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旅指挥中心，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中心”了。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处於关闭状態。
    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作战会议室。
    白铁军，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纸质地图上，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快速地，勾画著什么。
    几个通讯兵，则抱著老式的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向各个下属单位，传达著他的命令。
    “命令『铁拳』一营，不要恋战，强行穿插！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內，必须给我，出现在c3区域！”
    “命令『雷神』模块，继续开炮！別管打到哪儿，给我保持炮火的连续性，就一个目的，造势！让蓝军以为，我们已经疯了！”
    “命令『幽灵』模块，放弃原定的渗透路线，所有人，就地潜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一条条，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命令，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传递了出去。
    作战参谋们，看著白铁军，脸上，都写满了不解。
    他们完全搞不懂，自己的旅长，到底想干什么。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在胡闹！
    白铁军没有理会他们。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在別人看来，有多么的荒唐。
    但他更知道，在战场被“信息迷雾”笼罩的情况下，谁先动，谁先暴露，谁就先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些，看似无意义的“噪音”，去进一步，搅乱这潭浑水。
    让敌人，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便装，看起来，像个技术宅的年轻人，抱著一个奇怪的箱子，走进了指挥室。
    他是无人机连的连长，丁伟。
    “旅长，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搞来了。”丁伟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
    箱子里，装的，不是军用无人机。
    而是几架，市面上，最常见的，四旋翼消费级无人机。
    就是那种，普通爱好者，用来航拍的玩意儿。
    “这……这是什么？”一个参谋，忍不住问道。
    “我们的，新『天眼』。”白铁军笑了笑，拿起一架无人机，在手里，掂了掂。
    “旅长，这玩意儿，能行吗？”丁伟的脸上，也有些没底，“这东西，抗干扰能力，几乎为零。蓝军的电磁压制，一开机，就得掉下来。”
    “谁说，要用它，来对抗干扰了？”白铁军反问道。
    “那……我们用它干嘛？”
    “很简单。”白铁军指了指无人机下面，那个小小的摄像头。
    “我们不用它的图传，不用它的数据链，我们，就用它，最原始的功能。”
    “录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录像？
    这算什么战术？
    “丁伟。”白铁军看向那个年轻的连长，“我问你，如果我让你，把这些小东西，飞到指定区域，盘旋五分钟，然后，自动返航。不要求实时图传，不要求数据链连接，只要求它，能把录下的视频，带回来。你，能做到吗？”
    丁伟愣了一下，隨即，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可以！”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我可以在起飞前，就为它们，设定好，基於惯性导航和gps的，飞行路线和任务程序！只要卫星信號，恢復哪怕几秒钟，让它们，完成一次初始定位，它们，就能像一个，会飞的『闹钟』一样，完成任务！”
    “很好！”白铁军一拍桌子，“我需要，你把这些『闹钟』，给我，洒满整个战场！”
    “特別是，蓝军的后方，他们的炮兵阵地，他们的指挥部，他们可能存在的，补给线！”
    “我要你，用这些，最不起眼的，最廉价的，民用设备，为我，重新，构建一张，虽然有延迟，但却无孔不入的，侦察网！”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旅长，这是要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野路子”，来突破蓝军的，信息封锁！
    蓝军的电磁压制，確实很强大。
    但他们，主要是针对，军用的通讯频段。
    他们绝对想不到，红方，会用这种，最原始的，“放鸽子”的方式，来获取情报！
    这就叫，出其不意！
    “是！保证完成任务！”丁伟领命，抱著箱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著他兴奋的背影，指挥室里的其他参谋，也都，恍然大悟。
    他们看著白铁军，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在所有人都以为，“闪电”旅，已经被打残了的时候，他们的旅长，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堪称“绝妙”的，破局之法。
    这，已经不是战术了。
    这是一种，天马行空的，战爭艺术！
    ……
    半个小时后。
    蓝军指挥部。
    萧远山正看著屏幕上，被红方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无人区，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铁军，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这种，毫无意义的，火力浪费，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雷达兵，突然报告。
    “报告！发现，大量，不明低空飞行物，正从红方阵地，起飞！”
    “不明飞行物？”萧远山走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出现了，上百个，微弱的，时隱时现的光点。
    它们的飞行高度，极低，速度，也极慢。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大號的，苍蝇。
    “这是什么东西？”萧峰也凑了过来。
    “信號特徵，很弱。不像是，军用无人机。”雷达兵回答道。
    “不是军用无人机？”萧远山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命令！防空部队，立刻对这些目標，进行拦截！”他果断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小苍蝇”，在飞到一定区域后，並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像接到了统一指令一样，四散开来，然后，消失在了，雷达的盲区里。
    “跑了？”萧峰愣住了。
    萧远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太专注於，和白铁军，进行，技术层面的，高端对抗。
    却忽略了，那个傢伙，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按常理出牌。
    那些“小苍蝇”，到底是什么？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號，笼罩在了，所有蓝军指挥官的心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由“野路子”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