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自投罗……锅
丁陆绕著新生的生物走了一圈，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她藤蔓状的身躯，这才问道：“对新的身体还满意吗？”
“从未那么好过！”树心兴奋地扭动藤蔓身躯，黑色触手在空中纷乱舞动，在破空声中，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凹痕，“面具里蕴含的魔力甚至比魔源还要恐怖，哪怕我当年没被老巫嫗暗算时也不曾拥有过这般强大的力量。”
丁陆抬手虚按，黑影契约下，树心立刻停止了动作。
接著，丁陆下令道：“让我看看你的军团。”
得益於丁陆提前灌输的记忆与战斗经验，树心对“召唤黑影兵团”的能力已经瞭然於胸。
很快，她便掌握了召唤的诀窍。
隨著浑身触鬚的垂落，周围地面的黑影突然沸腾起来，如同冒泡的沥青，一团团向上顶起。
接著，囊泡破裂，一个个软影士兵从黑影中“萌发”出来，不多会儿便占满了整个洞窟。
只是，这些软影士兵和动画中“黑背白腹、四臂蛇尾”的模样截然不同。
没有了偏向蛇与魷鱼的狰狞外形，反而多了明显的植物特徵：下半身不再是蛇尾，而是如同植物根须般散成一团，在出现后，还自发的凿入了地底，將自身固定住。
丁陆心中默默下达指令：让两个软影兵相互较量。
他可不会像塔拉那样，將兵权彻底分割出去。即便新的软影將军已经诞生，兵团的最高控制权依旧在他的手中。
指令刚落，两个软影兵立刻摆出攻防架势：它们將根须狠狠凿入地底，上半身的触鬚像鞭子般甩动、伸长，带著破空的“咻咻”声，不断向对方抽打、捆缚。
不过瞬息，两者的触鬚就缠成了死扣，进入了无趣且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角力环节————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丁陆也发现，虽说它们依旧能通过上半身的触手伸长发动攻击，但身体的特性已从原本的“弹性拉长”，转化为了植物性的“生长”。
黑影兵团的本质是“影子”，而影子始终是宿主的倒影，这就意味著：鬼影將军的特徵会直接烙印在兵团身上。
这也是之前丁陆要將格林德沃製作成巫影將军的原因一一他自己是不会单纯的走巫师路线的。將巫影军团掛在自己身上，魔法属性的衝突会限制军团成长，更不利於后续开发新能力。
“它们能使用你掌握的自然法术吗？”丁陆直接问道，这才是他更换鬼影將军的主要目的。传统的黑影兵团已跟不上他的战力需求了。
“这，应该不行————”树心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用不確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您希望获得更加强大的士兵，我或许可以尝试將它们培育成橡木护卫”。”
黑影兵团本质上是一种“魔法傀儡”，给它们加装额外功能容易，但赋予它们独立施法能力就极其困难。毕竟並不是所有的黑影兵团都像鬼影巫师那样，是以大批施法者为原料转化出来。
不过只要能確认，黑影兵团具备驾驭自然的潜力，大不了再寻找活体的自然巫师转化出一批“精英软影”就是。
“只是，”树心又提出了一个阻碍，“我如今已背离自然，不再被大地与森林承认，必须重新取得施法能力，才能对它们进行改造。”
“哦？你还能重新获得自然的认可？”丁陆有了兴趣。
“谈不上认可。”树心的语气里带著些许羞愧，“这片土地的自然与生命核心，是阿尔德·瑟尔宾山巔的圣橡树，只要我能控制那棵圣橡树，就能藉助橡树的力量，重新掌控这片土地————
都掌控一片土地了，那一些德鲁伊法术自然也就能施展出来了。
甚至说，作为曾经自然的宠儿，水平高超的大德鲁伊，树心一旦掌握了圣橡树，绝对能发挥出比老巫嫗更加强大的力量。
只不过，这种邪道的做法一旦暴露，八成会引得各个德鲁伊圆环前来围剿。
“圣橡树，我记得还在林中夫人的控制下吧？”丁陆问道。
游戏中对圣橡树的描绘不多，在郡长的记忆里，对圣橡树的了解也仅限於“橡果能带来丰收”。
“是的主人，现在圣橡树还被那三个毒物挟持，”提起林中夫人，树心的调门立刻就高上去了，“她们扭曲了神圣的橡树，藉此从土地攥取力量，將森林和大地搞得乌烟瘴气！”
在仇恨下，树心藤蔓状身躯又一次开始蠕动：“凭藉您赋予我的力量，我一定能杀上阿尔德·瑟尔宾山巔，拿下那三个毒物，把她们对我、对这片土地做的一切，加倍奉还，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陆皱眉，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摆动，仿佛在调试著什么。
隨著丁陆指尖的上下移动，树心蠕动的幅度渐渐平缓，仿佛原本沸腾的怒火被瞬间浇灭，连语气都恢復了平静：“抱歉主人，是我失態了。”
和格林德沃一样，此时树心的意识、记忆，都依託於盗心魔种存在，丁陆可以任意的调整她的情绪、认知与心理状態。
比如现在，丁陆就抑制了她的情绪化的部分、放大了她的心灵中理性的一侧，这样一来，她被仇恨冲昏头脑、陷入偏执的可能性就被大幅度降低。
“主人，我还是恳请您，不要將那三名老巫嫗收作奴僕。”虽然经过了调整，树心眼中依旧有著警惕，“她们天然就是狡猾和背叛的代名词，骨子里的阴毒与自私，绝不会因成为奴僕而改变，迟早会在您鬆懈时背叛————”
“我不会什么人都收。”丁陆抬手打断树心的话，“一会儿就会去將她们解决掉，如果届时你的动作够快，说不定还能亲手解决一个。”
又观察了一会儿树心的心灵状態，確定她不是那种將自我存在都放在“报仇”上的精神病后，丁陆才满意的点点头。
基於盗心魔种的心灵雕琢也不是万能的，至少丁陆就没本事將一个脑子里只剩怨懟的妖灵，给扭转成一个人类。
直到此时，丁陆才彻底打消了更换鬼影將军的事，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树心的思绪中透出了追忆的情绪：“在德鲁伊结社中，每一个被大地认可的成员都以树木作为代號，您可以叫我橡树”。”
不过隨后，她也意识到，这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確实古怪，又补充道：“若主人觉得不便，也可以叫我黛安娜，这是我未加入结社前的名字。”
“那走吧，黛安娜，我们去把林中夫人解决掉。”
丁陆说著，抬手向黛安娜的额头轻轻一点。
阴影迅速调动起来，短短几秒，黛安娜的身躯、所有软影兵以及全部的黑影，便尽数收拢回面具之中————
阿尔德·瑟尔宾山，现在也叫鲍尔德山、禿树山。
这座山从山脚看平平无奇，山上点缀著几处森林，也有大量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算不上荒凉，也和繁茂也没什么关係。
可一到山顶，景象便骤然不同，一棵几乎有小半座山高的巨木矗立在山顶中央，深褐色的树干粗壮得需数十人合抱，根须像粗壮的虬龙般从树干延伸，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山头。
————
正是圣橡树。
在橡树主根所撑开的石窟內。
三名老巫嫗在一片散发著腐臭气味的猩红水汪中，各自忙活著。
她们的长相皆丑陋不堪：身上都裹著破烂的长袍，布料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与材质，多处衣料磨损开裂，露出大片粗糙的如同老树皮，还布满溃烂和脓肿的皮肤。
其中最年长的是呢喃婆，她的身形佝僂得几乎弯成了直角；脑袋被一块头巾完全包裹，面部前方还垂落一块鲜红色的格柵布；胸前掛著一个皮质口袋，袋口鬆散，一截苍白的孩童手臂从袋中垂出。最显眼的，还是她的腰间、衣襟处用粗麻绳串著密密麻麻的耳朵，有的耳朵早已乾瘪发黑，有的却格外新鲜，还在缓缓的滴落著血珠。
接著是煮婆，她有著滚圆肥硕的身影，站在池边像一团移动的肉球，面部被一个竹篾完全覆盖，脖颈掛著把锈锁，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浑身暴露的肥肉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疮，有的脓疮已经破裂，绿色的脓汁顺著肥肉往下淌，时不时滴落在她面前的大釜中。
织婆是三巫嫗中最年轻的，带著一定尖帽的她，是三姐妹中最像人的一个，只是她的眼睛位置，没有正常的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凸起的、有著蜂窝般孔洞的暗肿块，细小的黑虫时不时从孔洞里爬进爬出。
呢喃婆在池边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焦躁：“不对劲————我已经听不到呢喃山丘那边的任何动静了，一定是她，只有她能屏蔽我的力量，她彻底甦醒了！”
呢喃婆平日里，会接收村民们献祭的耳朵，用特製的黑魔法浸泡处理，使其成为“监听媒介”。久而久之，她收集的耳朵越来越多，监听范围也越来越广，整个威纶沼泽的风吹草动，几乎都在她的监听覆盖范围內“那些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只是烧死一棵树，为什么会反覆失败！”
呢喃婆猛地停下踱步，转向织婆：“我的妹妹，你已经趴在那块破布上几个钟头了，找到线索了吗？”
这时的织婆，正双膝跪地趴在地上，面前铺著一张掛毯。在掛毯中央，有一道不规则的撕裂口，她正伸出粗糙的手指，顺著撕裂口的边缘一寸一寸摸索。
织婆虽然是三姐妹中最年轻的，负责的工作却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她整日整日的用收集来的人类头髮编织掛毯，並用此来预测未来，甚至轻微引导某些人的命运走向。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命运线条全乱了，”织婆喃喃道，“苍白与暗影的双头蛇正撕咬命运的纺锤————”
突然间，织婆惊醒过来，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胡乱挥舞，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世界即將迎来大灾变！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快逃走吧！”
“逃？逃去哪里？”呢喃婆猛地拔高声音，“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她们在威纶沼泽经营了几百年，梳理了周围的一寸土地，降服了这里的每一头怪物，再加上圣橡树的护佑，就算十万大军打进来她们都不怕。若连这里都不安全，整个世界也找不出几个能让她们容身的地方了。
织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竟然真的在回答起了呢喃婆的反问：“我们可以去寻求狂猎之王的庇护，我们为他服务了那么多次，他一定能保住我们！”
“你疯了吗？”呢喃婆怒斥道，“离开了沼泽，没有了圣橡树，那些尖耳朵只会將我们生吞活剥。”
可看著织婆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带著急切的追问：“你究竟预言到了什么？”
而这时，一直在大釜旁、沉默搅动著浓汤的煮婆，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木勺，浑浊的声音从竹篾罩下传出：“有人闯了进来。”
“不可能，”呢喃婆立刻大声反驳，“我什么都没听到！”
从织婆的掛毯突然撕裂开始，她就一直在竭尽全力聆听周围的动静，若真有人能悄无声息突破进来，肯定也能眨眼间就杀了她们，根本不会被煮婆发现。
“可他现在就在我的锅里。”煮婆一边说著，一边后退一步，示意两人来到巨釜旁。
两个紧张的老巫嫗立刻转惊为喜：“在锅里？他被困在釜中世界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
“不重要，只要他在锅里，就绝对翻不起水花！”
釜中世界是她们借用圣橡树的力量开闢出的魔法国度，里面的一切完全受到三人的掌控。
“无论闯入者多强，只要他不是神明，就只会变成一锅滋补汤。”煮婆说著，不由发出了期待的笑声。
“快快快！別浪费时间！”呢喃婆的声音因惊喜而变得尖锐，“这样的人物，他的血肉一定非常鲜美！”
就连刚刚被嚇得瑟瑟发抖的织婆，此时也不由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再不提逃跑的事，只是说道：“我们可以在烹製中顺便拷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