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秦悠和穀雨天天往美容院跑。
两个人前后脚生的孩子,全胖了十来斤。
不少之前的衣服,现在全都穿不上了。
穀雨现在只能穿裙子和连衣裙了,腰里胖了不少,之前的裤子全都压在了柜子里。
秦悠还好,底子薄,胖得不算明显,但胳膊和腰上也都是赘肉。
必须减肥!刻不容缓!
两人一合计,找了个专业的减肥机构,报了私教课,又报了减肥班,每天上午准时出门,下午才回来,比上班打卡还勤快。
好在两人都还在餵奶,没敢节食。
私教也跟她们说哺乳期不能饿著,否则奶水会少。
於是两人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但运动量上去了。
跑步、拉伸、力量训练,一套流程下来汗流浹背,回到家腿都打颤。
刘梅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听说了,站在厨房里念叨了半天:“减肥就减肥,不能不吃东西啊。你俩现在还在餵奶,饿著自己没事,饿著我孙女外孙可不行。”
两人再三保证绝对不节食,刘梅才勉强放过她们。
秦閒倒是对这事不怎么上心,穀雨胖不胖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区別。
但穀雨自己在意,他也就隨她去了。
十四號晚上,世界盃季军赛,英格兰对阵比利时。
秦閒早早到了烧烤店,没上二楼包厢,直接在一楼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几天生意好,大厅里已经坐了两桌人了,吵吵嚷嚷的,电视里放著赛前分析,几个光膀子的男人举著啤酒杯在爭论谁贏谁输。
小文正站在吧檯后面算帐,手里拿著计算器按得飞快。
她怀孕已经显怀了,肚子的弧度撑起了宽鬆的t恤,走路比从前慢了不少,但手底下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大姑端著一托盘烤串从后厨出来,脸上全是汗,但笑容比从前更灿烂了。
她看到秦閒,把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放,走过来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
“大姑,这个月店里生意还行吧?应该还挺不错的?”秦閒开了一瓶啤酒,给大姑倒了一杯。
大姑笑得露出一嘴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好好,怎么不好!招了三个暑假工,都差点忙不过来呢。这球赛要是天天这么搞就好了!”
秦閒听得一乐,端起酒杯跟大姑碰了一下:“天天搞?四年才一回,大姑您这要求有点高。”
大姑喝了一口啤酒,豪气地一挥手,“那就每年搞一回!反正我看这烧烤配球赛,绝配。客人们吃得高兴,咱们挣得也高兴。”
小文从吧檯后面走过来,扶著腰在秦閒旁边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嘆了口气:
“我现在身子重,不方便一直跟著忙活。以前我能从下午站到凌晨,现在站两个小时腿就肿了。基本就盯著吧檯里,收银算帐什么的,后厨和跑菜的事儿都交给暑假工了。”
秦閒转头看著她,认真道:“这会儿该招人就找人,別什么事都自己上前。你现在怀著孕,要会给自己减担子。光华呢?让他多干点。”
“他在后厨烤串呢,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小文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心疼,“他也让我歇著,可我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得盯著点。”
“该请人就请人,別心疼钱。钱永远是挣不完的,身体还是应该放在第一位!”
“光华那个性格我知道,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但你得跟他讲,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小文点点头,“这两个月的流水確实嚇人,比平时翻了一倍都不止。光华说要是每个月都这样,明年就能再开一家分店了。”
秦閒笑了:“让他先把这家店稳住,分店的事以后再说。”
大姑在旁边听著,忽然来了一句:“小閒,你那个朋友郑勇呢?今天来不来?”
“来,一会儿就到,还带著他媳妇。姐夫也过来,今天人齐。”
正说著,秦閒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姐夫王亚打来的,顺手接了起来。
“喂,你到店里了吗?”王亚的声音那边挺吵,有汽车喇叭声,还有人说话。
“早就到了,在店里都坐了好一会儿了!”
“我刚下车,现在在彩票店这呢。正好遇到了郑勇和老李他们,你也过来吧?都在这呢。”
秦閒笑了笑,应了一声:“行,我这就过去。”
掛了电话,他转头对大姑说:“大姑,楼上那个大包间你先给我们准备点凉菜,一会儿人来齐了再上其他的。我们就不点菜了,你就照著一千块钱的上。”
说著他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吧檯前,打开付款码准备扫码。
小文眼疾手快,一把用手盖住了收款码,抬起头看著他,表情认真得很:“哥,你就別给了。”
秦閒愣了一下。
“我跟光华现在都难为情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每次来还都多给钱,今天这顿就当是我请你的。你就给个机会,行不行?”
秦閒看著她的手盖在收款码上,手指纤瘦,但盖得严严实实。
“你哥吃饭给钱不是应该的吗?我帮光华,帮你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他想伸手把小文的手拉开,手都伸出去了,忽然想起她还怀著孕,又缩了回来。
小文看到他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忍不住笑了:“哥,我们都是自家人,你就別那么客气了,这回就当是我们请你吃的,以后再收钱行不?”
秦閒把手机收起来,笑了一下,“行吧,那就回头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凉菜先上,人齐了再上热菜和烧烤,別浪费。”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让他们等著。”小文冲他摆了摆手,把手从收款码上拿开,低头在收银机上点了几下。
秦閒推开玻璃门,街对面的彩票站亮著灯,他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