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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细思极恐的反杀!他连游击队都算计了

    林枫把雪茄从鼻尖拿开。
    装甲中队的引擎轰鸣已经远了,院墙外只剩雨后泥地被碾出的两道深辙。
    石川从走廊快步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完的截获电报。
    “將军,石井四郎的部队正在连夜撤离。方向是满洲。”
    林枫把雪茄插进上衣胸袋。
    “烧了多少东西?”
    石川翻了一下电报纸背面的监听记录。
    “筧桥机场的焚烧坑连续运作了六个小时。所有与十一军的往来文件,全部就地销毁。”
    林枫靠回椅背。
    石井四郎。
    七三一那条疯狗,闻见血腥味就往上扑。
    现在主人被押走了,链子断了,第一反应不是咬人,是把咬过谁的痕跡全舔乾净。
    跑吧。
    跑回关东军的地盘缩著,以后华中的事再也不敢伸一根指头。
    “不追。”
    林枫摆了摆手。
    “死狗不值一颗子弹。”
    ……
    沪市,海军司令部。
    古贺峰一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著东京刚发来的嘉奖令。
    措辞很漂亮。
    “临危不惧,果断协调,维护帝国军种协同之典范。”
    他把嘉奖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嶋田长官亲笔签的。
    那天晚上大岛把八十个绑著炸药的疯子摆在楼底下倒数的时候,自己的裤子差一点没湿。
    差一秒。
    真就差一秒。
    古贺把嘉奖令锁进保险柜,拧了两圈密码锁。
    这条船算是绑死了。
    小林枫一郎活著一天,海军在华中的物资通道就畅通一天。
    死了,大家一起翻。
    值。
    北四川路,宪兵大队。
    大岛站在院子中央,军靴踩在积水里。
    “解除戒严。”
    他把命令喊得整条街都听见。
    “所有路障撤掉!临检站后撤至常规配置!”
    院里那帮憋了一个礼拜的宪兵齐刷刷立正。
    大岛从怀里掏出一瓶清酒举过头顶。
    “小林將军,活著回来了!”
    一百多號人吼了一嗓子。
    声浪把屋檐上的雨水都震下来几滴。
    ……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把情报二处送来的战报看了第三遍。
    阿南惟几,解职逮捕。
    楠木实隆,阵亡。
    二十二师团,整编吞併。
    十一军七个物资中转站,全部被十三军以“协防”名义接管。
    华中日军高层,大换血。
    戴春风把战报纸放在茶几上,右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一个礼拜。
    铁公鸡发那封“存亡不卜”的残短电报,到现在刚好一个礼拜。
    七天前,这人还躺在金华的行军床上烧得快死了。
    药被炸光,飞机被打下来,手底下的兵全在发烧,外头还有两百號人端著刺刀等著进来收尸。
    七天后,日军一个战区司令被押回东京,一个中將被爆了头,一整个师团从建制上被抹掉。
    十三军的地盘直接膨胀了一倍。
    戴春风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铁公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断自己的药路,不对,药路是別人断的。
    那就是……被动挨打之后的反杀。
    不。
    戴春风把整条事件链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
    把外围哨位全撤了。
    把检查站清空了。
    窗户大敞著,灯亮著。
    这哪是等死。
    这是把自己当饵,敞开大门让人进来。
    楠木衝进去的那一刻,铁公鸡的口袋已经扎好了。
    海军的飞机在天上,装甲车在院外,楠木的亲信早就被策反。
    那颗子弹呢?
    游击队的三八大盖。三百二十米外一枪爆头。
    巧合?
    戴春风的后背一阵发凉。
    游击队是怎么知道那个时间、那个位置会有一扇敞开的窗户?
    是谁撤的哨位?
    是谁故意把防线拆得精光,让这帮人能摸到三百米內?
    不是巧合。
    是铁公鸡故意的?
    他撤掉哨位不是因为兵力不够。
    是在给外面的枪手开一条射界。
    借刀。
    借游击队的子弹,杀帝国陆军的中將。
    死在“敌军”手里,比死在內斗中乾净一万倍。
    没有军事法庭,没有文书,没有追责。
    阵亡,就结案了。
    戴春风的舌头抵住了上顎。
    这个人,在四十度高烧、吗啡即將失效的情况下,还能同时算计海军、陆军、游击队三条线。
    让每一颗棋子在该落下的时间精確落下。
    怪物。
    毛以言站在门口。
    “局座,铁公鸡那边……是否恢復联络?”
    戴春风转过头。
    “你想让他死?”
    毛以言嘴闭上了。
    “从今天起,铁公鸡的频段,任何人不准碰。”
    戴春风从藤椅上站起来。
    “不准主动发报,不准呼叫,不准试探。”
    “他在华中的任何物资调动,不管走什么渠道,一律配合,不问原因。”
    毛以言试著开口。
    “万一他那边需要策应...”
    “他不需要。”
    戴春风走到窗边,背对著毛以言。
    “他的级別,已经不是我们够得著的了。”
    ……
    苏北根据地,安全屋。
    韩冲把內线传来的日军高层异动通报看完,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潘年坐在对面,旱菸杆夹在指缝间,菸丝灭了都没察觉。
    两人对视。
    韩冲把通报纸放在桌上,用指尖一条一条划过去。
    阿南被捕。楠木阵亡。二十二师团被吞。十一军七个中转站易主。
    他的视线停在“楠木实隆,游击队狙杀”那行字上。
    老鬼那一枪。
    三百二十米外的无名高地。
    检查站空的,哨位空的,窗户大敞。
    韩冲把茶碗搁在桌上,水面晃了一下。
    不是老鬼“顺手干一票”。
    是小林枫一郎故意把整条射界清空了。
    哨位是他撤的。
    防线是他拆的。
    窗户是他开的。
    他在四十度高烧里签下撤防令的时候,就已经算准了外面会有一支枪。
    老鬼送了药,进了那条路,看见了那扇窗。
    一切顺理成章。
    韩冲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利用了我们。
    我们送药救他的命,他顺便借我们的枪杀人。
    一石二鸟。药到了,人也死了。
    死在“抗日武装”手里,乾乾净净。
    潘年把灭了的烟杆磕在桌沿上。
    “这人……”
    韩冲摇了摇头,没让潘年说完。
    “以后跟他打交道,多留三个心眼。”
    ……
    七天后。
    浙赣线,专列。
    林枫穿著崭新的中將军服坐在包厢里。
    体重掉了八斤,腰带又收紧了一格,军帽下那张脸已经褪去了病態的潮红。
    对面坐著藤原真二。
    老头裹著军大衣,脸上还带著病后的憔悴,精神头回来了大半。
    “小林阁下,此番东京述职……”
    “阁下安心。”
    林枫打断他。
    “回去只管写报告,怎么难看怎么写。阿南的事,有嶋田长官兜底。”
    藤原点了点头,把身子缩回大衣领子里。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了。
    厂房,码头,电线桿。
    沪市到了。
    ……
    北站月台。
    专列缓缓进站。
    古贺峰一站在最前面,海军白色军服在一片深绿色陆军制服里扎眼得很。
    他身后站著十二名海军军官,整整齐齐。
    再往后,汪偽政府的人。
    周海来了,田铭义来了,连平时根本不露面的偽財政部次长都来了。
    黑压压一片人头。
    月台上铺了红毯。
    车门打开。
    林枫踩上月台的时候,古贺第一个迎上来。
    “小林將军...”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往前走。
    两侧的人墙自动分开。
    鞋底踩在红毯上。
    快门声此起彼伏。
    刚走到出站口。
    伊堂从侧面快步追上来。
    “將军。”
    林枫的脚步没停。
    伊堂凑到他耳边,声压得极低。
    “半小时前,一架没有任何军部备案的专机降落虹桥。”
    “机上一人,不报姓名,不报番號。只留了一句话。”
    林枫的脚步顿了一拍。
    伊堂把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递过来。
    林枫展开。
    只有一行字。
    “请小林枫一郎中將今晚单独赴会。”
    “持有天蝗亲笔密詔。”
    林枫捏著纸条的手停在半空。
    出站口的阳光打在他的军帽帽檐上,在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身后是满月台的迎接人群,前方是一辆已经打开车门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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