陆一个响指，望气术的视野瞬间通过魔力连结分享给小玉。下一秒，小玉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模样：斗士丁陆周身縈绕著白色气流，不过仍有一丝黑色之气縈绕其中，交相混合，凝成一种灰白色；而自己身上，竟同时浮现出白与黑两种光辉，交织缠绕，宛如一轮悬浮的灰色太阳。
    “我们都是傀儡吗？”小玉面露茫然，她现在甚至有了种，像电视剧中一样，跪地大喊“mylifeisa lie”的衝动。
    “並不是，”丁陆语气郑重地再次重复，“小玉，你是救世主，你的选择会决定世界未来的走向。气运確实能引导凡人的命运，但它的引导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方向。”
    小玉的领悟力向来惊人，瞬间想通关键：“六叔！我懂了！就像两个吵架的大人顾不上管小孩一样，只有当正气和黑气衝突最激烈、气运彻底激盪的时候，它们的管控才最松！”
    小玉脑海里瞬间闪过六叔的经典操作—突然现身，告诉大家灾难发生，然后等龙小组在正面战场打得热火朝天，六叔带著自己绕后“偷家”。
    之前自己还奇怪，六叔为啥每次行动都需要叫上龙小组，原来那是在钻气运的空子。
    “看来你已经摸到门道了，”丁陆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缓缓点头，“小玉，你是这世上不自由的人，也是最最自由的人————”
    小玉立刻顺著丁陆的思路接了下去：“因为黑气和正气都把我当重点目標，我身上的禁才最沉重；可它们又相互提防、彼此牵扯，反而谁都没办法真正控制我！”
    丁陆也终於將话题拉回到小玉最初的困惑：“你每多掌握一种带有阵营倾向的魔力，就等於在变相加强对应气运对你的影响力。一旦你彻底掌握某一方的魔力，就必然会被彻底拉到对应阵营。”
    这是一种链式反应，掌握阴影魔力，意味著黑气的影响力加深；而黑气影响越强，小玉就能掌握更多的阴影魔力；更多的阴影魔力又促使黑气的影响力进一步加剧————
    层层加码，最终成就了一个由纹身贴造就黑影女王的奇蹟。
    小玉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沮丧，反而跃跃欲试地说道：“也就是说，我可以等到某次大战—就是两大气运碰撞最白热化的时候，试著彻底掌握气劲或者呼吸法的力量！到时候，就能把世界拉到正气一方去！”
    丁陆摇了摇头：“最好不要这么做。”
    “不能吗？”小玉脑海里闪过隨时可能夺舍自己的圣斗士之气，略微思索后问道，“六叔，我之前看杂誌知道了乌托邦”的概念，可好多电影里都说，那些所谓的乌托邦其实都是假的，背后必然藏著可怕的秘密或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是不是正气引导下的世界，也不会是真正完美的？”
    小玉知识面倒挺广。
    心下感嘆一句，丁陆再次摇头道：“正气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它唯一的诉求就是自身壮大，根本不会在乎人类社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正气最终大获全胜，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塑造世界在魔法的帮助下，美好的乌托邦並非不可能存在。”
    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的光芒，像是终於找到了目標。
    可丁陆隨即补充道：“事实上，另一个你所统治的那个平行世界，普通人的生活並不算差。至少温饱无忧，每天都能玩得很尽兴。”
    小玉一副很懂的样子：“我懂我懂，要皿煮，不能毒菜，不然就算世界往正气方向走，也会变成不好的样子————”
    丁陆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就算想復辟奴隶制，我也不在乎。”
    丁陆说著，指尖光华一闪，在变形术下，祭台下方的一个玉像小人突然飞了过来，在空中快速圆润、变色，最终化作了一个带绳的铅坠。
    接著，丁陆抬手轻轻一点，將铅坠的绳子固定在半空的某一点，铅坠因此自然垂落在半空。
    “假设这个铅坠就是我们的世界，”丁陆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一挥，“黑气和正气，就像是分別站在左右两侧、推动它摆动的两股力量。”
    话音刚落，铅坠便在魔力操控下，开始像钟摆一样规律地左右运动。
    “当正义一方取得胜利，就意味著世界被推向了正气的方向。”丁陆说著，再次一弹指，铅坠便向左侧盪去。
    “而当邪恶一方获胜，世界就会被推向黑气的方向。”丁陆话音刚落，便鬆开了左侧的推力，铅坠在重力作用下自然落下，隨即向右侧大幅摆动，势头不亚於左侧。
    “两千年前，圣主建立恶龙王朝，统治了整个世界。”丁陆说著，持续向右侧注入魔力，推动铅坠不断向右，“那时的世界，几乎被彻底推向了黑气的深渊。”
    铅坠越来越右，越来越高，直到铅坠被推到了一个看著就透著强烈的失衡感的地步。
    小玉盯著那几乎要平行於地面的铅坠，已经明白了这代表什么。
    而丁陆仍旧没有结束：“圣主的统治从金鸡王时代延续到林氏王朝，直到洛佩出手击败了他，才彻底终结了黑气的绝对优势。”
    说著，他彻底鬆开操控的魔力，铅坠失去所有推力，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瞬间向最低点急速坠落。
    看著急速坠落的铅坠，小玉的心中也跟著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铅坠划过最低点、即將向正气一方摆动到极致高度时，丁陆突然抬手一变形术下，它瞬间停止了运动，被稳稳定在正气一方的最高处。
    丁陆目光落在小玉紧绷的脸上：“你认为，你的小玉王朝”，能坚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