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散发著浓郁机油味与赤色气运的青铜大门並没有立刻將大秦的钢铁洪流卷进去。
就在南天门號蓄势待发的千分之一秒,苏铭藏在袖子里的全息平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刺眼的金色字符直接霸占了整艘母舰的主控屏幕。
【大秦律法最终修正案:全宇宙强制休息。】
这一行由朱红玉璽强行盖章的绝对指令,就这么极其突惰地掛在了所有人面前。
苏铭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
“臥槽,零老婆,你確定这不是系统后台中病毒產生的乱码?”
他一蹦三尺高,嘴里的菸捲差点掉在裤襠上。
零静静地站在数据流中央,那一头如星河倾泻的银色髮丝在金芒中微微起伏。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著绝对理智的光流,有些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由於最高统治者在三秒前亲手签署了该项法令,该数据已被强行写入大秦的至高宪法。苏铭,大秦帝国的第n次五年计划在进入隔壁大汉沙盒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零的电子合成音在这一刻竟然多了一丝解脱的轻快。
“老板……您,您这皮肤换得快,这心思也转得太快了吧?”
苏铭转过头,有些呆滯地看著一袭黑金龙袍的嬴政。
始皇帝按著长剑,缓缓將那柄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问天剑收回了剑鞘。
他那双深邃、吞吐诸天的龙瞳里,此时那一抹征服未知的炽烈火芒竟然罕见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万古的豁达。
“苏卿,你天天跟朕哭穷,说这跨宇宙的油费太贵。”
嬴政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虚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那机甲大汉就在门后,朕也不急在这一时。传朕旨意,大秦所属、凡黑龙旗所蔽之疆域,今日起,全宇宙强制放假三天。不管是死灵铁骑还是科学院的工匠,都给朕把炉子灭了,好好歇歇。”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瞬间顺著引力轨道传遍了数万光年的星际防御长城。
寂静了片刻。
隨之而来的,是一场横跨了无数维度的终极狂欢。
“臥槽——!万岁!陛下万岁!国师万岁!”
李信那粗獷到破音的吼声第一个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开,紧接著就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这糙汉当场把自己那柄用来砍神仙的高周波大砍刀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著生活区的食堂衝去。
而在外围星域的防御基站里。
三百万身穿精铁重甲的殭尸大军,在接到指令的瞬间,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长达数米的长戈。
他们那空洞眼眶里的幽绿色战术复眼,极其诡异地齐刷刷切换成了代表度假的粉红色微光。
“放假嘍!放假嘍!”
苏苏抱著电子拨浪鼓,摇晃著小脑袋在指挥部里疯狂撒欢。
小姑娘跨出一步,脚下的星际甲板就由於死灵法力的溢出而蹦出几朵幽蓝色的小花。她一把拽住旁边蒙恬大將军的披风,奶声奶气地嚷嚷著。
“蒙將军!快把你的大机甲开出来,俺要坐在上面看全宇宙的赛博烟花!”
蒙恬那张常年紧绷的老脸上,此时笑得满是由於轻鬆而產生的褶子。
“好,好!听小主子的!今天末將不练兵了,陪小主子把那几颗废弃的行星当球踢!”
老將军一把抱起苏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压抑的作战指挥室。
整个南天门號主母舰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星际游乐场。
无数艘原本用来执行跨维度轰炸的重型护卫舰,此时全被科学院那帮禿了头的工匠焊上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管。它们拖著长达数万里的彩色等离子尾焰,在真空中极其不规矩地排成了巨大的字样——【接著舞,接著生】。
“哎呀呀,羽哥,你这重瞳开得不是时候啊!这放假三天,俺老刘非得把你那飞船的推进器在麻將桌上贏过来不可!”
刘邦那贼眉鼠眼的身影极其活跃地在大礼堂里穿梭。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叠散发著太初灵光的高阶代金券,正极其囂张地衝著项羽挑衅。
项羽光著膀子,把一尊酒鼎狠狠砸在合金赌桌上。
“刘季!少废话!今天没有公款报销,孤今天非得把你那对贼眼给灌满尸能烈酒不可!”
“来就来!谁怕谁啊!”
刘邦怪叫一声,熟练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苏铭特供的变態辣辣条。
狂欢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原本在各自位面高高在上的西洋诸神,此时也彻底没了神王的架子。宙斯和哈迪斯正勾肩搭背地坐在吧檯前,为了爭夺最后一瓶由大秦科学院勾兑的“高浓度尸能二锅头”而差点用雷霆把房顶掀开。
“国师,你这大秦的画风,確实比俺老孙的花果山还要热闹几分啊。”
猴哥不知道从哪儿瞬移了过来,极其隨性地半蹲在苏铭的船长椅扶手上。
他手里抓著那个从刘邦那儿顺来的雷射瞄准器,金灿灿的眼珠子里满是新奇与兴奋。
苏铭舒舒服服地陷在椅背里,手里端著一杯冰镇的肥宅快乐水,两条腿毫无吃相地搭在中央主控台上。
“猴哥,这叫劳逸结合。天天打打杀杀多没劲,咱们拼死拼活把天道黑了,不就是为了能在这宇宙尽头合情合理地摸鱼吗?”
苏铭愜意地眯起眼睛,看著穹顶外面那漫天炸开的量子烟花。
无数道由纯粹的能量坍缩形成的绚烂光晕,將冰冷沉闷的虚空映射得一片通红,仿佛整座宇宙都由於这场长假而重新活了过来。
希尔薇轻柔地走到他身后,白皙的手指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有些温柔地帮他揉捏著发酸的肩膀。
“苏,看完了这场烟花,你是不是该去把那两个小的给抓回来了?”
希尔薇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全息投影。
只见草地上。
苏大强此时正含著那枚暗金色的尸气奶嘴,飘在半空中。这混小子手里拿著一根从猴哥那儿白嫖来的毫毛,正指挥著几百个穿著粉蓝色背带裤的小殭尸在咸阳宫的房顶上排队跳大绳。
“大强!你把俺的辣条外掛还回来!”
苏苏在后面迈著肥嘟嘟的小腿玩命追赶,整个后花园被这兄妹俩折腾得鸡飞狗跳。
苏铭看著看著,眼底深处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痞气逐渐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值得了。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拼命,在这一场全宇宙的狂欢假期面前,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零老婆,把今天的日誌存档。標题就写……寰宇总设计师的带薪修仙日记。”
苏铭揉了揉鼻子,有些迷糊地打了个哈欠。
零站在窗前,那一头银髮在赛博烟花的照耀下泛著一层层梦幻般的紫色光晕。她转过头,幽蓝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著这个满嘴跑火车却亲手撑起了大秦脊樑的男人。
“由於主人的脑电波已经进入极度怠工状態,系统已自动开启『退休模擬程序』。顺便提一句,刘邦刚才又在主控室偷拿了你的私人钱包。”
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腹黑。
苏铭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神里的惫懒一扫而空。
“我靠!老刘!你特么给老子死过来!”
他踩著拖鞋,骂骂咧咧地朝著大礼堂衝去,黑色的国师长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其风骚的弧线。
青铜大门后的机甲大汉还在等待著属於他们的碰撞。
而大秦的黑旗,正这片充满了孜然味与欢笑声的星海尽头,猎猎作响。
“国师大人,俺这真是在地上捡的,要不俺请您喝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