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波动的源头
指挥车內，气氛因凯洛斯那瞬间的失態而略显凝滯。
但凯洛斯迅速调整了心绪，脑海中闪过一个合理解释自己反应的措辞。
他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意与感慨：“尊贵的火龙之子，请恕我刚才的失態。我当然从未见过您，但在我————早年的某些经歷中，我曾被像您一样心怀怜悯的火蜥蜴战士拯救过性命。看到您的面容，尤其是那份坚毅与————熟悉的肤色轮廓，让我不禁想起了曾经的恩人，心中一时激动，难以自抑。”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因为並非完全的谎言。
在那场跨越万年的亚空间试炼中，他的意识碎片確实曾与无数帝国英雄的投影並肩作战，其中不乏火蜥蜴战士的身影，那些记忆虽已模糊，但情感印记犹存。
图衫闻言，眼中的疑惑稍减，被一丝理解取代。
他微微頷首，甚至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语气也带上了些许轻鬆的意味：“原来如此。那么，今天的情况倒是反过来了。火蜥蜴也感谢你的及时援手。命运的纽带有时確实奇妙。”
这番交流让车厢內的气氛明显缓和，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图衫的注意力隨即转向了凯洛斯身上那件奇怪的动力甲，以及车窗外那些静静待命的战爭机械。
“你们的装备————很特別。”他直言不讳，“它们是————某个秘密铸造世界的產物？
还是机械教某个隱秘分支的最新成果？”
火蜥蜴本身以精湛的锻造技艺闻名，对优秀的武器装备有著天然的兴趣。
凯洛斯心下瞭然，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他脸上维持著平静，再次搬出了那块“万能挡箭牌”，机械教。
“————您知道，机械教內部支系繁多，某些贤者专注於非常规的技术路径研究。我——
——有幸接触过一些这样的成果，並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应用於我们这支————特殊的独立部队中。为了应对眼下的绝境，也顾不得许多常规限制了。”
图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在银河战火纷飞的当下，各种稀奇古怪的改装和秘密项目层出不穷，只要是为帝国而战，他愿意保持一定的开放態度。
毕竟，对方刚刚救了他和许多平民的命。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当前的处境。
凯洛斯抓住机会，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图衫队长，实不相瞒，我们与帝国主力失联已久，一直在自主作战。对於这个世界，我们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您能否告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在帝国的星图坐標中，它处於什么位置？”
十三在一旁適时补充，证实了他们確实处於信息孤岛状態。
图衫对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答道：“这个世界，是名为阿米吉多顿的巢都世界。”
他隨即分享了一些基本信息，包括大概的星域坐標，他们火蜥蜴小队最初被派遣至此的任务，以及任务如何因兽人入侵的规模和速度远超预期而演变成了长期的坚守战。
就在凯洛斯一边听著，一边默默感嘆黑叔叔们果然可靠时。
图衫口中吐出的那个星球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阿米吉多顿？！
等等！你说这是哪？！
我没听错吧？阿米吉多顿？！
那个在战锤40k歷史中赫赫有名，爆发过多次惨烈大战，尤其是与传奇绿皮军阀碎骨者·萨拉卡及其麾下庞大的waaaagh！力量反覆拉锯廝杀，战火绵延数个世纪，让无数帝国將士和绿皮兽人埋骨其上的著名战爭世界？！
凯洛斯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神情骤然变化，瞳孔收缩。
竟然是这里————难怪兽人如此之多，攻势如此疯狂————阿米吉多顿简直就是绿皮的绞肉机和试炼场！但是————不对，时间点不对！按照我知道的歷史，碎骨者崛起並大举进攻阿米吉多顿，应该是在————將近两百年后。
时间应该还早得多！碎骨者本人可能还没诞生，或者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现在的兽人威胁，应该只是这个星球上周期性爆发的绿皮潮之一？
想到这里，凯洛斯剧烈波动的心绪才稍稍平復一些。
虽然阿米吉多顿本身就是个麻烦不断的火药桶，但至少不用立刻面对那位堪称绿皮天灾的碎骨者及其倾巢而出的超级waaaagh。
眼前的危机虽然严峻，但或许还在可控的范围內。
就在凯洛斯內心翻江倒海消化信息之际，指挥车的厚重车门被从外敲响了。
一名同样身著墨绿动力甲的火蜥蜴战士站在车外，声音透过头盔传出：“队长，外围警戒哨报告，那些绿皮杂碎阴魂不散，已经重新集结，正沿著我们撤退的痕跡跟上来了。
数量不少，移动速度很快。”
图衫闻言，脸上的温和迅速敛去，他利落地將头盔重新戴上，咔噠一声闭锁。
“我去看看。”
他简洁地说道，隨即推开车门。
凯洛斯和十三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追兵比预想的来得快。
两人也立刻起身，紧隨图衫之后，走出了指挥车，准备一同查看情况，应对这接踵而至的新威胁。
来到营地外围，方才休整的短暂寧静已被彻底打破。
整个混合部队如同被惊动的蜂巢，高效而迅速地运转起来。
经验丰富的星界军和火蜥蜴战士们在军官和老兵的吼声中快速整队，抢占有利地形，架设重武器。
平民们则在少数士兵的指挥下，协助將重要物资重新装车，並將伤员转移到更靠后的位置，场面紧张却未显慌乱。
但兽人的追击来得极快！
视野尽头，烟尘滚滚。
数辆涂得花里胡哨战斗越野车率先衝破尘埃，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车上的绿皮枪手疯狂地向天空和前方扫射，宣泄著怒火。
紧隨其后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漫山遍野涌来的绿潮！
震耳欲聋的“waaagh！！！”咆哮声匯成恐怖的声浪，远比之前在聚居点外感受到的更加狂野。
显然，猎物从嘴边溜走极大地刺激了这些绿皮，它们誓要將逃跑的“软虾米”撕成碎片！
粗略目测，追击的绿皮数量甚至比围攻聚居点时更多，或许是在追击途中又匯聚了其他游荡的部落。
图衫沉稳如山岳般站在阵线最前方，他抽出了腰间的爆矢手枪，同时握紧了另一只手中的雷霆锤，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而坚定地传遍前沿：“准备迎击！所有单位，依託地形，梯次阻击！优先掩护平民和伤员向预定撤离点转移！”
十名火蜥蜴战士如同十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山峰，迅速散开，构成了防线的核心支柱。
凯洛斯和十三也立刻进入指挥状態。
“所有歌利亚，锁定敌方载具和密集队形，自由开火！掠食者，骚扰侧翼，分割它们的衝锋队列！步兵依託掩体，交叉火力，节省弹药！”
十三则更专注於微观调整和填补防线漏洞，她在指挥车和前线之间灵活移动，手中的步枪不时点射掉试图靠近的兽人小子。
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奏响了阿米吉多顿荒原上又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然而，兽人的攻势远比预想的更加凶猛。
不仅仅是数量，更因为————一个令人心悸的巨大身影，伴隨著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沉重脚步声，缓缓出现在了绿皮狂潮的后方。
“那是什么？！”
有士兵失声惊呼。
凯洛斯和图衫同时將目光投去。
那是一个高达十米左右的庞然大物！
由锈蚀的金属板和不知从什么巨型机械上拆下来的炮塔，以及无数叮噹作响的废料和象徵性的骷髏装饰胡乱拼接而成。
它像是一个畸形的的金属巨人，一条手臂是巨大的液压钳，另一条手臂是一门多管火箭发射器。
其行走时发出的轰鸣如同地震，每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图衫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边用雷霆锤將几个试图攀爬阵地的兽人砸成肉泥，一边死死盯著那个巨型单位：“这是————古巨圾！兽人的战爭巨像！它们竟然把这东西也弄出来了！”
古巨圾！
凯洛斯当然知道这玩意，甚至在那些跨越万年的记忆碎片中，有过与这种恐怖造物交战的痛苦经歷。
那些回忆绝对算不上美好。
作为兽人科技与waaaagh能量的巔峰体现之一，古巨圾是足以与帝国骑士乃至较小型的泰坦单位正面对抗的怪物，拥有难以想像的蛮力与破坏力，是绿皮战爭中最为棘手的难题之一。
他的心沉了下去。
面对这种级別的敌人，他们现有的防线和装备，恐怕——————
但就在他凝神望向那台逐渐逼近的钢铁巨兽，评估其威胁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这台古巨圾那敞开式胸腔部位。
紧接著，他的眼神猛然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让他震惊失態的，並非古巨圾本身那狰狞可怖的外形。
而是他在那台庞然大物混乱的核心结构中，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被绿皮掌握的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半人高，由某种未知幽蓝色晶体与金属构成的不规则几何体。
它静静旋转著，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幽蓝光芒，与周围绿皮科技那种粗野的感觉格格不入。
凯洛斯对那东西太熟悉了。
那是萨尔那加神器的碎片！而且从其散发出的独特波动频率来看，正是吸引他跨越亚空间，將意识锚定到这个世界的那股波动的源头！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一直感觉到那股奇特的牵引力在移动，无法准確定位！
原来这块至关重要的萨尔那加神器碎片，竟然落入了绿皮手中，被这些完全不懂其价值的绿皮们，简单地当成了一个强大而又亮晶晶的“能量源”，塞进了它们最强大的战爭机器的胸膛里，用来驱动这头钢铁怪兽！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凯洛斯心头。
这块碎片必须夺回！
它不仅关乎自身力量的秘密，更可能隱藏著更深层的信息。
然而，如何从一台暴怒的古巨圾胸口，夺取那块碎片？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战场上的局势，因古巨圾的出现而急转直下。那巨大的怪物开始迈开步伐，朝著人类防线碾压而来，它手臂上的巨炮开始充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凯洛斯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办法————必须在那东西把防线彻底碾碎之前，想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