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分別
    圣主碎裂后的残躯化作大小不一的焦黑石块砸向大海，溅起阵阵白色蒸汽，在海面上氤氳成一片薄雾。
    小玉眼疾手快，举起魔杖对准散落的石块高声喊道：“符咒飞来！”
    一道流光带著细微的破空声，精准飞入小玉掌心，她定睛一看，上面赫然用简笔线条勾勒出猴子的模样。
    “六叔，怎么只有这一枚符咒。”小玉扭头看向刚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丁陆，“不应该还有龙、羊、虎三枚吗？”
    丁陆缓缓摇头，眼神坦荡，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也不清楚，或许是隨圣主一同消亡了。”
    羊和虎两枚符咒就在丁陆手中，至於龙符咒————
    丁陆眼睛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海面上的白色水花，刚刚小玉的注意力全在符咒上，他却看得真切。圣主一块较大的残躯坠入海底后破裂，露出一角墨绿色西装。
    就像之前终极索命咒没能杀死恶魔小龙一样，刚刚的索命咒也未必能杀死瓦龙一不，是一定杀不死。
    和动画里圣主篇结束后瓦龙就彻底落魄的剧情不同，到此刻，黑气还在眷顾瓦龙，在这种“可死可不死”的关头，保下他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小玉不疑有他，很快將符咒的事拋之脑后，而是面带期待地问道：“那六叔，你完成目標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有完成目標。”丁陆语气平静地回答。
    这个答案可不在小玉的预料內，一肚子的“建议”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了一声：“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岛屿方向快速飞来，是老爹，他终於寻到了丁陆和小玉的踪跡。
    藉助鸡符咒的悬浮魔力，老爹在空中一个急停，稳稳落在丁陆面前，可急停的惯性却让他右肩的一条大蛞蝓，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刚好落入小玉的怀里—小玉的鬼魂形態本就能触碰实物。
    “六先生！”老爹喘著气，急促问道，“魔咒成功了吗？”
    丁陆点头肯定道：“成功了。”
    这话让一旁的小玉不由挠头：刚才六叔明明说“没有完成目標”，现在又说“魔咒成功了”，这两件事怎么能同时成立？
    “与圣主相关的绝大多数痕跡已经从世上抹去，终极遗忘咒，確实成功了。”
    当然，丁陆没说的是，这次的抹除方式格外粗糙。
    hp世界的终极遗忘咒是由邓布利多这个世上第一白巫师施展的，会附带些许混淆咒效果，能让记忆痕跡的缺漏变得更合理，儘可能减少突兀感。
    歷险记世界的终极遗忘咒，施展者则是小玉，她可没邓布利多那样嫻熟的技巧，各种与圣主相关的信息、记忆都刪得非常直接。
    这种“一刀切”的抹除，必然会引发大规模动乱，还会催生出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可是我还记得恶魔与符咒。”老爹眉头拧成一团，“遗忘咒为什么没影响我们？”
    “被气选中的人，不会受遗忘咒影响。”丁陆的眼神扫过老爹和小玉，“龙小组成员都与正气深度绑定，正气会护住你们的记忆”
    直白来讲，现在就是正气和黑气在暗中攒手牌，各自为下一步的爭斗做准备。
    老爹的担忧更重了：“那被黑气选中的人，还会记得我们吗？”
    “施法是小玉，法术效果会贴合她的心意，”丁陆安慰道，“只要她施法时的意愿强烈，你们的正常生活肯定能恢復。”
    说著，丁陆和老爹同时转向小玉。
    这时的小玉正开心地玩著老爹哪里得来的大蛞蝓，她双手交替，让蛞蝓在她的双臂间不断“翻滚头”——她跑回龙岛时，和圣主的战斗已近尾声，並没有看到龙小组被变成蛞蝓的全过程。
    “哎呀那是你龙叔！”老爹惊呼一声。
    “什么？”小玉动作一僵，刚拋到半空的陈龙蛞蝓没接住，直直往下方的大海坠去——
    龙岛中央，下界要塞的断壁残垣矗立在火山口周围。
    英灵们分散在残垣四周，念诵著净化咒文，驱散要塞中残留的黑魔法与邪气。
    在要塞角落，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高台上。
    丁陆用猴符咒对准地面的四条蛞蝓，金光化作四道细流，不过几秒，龙小组四人便尽数恢復人形。
    “呃啊！”小蛇刚恢復就双手抱胸，脸色发白地尖叫，几乎马不停蹄地钻进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那种软乎乎、黏糊糊的感觉太噁心了！我现在就要去洗个澡！”
    特鲁站在原地，双眼呆滯，嘴巴一张一合的，看起来还没从化身蛞蝓的状態回过神来。
    陈龙也瘫倒在地上—小玉折腾的那几下，把他晃得到现在也没缓过劲来。
    唯有牛战士，依旧如铁塔般站著，只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突然冒出一句：“原来——
    蝓的屁股长在脑袋后面吗？”
    小玉已经恢復实体，正拉著丁陆的衣角追问：“六叔，圣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死了吗？”
    丁陆摇了摇头。
    一旁的陈龙刚好揉著腰缓过劲来：“六先生，您刚才不是说遗忘魔咒已经成功了吗？
    “”
    亏他刚才被小玉当成玩具拋来拋去时，还不忘分心听丁陆和老爹的对话。
    “终极遗忘成功了，但终极索命没有完全成功。”丁陆说著，从怀中取出一颗脑袋大的水晶球。
    只见水晶球內，一条巴掌大的黄色龙影静静悬浮，其双目暗淡，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沉睡。
    小玉凑到水晶球前：“这是圣主？他也变成鬼魂了？”
    陈龙的面色古怪：“鬼魂————这不就是死了吗？”
    “我要的是他灵魂崩碎，永不得超生。”丁陆冷淡说道。
    陈龙一滯。
    老爹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也凑到水晶球前仔细观察：“看它的面相，好像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的脑中关於圣主”的所有记忆、意念也被彻底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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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中了一忘皆空？”
    “记忆不重要，关键是魔气。”丁陆看著水晶球，“一旦將它放回圣主的恶魔国度，只需几十年，魔气就会重新孕育出全新的火之恶魔。”
    陈龙听懂了其中含义，语气温和地劝慰：“我想，新生的恶魔已经不是圣主了，它没有圣主的记忆，也没有你的仇恨，你没必要再被过去束缚，真的可以放下了。”
    “或许黑气还在眷顾著它，不能放鬆警惕，”老爹看向丁陆，“我们必须將它封印起来。”
    “我会將它封印在这座岛上，”丁陆眼神格外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会永远留在岛上，守著封印，確保圣主无法重见天日。”
    “这————”陈龙下意识说道，“六先生，您没必要一直困在岛上，现代社会有好多新鲜东西，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完全可以去享受生活————”
    但老爹却伸手拉住了陈龙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对六先生这种背负千年执念的“斗士鬼魂”来说，守护封印、了却心结，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接著，老爹还將所有符咒都从怀中取出，双手郑重地递到丁陆面前：“符咒留在我们这里，只会吸引黑恶力量的窥探，也请您一併看护。”
    因为和米国官方的几次衝突，他们肯定不会再放心將符咒留在13区中，比起本舍寺那些极端的大和尚，丁陆显然是更可靠的人选。
    小玉没跟著劝，只是眨巴著眼睛问道：“六叔，以后我想你了，能来岛上找你玩吗？”
    丁陆低头，少有的温和回应：“我会把你玉佩上的门托斯咒永久固化，等我完成封印术后，你隨时都能来岛上找我。”
    小玉使劲点头，用力地应道：“嗯！我肯定常来！”
    丁陆转头看向陈龙，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愧疚：“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追求，可能让你们的未来更加艰难。”
    陈龙对阴阳平衡本就一知半解，面对丁陆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满脸都是一头雾水。
    “请收下这个。”丁陆取出一枚手环，手环由银白金属製成，背部有著三个呈品字的八边环，每个环的大小都刚好能嵌入一枚符咒。
    “您太客气了，”陈龙连忙双手接过手环，“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对它喊话。”丁陆指尖轻点手环，环內立刻涌现出抽动的幻影，“我会提前给符咒设好传送咒，將符咒传递给你。”
    听此，陈龙神色变得格外郑重：“多谢六先生！”
    丁陆希望能和龙小组建立起默契：以后陈龙再找到魔法物品，別送去博物馆或13区，而是交到他这里来。
    当然，此刻的陈龙意识不到这些，但丁陆有把握，当他下一次找到了某种对普通人来说“很危险”的文物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把东西送来自己这里。
    “就像变身那样吗？”小玉突然凑到陈龙身边，显然联想到了一些动画场景。
    “什么变身？”陈龙显然阅片量不高，没跟上小玉的思路。
    “就是这样！”小玉不等陈龙反应，一把抢过手环，快速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接著她高高举起手臂，清脆地大喊：“猴的力量！”
    可几秒钟过去，手环半点反应都没有。
    小玉飞快扭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向丁陆。
    丁陆无奈地嘆了口气，手指在符咒上轻轻一点。
    魔力一闪，猴符咒瞬间出现在手环的八边环中间，下一秒，小玉刷的一下膨胀成一头圆滚滚的大象，又变成袋鼠、变成熊猫、变成猴子————
    最后重新变成人类，小玉再次举手大喊：“鸡的力量！”
    话音刚落，小玉双脚轻轻离地，身体向上飘起。
    小玉又试著喊了“兔的力量”、“狗的力量”，玩得越来越欢乐。
    陈龙看著小玉蹦蹦跳跳的样子，突然问道：“难道每次用符咒，都必须举著手臂喊才行吗？”
    “魔咒自有智慧，”丁陆解释道，“第一次用什么姿势激活，就会形成固定的仪式”，也就只能用这个姿势来触发。”
    丁陆当然不可能一直盯著手环，肯定得提前给所有符咒施加传送魔咒，魔咒是自发运行的。
    陈龙听后，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已经想到自己未来社死的模样了。
    “该离开这里了。”丁陆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我会用遮蔽魔咒，將这座岛屿从人类的地图上抹去，后续的麻烦你们不用参与。”
    龙小组眾人知道丁陆心意已决，也没再多停留。
    隨著小玉一声大喊：“再见啦，六叔！”
    几人握著小玉的玉佩，身影先后消失在龙岛上————
    与此同时海底，黑手帮潜水艇舱內。
    所有人围在一张金属病床旁，神色焦急地看著床上的人。
    只见床上，一身焦黑的瓦龙缓缓睁开眼：“我————我这是怎么了？”
    “老大，您终於醒了！”“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
    在三傻七嘴八舌的关怀中，瓦龙捂著头，挣扎著试图坐起：“啊————该死的圣主，竟然抢夺我的身体！”
    “主人，您现在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必须再修养一段时间。”一个嘶哑的声音从瓦龙身后传来。
    瓦龙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著来人—说话的是驼背巫师。
    “是你—”瓦龙面带怒色，他记得，就是他帮助圣主夺取了自己的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瓦龙的瞳孔突然收缩成竖长的龙瞳，周身縈绕起淡淡火光，让舱內的温度都猛地上涨了几分。
    驼背巫师被龙瞳的压迫感嚇得浑身发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主人，我真的是被逼的！那头恶魔用契约控制了我！我根本无能为力啊！”
    瓦龙盯著跪在地上发抖的巫师，见他嚇得快瘫过去，眼底的红光才慢慢减弱，周身的火光也隨之消散。
    这时，阿奋也主动开口：“老大，確实是他用魔药把您唤醒的，您昏迷的时候，他也一直守在旁边。”
    “起来吧。”瓦龙语气缓和了些，“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驼背巫师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多谢主人慈悲！多谢主人！”
    “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若是敢像对圣主那样背叛我————”说著，瓦龙的龙瞳再次闪过微光，“圣主掌握的那些折磨人的魔咒，我现在全都记得。”
    驼背巫师嚇得浑身一哆嗦，疯狂点头，仿佛连话都说不出来。
    “圣主————”一旁的阿奋惊讶道，“您还记得他的名字？”
    “不只是他的名字。”瓦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瞳孔慢慢恢復成正常模样，“他在我脑子里，留下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宝藏、魔咒、上古辛密，还有当前最重要的一延寿血祭仪式。
    瓦龙说著，脸上露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笑容：“接下来，將会是黑手帮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