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抓纪律作风整顿,把抓迟到早退的典型当成了重点。李勃曾经为此还写了一份检查,还被高处长在处里的小会上点名敲打了一番。
李勃可不想再做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检查也不是那么好写的,即便自己文采飞扬,也不能靠写检查来扬名立万。还有,在处里的小会上被处长单独拎出来批评敲打,脸上依然是会发烧的,名誉也会受损的。无论咋说,自己也要讲个好名声不是?但是,毕竟家离单位远,自己又不是曹操,十几公里的路程也不是说能到就能到的,路上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早退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回家晚一点也没啥。迟到还真不好控制,必须想办法躲避风头。
周一上班时,李勃一门心思地骑车赶路,一路上都是匆匆忙忙,任何市井的喧囂似乎都与他毫无干係了。赶到局里,李勃特意看了一眼掛在传达室正面墙上的掛钟,离上班时间还有5分钟。看到政协室的时主任拿著登记本又在大门口守候,李勃不禁一阵狂喜,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自鸣得意仰天笑,禁令绳索耐我何!
不用再去政协室“说清楚”,李勃心里舒坦了许多,干起活来更带劲,抓紧时间帮助韩工输入国定资產投资年报数据。一整天几乎没有离开机房,微机萤光屏刺激得两眼发酸,有时还发涩流泪。看来,在电脑屏幕上也不能盯得时间太长。
马龙吟在李勃快下班时打来一个电话,信號不太清晰,李勃也没听太清楚,以为是他夫妇二人要去自己家里一聚,今天要是因为早退,再被时主任抓到,那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李勃惦记著要招待客人的事情,急忙骑车赶回家。
奇怪,太奇怪了!家里室內的电灯一盏也没有打开,黑灯瞎火,如何招待客人?李勃进屋,打开客厅的灯,见茶几上放了一张纸条,是元好佳留的,说晚上到马龙吟家一聚。李勃这才明白,是自己搞错了。
昨晚,在马龙吟家吃饭小聚。席间,马龙吟说起陪妻子吉佳荷回东北娘家过年的经歷,颇为感慨地说“这大东北,与咱们中原地区过年的习俗,真的大为不同。外边冰天雪地,室內的火炕上却一点也不冷。不把女婿当外人,也不像咱这当成额头上的客。吃饭一大家子在一起,红红火火,热闹喜庆。只是一家人睡一个大通铺,真的不习惯。”
饭后,四人又一起打牌,玩到將近凌晨一点方散。
李勃和元好佳一起骑车回到家。李勃瞌睡难支,倒头便睡。睡后酒力发作,睡也没有睡好。
耽误了看足球赛也没多少遗憾,因为那场0:0的球赛真的没有多少吸引力。李勃只是担心,如果上班时再被时主任抓了典型,自己真的没法“说清楚”了。
突然间,李勃脑瓜灵光一闪,炮院函授办不是通知说20號以后可以去领教材了吗?刚好今天是21號,可以多睡一会儿,连早饭也省了。
8点钟从家里出发,到炮院领完教材出来,是9点钟。沿途慢慢骑车溜达,欣赏沿途风光。平时20分钟的路程,李勃竟然骑行了40分钟。
到局里时,岗哨早已撤走。到办公室后,处长们也没说什么,估计上边不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不会再找李勃的麻烦了!再说,有这一堆书当“挡箭牌”,多利的箭头也难穿透。更何况,李勃自以为,这几天为帮助韩工录基建年报数据,活也没少干呀!
周三的早晨,天猛地来了一个大晴天,突然回冷,春天的苗头被掐灭。李勃儘管听了妻子的劝告,外边加了一件风衣,依然觉得有点冷。
及时赶到局里已经无望,索性在家吃过早饭再出发。一路上,慢慢骑行,磨磨蹭蹭,磨到9点钟,到局里看到已经没有人查岗查哨了。李勃想,或许是前几天紧张一阵,现在又放鬆了。
时间久了,任何热点都会归於平淡。局里没人查考勤,也就没人再谈谁谁迟到了。
李勃自然也躲过了风头。
热点转换到房子上。局里人见面,开口谈论的就是房子、房子,还是房子,搞得热火朝天。
开会,无论大会,还是小会,主要议题还是房子。
抽空去看房子,成了一件新鲜事,也是一些人最重要的日程安排。
如此热闹非凡,让李勃这样与分房无缘的人既愤愤不平,又徒生慨嘆:唉!人家都去看房、分房去了。
但愿得得到房子的人不要太高兴,没有分到房子的人也不要太悲伤。现在患上“红眼病”的人很多,高兴得太过火,难免引发“衝突”,甚至升级为“战爭”。
也许是局领导观察到了这一苗头,为平息没有分到房子的人的怒气,想方设法把引发衝突的苗头消灭在萌芽之中。包局长就在今年局里的春节联欢会上放出了风声,今年准备在纬五路那块地上,再建两栋家属楼,使大家都有盼头,居者有其屋,那是早晚的事。
李勃想,老百姓无权无势,寄希望於国家的住房改革政策不断推进,使他们都能有自己的住房,盼望著国家实施的安居工程早点实施。当权者如果只为自己考虑,不顾百姓能否安居乐业,天下能安稳吗?
局里在纬五路建的两栋家属楼分配完毕,拿到新房钥匙的人喜气洋洋,都在开始谋划如何装修了。
到了周六下午,李勃原先的几个牌友都分到了住房,於是兴高采烈,乐不思牌。到了4点多钟,仍没人支摊,局机关大楼內显得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一个閒人也找不到了。
没人打牌正好,反正也没人查考勤了,早点开溜也没人管了。
李勃也骑车往家赶,希望不耽误到电厂澡堂里洗个热水澡。因为顶风,骑车到家竟然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李勃拿了洗澡用品和换洗的衣服下楼,大吃了一惊:风居然停了,刚好让他在路上赶上顶头风。如果从局里晚回来一个小时,也用不著耗费那么多气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