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罪?!伍相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寻了几个小毛贼,给寡人表演刺杀的戏码?!
相国何不调动专毅(专诸之子),来场真的刺杀!”
夫差怒不可遏,一方霸主竟被如此戏弄,上王威仪尽失!
若传出去,中原诸侯会怎么看待寡人?!
“还请大王降罪!將这不从的越人,將老臣,一併赐死吧!”
“王不可辱,须以鲜血洗刷!”
伍子胥神色悲壮,说话鏗鏘有力,死諫之志眾人皆已察觉。
站在旁边的伯嚭,更是嘴角不自觉上扬。
几息之后,伯嚭压下笑意,上前道:
“大王,还请听伯嚭一言!”
伯嚭出声,打破了吴王宫內凝滯的气氛。
也同样给了夫差一个台阶。
“说!”
伯嚭心知伍子胥有从龙之功,单凭此事,夫差不会杀了伍子胥。
与其搏那一缕杀了伍子胥的机会,不如適时开口,將越人的计划进行下去。
若是成了,便可接管越国三座城池,做那无冕之王!
伯嚭心思百转,换上一副悲切的语气:
“大王!伍相国刚烈之名,人族皆知!此番举动虽不合礼制,有损大王的威仪,可伍相国之忠心,日月可鑑!
臣以为,现在当务之急,是传唤越人,彻查此事!
然后……除恶务尽,杀尽天下不从之民!”
伯嚭的话给夫差的愤怒找到了宣泄口,夫差瞬间就想到了勾践。
往日里毕恭毕敬,卑贱如泥的勾践,是否有不从之心?
“来人,把勾践……不!把越人都带上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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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也知道今天事情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奔马厩!
“伍相国,你也老了,日后专心在学宫,安心教学。
別的职权,就不必操心了。”
“若大王能明白,越人不会屈服,我伍子胥纵使现在就去见先王,也心甘情愿!”
伍子胥早已想到今日行事的后果,对於夫差的愤怒,全盘接受。
最坏也就是一死而已。
若能带著勾践一起去地府,在下面对先王闔閭,也算有交待了!
可伍子胥之心,在夫差眼中什么也不是。
三境霸主日日被二境臣子限制,天底下有哪个王能接受?
若不是念在伍子胥为吴国辛劳多年,夫差早就把他砍了!
这种老生常谈的諫言,钻入夫差耳中,夫差只觉得烦闷。
“来人!都瞎吗?!宫中这些尸体看不到?快些清扫!”
夫差转移话题,不再理会伍子胥,而是將怒火对准一旁的宫人。
宫人生怕殃及池鱼,连忙將女兵的尸体搬运出去。
“罪臣勾践叩见大王!”
勾践低著头,钻进吴王宫,与搬运越女尸体的小官擦肩而过。
勾践目不斜视,行了一个最卑微的下跪大礼。
“勾践,你可知这些尸体是谁?”
“回大王,是越女!”
勾践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心中恐惧表露无遗。
“臣有罪!臣该死!”
夫差愣了几息,隨后嘴角微微上扬,离开龙椅走到勾践身前,问道:
“这些越女,是你安排的?”
“大王明鑑!並非勾践安排的!
勾践之罪,在於不能明察这些叛逆之人的本心,致使大王被贱民所辱!勾践愿以死谢罪!”
勾践止不住的磕头,夫差脸色稍缓。
此事若真是勾践的手笔,那必然要杀死勾践。
可若是失察,则还得留下勾践一命,仅作惩戒即可。
活著的勾践比死了的勾践有用。
杀了勾践,越国另立新君,夫差还怎么通过控制勾践,一步步蚕食越国?
“勾践,你的本心別人不知,我伍子胥还不知吗?
被仇恨日夜折磨,你的仇恨都要溢出来了!”
伍子胥亮出本性,暗红的血雾混著仇恨钻入勾践的鼻孔,意图挑动勾践內心深处最深沉的怨恨。
“別忍了,勾践!说吧,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说出来,你就不必日夜受折磨了!”
伍子胥虽自斩一刀,断了与血海的联繫。
可血海手段已深入本性,所以他仍能使用血海术法。
勾践当即被仇恨蒙蔽,双眼一片血红,发了疯一般冲向地上的断刃。
伍子胥脸上露出少有的兴奋之色!
对,就是这样!
捡起武器,捡起属於诸侯的尊严!
在伍子胥无声的期盼中,勾践踉踉蹌蹌地捡起断刃,目標直指……
灵玉?!
灵玉仿佛早有预料,不闪不避,眼神中没有丝毫茫然。
只有死寂。
大王,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若是要我灵玉的命,那便拿走吧!
灵玉虽然不聪明,但灵玉到了姑苏,也隱隱猜到……大王想让我灵玉来做这刺客!
若能帮到大王,灵玉虽死不悔!
“噗——!”
利刃穿胸,刽子手勾践陷入疯魔。
“都是你!是你等不臣之民,害得我勾践被上王误会!给我死!”
伍子胥以禁术勾动勾践心中的妄念,反而证明勾践忠心耿耿的奴僕本色。
夫差冷眼看著,他並不关心灵玉的死活。
他只想知道,伍子胥又该如何收场?
“行了行了,勾践,停手吧!”
夫差看著灵玉尸体,渐渐不成人形,命令勾践住手。
“噹啷!”
勾践听到夫差的命令,下意识鬆开了手上的断刃。
眼中血色不再,只余一脸茫然。
脸上布著灵玉的鲜血,显得尤为可怜。
“伍相国,你还有什么说的?”
“这……”
伍子胥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勾践为何能免疫血海术法?
勾践真的是忠臣,伍子胥从未如此想过。
“大王,勾践必然有人相助,才能佯装迷惑之色,上演这一齣戏!”
夫差对伍子胥的话,嗤之以鼻,面露不屑,不再理会伍子胥,转而看向勾践。
“勾践,你说……不是你指使,还能是谁?”
没等勾践回话,小官又押上来两人。
范蠡和越国太子適郢!
“稟上王,臣认为是相国指使!”
范蠡被强压著跪下,腰板挺直,不卑不亢的回答。
一旁的適郢,见到血肉模糊的灵玉尸体,已经嚇得六神无主。
不是说將门之后,手持先父利刃,定可刺杀夫差吗?
会稽城中信誓旦旦的灵玉,怎么连击伤夫差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