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清婉。”“动手吧。”(5000)
“不好!”
“它们彻底失控了!”
“快阻止它们!”
“至少暂时压制!”
李观棋和付远山在那三尊超级邪神同时暴走的恐怖气息衝击下,脸色剧变。
从被陆远质问的窘迫中瞬间惊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灭顶之灾的,近乎本能的惊惧与决绝!
他们再也顾不上与陆远爭辩。
此刻若不能设法遏制这三尊暴走的邪神,別说关外生灵,他们自己恐怕都要当场陨落!
“陆小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先联手稳住局面!”
付远山厉喝一声,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乌木拐杖被他猛地高举过头顶。
拐杖顶端那不断缓慢旋转的阴阳鱼图案骤然逆向疯狂加速!
一股玄奥晦涩,仿佛沟通了阴阳两界壁垒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背阴家秘传·阴阳逆旅·魂契借道!”
付远山鬚髮皆张,口中急速念诵著古老拗口的咒文。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沉重的契约之力,在虚空中烙下无形的印记:“天清地浊,魂归其途!”
“阳世有路,阴司有门!”
“今以付氏血脉为引,以百年寿数为凭,开阴阳之隙,纳无序之魂!”
“敕!”
隨著最后一个“敕”字吐出,付远山脸色骤然又苍白了三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显然这秘法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手中的乌木拐杖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白光芒!
那光芒並非照亮,反而在洞穴中开闢出了一条扭曲,模糊,仿佛介於虚实之间的“通道”虚影!
这“通道”並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契约之路”。
散发著强大的吸力与禁之力,目標直指那两尊在洞穴內疯狂宣泄的邪神!
“千面梦魔”与“万骸污母”!
这並非攻击,而是“背阴付家”的看家本领!
强行与混乱无序的魂灵,哪怕是邪神这等存在,建立临时、不平等的“魂契”!
將其“背负”或“引导”向特定预设的“归处”,通常是某种封印或放逐之地。
付远山试图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將这两尊暴走邪神,通过这条“阴阳逆旅”暂时转移,分流!
缓解洞穴內的压力,並为李观棋创造机会!
几乎在付远山施法的同时,李观棋也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原本黯淡的电光骤然重新炽亮,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他双手不再结印,而是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冥冥之中流淌的,无形的“河流”。
“渡厄家秘传·时河引煞·灾厄镇封!”
李观棋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縹緲,仿佛不再是他在说话。
而是某种沟通了时光与灾厄的古老存在借他之口发声:“岁月长河,无始无终!”
“灾厄煞气,如影隨形!”
“今以李氏血脉为钥,开时光之一隙!”
“引渡流散之劫煞,镇封现世之妖氛!”
“疾!”
话音未落,他腰间那枚刻有“李”字的古朴令牌自动飞起,悬浮於他头顶。
令牌上那个“李”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雷纹,与李观棋眼中的电光交相辉映。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迟滯。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蕴含著无尽灾劫与煞气的“时光支流”,被他以秘法强行“扯”出了一丝。
引渡到了现世!
“渡厄李家”,专司引渡、疏导,乃至暂时“储存”时间流中淤积的灾厄、煞气、不祥之力。
此刻,李观棋便是要强行打开一道通往“时河灾厄”的缝隙。
將眼前这三尊超级邪神暴走所释放的,最精纯的毁灭,混乱,污秽等负面能量,视作一种极致的“现世灾厄”。
尝试將其“引渡”进时光长河的特定“煞气淤积点”。
进行暂时的“镇封”与“分流”!
这需要对时间与灾厄法则有极深的领悟,並且自身要承担引渡过程中的巨大反噬风险一只见李观棋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那条无形的“时河支流”。
朝著洞穴內肆虐的幽绿精神乱流,污秽脓液浪潮,以及洞穴外透过裂缝疯狂灌入的滔天血煞之气,猛地“一扯”!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时间被强行拖慢。
能量流动被扭曲的滯涩感,笼罩了洞穴入口附近的大片区域。
那狂暴衝击的血煞之气,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
其中部分最精纯,最暴戾的毁灭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开始脱离主体。
朝著李观棋双手虚握之处匯聚,扭曲,仿佛要被强行塞进一条不存在的“河道”。
洞穴內,“千面梦魔”的幽绿精神乱流和“万骸污母”的污秽喷发。
也受到了付远山“阴阳逆旅”的影响,部分混乱的精神污染与污秽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契约锁链拉扯。
开始朝著那条黑白交织的“通道”虚影偏移,流入,仿佛要被强行“送走”。
两人的配合不可谓不默契,一者负责“引导分流”洞穴內的混乱魂灵与能量。
一者负责“引渡镇封”最狂暴的毁灭煞气。
两者皆是关外十家中应对大规模邪祟暴走的顶尖手段,玄奥精深,威力不凡。
然而————
他们的对手,是失去了所有束缚,彻底暴走的三尊“二十星”超级邪神!
是柳家耗费无数代心血培育的,几平触及此界力量天花板的恐怖存在!
更是被顾清婉重创后,陷入歇斯底里疯狂状態的毁灭之源!
“吼—!!!”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洞穴內的“万骸污母”。
付远山的“阴阳逆旅”契约之力,试图强行“引导”它的部分污秽本质。
这无疑激起了它暴走状態下最本能的抗拒与反击!
那污秽的囊体疯狂鼓胀,喷溅出的不再是散乱的脓液。
转而凝聚成数道粗大无比,混杂著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污秽洪流。
如同狂暴的巨蟒,不再无差別攻击。
而是调转方向,带著蚀魂腐灵的滔天恶意,狠狠撞向付远山以乌木拐杖撑开的那条黑白“通道”!
“轰隆!!”
污秽洪流与“阴阳逆旅”的契约通道虚影狠狼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像万千冤魂在契约锁链上疯狂挣扎尖啸的诡异声响!
付远山身体剧震,“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手中乌木拐杖顶端的阴阳鱼图案旋转速度骤降,变得明灭不定。
那条“通道”虚影也剧烈扭曲,晃动,仿佛隨时会崩溃!
他试图“背负”和“引导”的,是“万骸污母”这等存在的疯狂反扑,其凶戾与混乱远超寻常魂灵。
他的“魂契”之力,在绝对的力量与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几乎同时,“千面梦魔”那幽绿色的精神乱流,也仿佛受到了刺激。
不再是无序扩散,而是骤然向內坍缩,凝聚。
化作无数道尖锐无比的,仿佛能直接刺穿魂魄的幽绿精神尖刺!
如同暴雨般,朝著付远山和李观棋,尤其是正在维持“阴阳逆旅”,心神牵动最大的付远山攒射而去!
那尖刺中蕴含的混乱梦魔与疯狂意念,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沉沦,魂魄崩解!
“付老小心!”
李观棋立即大喝,但他自己此刻也绝不好过!
他试图“引渡”的,是“血骸灵主”那滔天血煞中最为精纯暴戾的部分,以及洞穴內两尊邪神肆虐的余波。
那毁灭性的煞气之强,之混乱,远超他以往引渡过的任何灾厄!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臂,乃至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无数烧红的烙铁贯穿。
那枚悬浮的“李”字令牌剧烈颤抖,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强行扯出的那丝“时河支流”虚影,在如此恐怖的煞气衝击下,如同即將决堤的脆弱河坝,剧烈震盪!
不仅无法有效“引渡”,反而有被狂暴煞气反向衝垮,反噬自身的危险!
“噗!”
李观棋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液中竟然带著丝丝电光与灰败的煞气。
他紫眸中的电光急速黯淡,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咬著牙。
他拼命维持著那隨时可能崩溃的“引渡”仪式。
两人倾尽全力,施展家族秘传的至高法门,却仅仅只能暂时,极其勉强地牵制三尊暴走邪神的一部分威能。
而且还陷入了自身力量迅速消耗,隨时可能被反噬重创的绝境!
在没有任何准备前,直接面对三尊超级邪神,实在是过於螳臂当车!
“噗!!!”
李观棋再次狂喷鲜血,那口鲜血中混杂的灰败煞气与紫色电光更加浓郁。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跟蹌著向后倒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深深凹陷的脚印。
他头顶悬浮的那枚“李”字令牌,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速黯淡。
他强行扯出的那丝“时河支流”虚影,在“血骸灵主”那倒灌而入的滔天血煞狂潮正面衝击下,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湮灭!
“呃啊——!”
付远山更是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他手中的乌木拐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顶端那阴阳鱼图案竟然出现了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条连接著“万骸污母”污秽洪流与“千面梦魔”精神尖刺的“阴阳逆旅”通道虚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他们的力量剧烈扭曲、震盪,眼看就要彻底崩散!
他强行“背负”与“引导”的两尊邪神疯狂反扑。
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他的灵魂与肉身之上。
让他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身形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行————挡不住了!!”
李观棋嘶声吼道,紫眸中充满了血丝。
他们两人虽然身负关外十家之秘传,但仓促之间,毫无准备。
面对的是三尊彻底失控暴走,几乎毫无保留释放全部毁灭本能的超级邪神!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他们的秘法再精妙,也需要时间准备,需要阵法辅助,需要特定环境,甚至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像现在这样,在邪神暴走的中心区域,仓促应战,能勉强支撑这片刻,已经是极限了“陆道友!!”
付远山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扭头,朝著一直站在后方、仿佛置身事外的陆远、顾清婉和美神三人。
发出绝望而急切的嘶吼,声音因为痛苦和力量的过度消耗而嘶哑变形:“还不出手?!!”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三尊孽畜彻底失控,將此地化为绝域,然后祸及整个关外吗?!”
“我们若死,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快出手镇压它们啊!!”
李观棋也强忍著灵魂与肉身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陆远。
紫眸中充满了不甘、焦急以及最后一丝恳求:“陆道长!”
“刚才————是我等言语有失,考虑不周!”
“但眼下大祸已至,非意气之爭之时!”
“这三尊邪神一旦彻底衝破此地束缚,首当其衝便是周遭百里生灵,真龙观亦在劫中!”
“求道长以大局为重,或至少暂时封禁此獠!”
“否则————今日在场之人,恐皆难逃一劫!!”
两人的呼喊,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与对生存的最后渴望。
他们真的已经到极限了,隨时可能被邪神的反扑彻底吞噬。
陆远站在后方,將李观棋和付远山这短短片刻间的苦苦支撑,以及最终不支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脸色沉静,眼神锐利,刚才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促顾清婉或美神出手,並非是被嚇傻了。
也並非是真要坐视不管,同归於尽。
而是在观察。
观察李观棋和付远山真正的实力,手段,以及————他们面对绝境时的反应。
他想看看,这两个自称“为救关外生灵而来”的“家主”,到底有几分斤两。
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压箱底的本事。
他也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悲天悯人”,“顾全大局”。
现在看来————
实力,是有的。
那“渡厄李家”引渡时河灾厄煞气的手段。
那“背阴付家”拥有沟通阴阳,背负魂契的秘法。
都堪称玄妙精深,远超寻常想像。
能在三尊超级邪神的疯狂反扑下,仓促间支撑这片刻,已足以证明他们的传承不凡。
自身修为也绝非泛泛之辈。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面对彻底暴走的,二十星级別的超级邪神,他们的手段显得如此力不从心,如同螳臂当车。
没有周密的准备,没有足够的外部条件,没有提前布下的大阵辅助。
单凭两人之力,想要镇压甚至只是暂时封禁这三尊邪神,无异於痴人说梦。
至於他们的“动机”和“品性”————
陆远看著他们脸上那毫不作偽的惊恐,绝望,以及对“活下去”的渴望。
还有最后那番“覆巢之下无完卵”,“以大局为重”的呼喊————
他心中对这两人最初的厌恶与不信任,稍稍淡化了一些。
至少在此刻,面对共同的,无法抵御的毁灭威胁时,他们表现出的恐惧与求生欲是真实的。
寻求合作的意愿也是迫切的。
至於他们之前是否真的“心系苍生”。
是否对柳家的恶行“知情不报”或“暗中纵容”,此刻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三尊暴走的邪神,必须被解决。
否则,如他们所说,真的会引发一场席捲关外的浩劫。
而解决这三尊邪神的关键————显然不在李观棋和付远山身上。
陆远缓缓抬起头,自光越过那濒临崩溃的两人。
越过那肆虐的幽绿乱流、污秽洪流以及倒灌而入的滔天血浪。
最终落在了半空中那两道始终平静,仿佛与这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身影之上。
顾清婉,依旧静立,月白的旗袍纤尘不染。
薄雾后的血色重瞳漠然俯视著下方的一切混乱与挣扎。
仿佛在欣赏一场註定结局的戏剧,又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美神,则微微歪著头,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好奇与探究。
看看下方苦苦支撑的李观棋和付远山,又看看那三尊越发狂暴的邪神。
最后,目光也落在了陆远身上,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陆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伤势和眼前景象而產生的轻微眩晕感。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观棋和付远山撑不了几息了。
陆远还要赶紧下去救老头子。
老头子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陆远没有再去看李观棋和付远山那绝望恳求的眼神。
也没有去理会耳边那越来越近,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邪神嘶吼与能量爆鸣。
他微微仰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向了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在他身边,拥有著超越理解力量的女子。
然后,他用一种清晰,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清婉。”
“动手吧。”
“解决掉它们。
“7
“一个都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