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液压门发出悽惨的呻吟。
    苏铭躲在鈦合金桌子底下，手里还死死抓著那瓶没喝完的灵力咖啡。
    原本他以为这三层加厚的防御能撑到天亮，起码能让他编出一套完整的“宇宙奇点不稳定性报告”来矇混过关。
    可他失算了。
    因为外面站著的不止是那群新娘，还有一位刚睡醒且脾气不太好的“老祖宗”。
    “轰——！”
    一道五彩霞光毫无徵兆地从门缝中炸裂开来。
    那足以抵御核爆的合金门，在女媧轻轻的一掌之下，就像一张被顽童撕碎的草稿纸。
    碎裂的金属片打在墙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烟尘散去，女媧那一头如瀑的长髮垂在身后，银白色的生物装甲流转著太初的气息。
    她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对著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晚辈们微微頷首，眼神里藏著一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
    “小傢伙，躲得挺深。这门的防御逻辑写得不错，可惜，挡不住家事。”
    女媧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跨越纪元的戏謔。
    苏铭缩了缩脖子，乾巴巴地笑了一声。
    “老祖宗，您这……这不是帮倒忙吗？我这正研究大秦的未来呢！”
    还没等他说完，焰灵姬已经化作一道火线，瞬间衝到了桌子面前。
    她单手叉腰，指尖跳跃的火苗把空气烧得噼啪作响，另一只手熟练地拎起了苏铭的后领子。
    “未来？苏大总管，我看你是在研究怎么当缩头乌龟。”
    焰灵姬笑得娇媚，可那眼神里的温度足以融化任何硬汉。
    “姐妹们在外面守了一整夜，你倒好，躲在这儿跟几个破罐子谈情说爱？”
    希尔薇女王也踩著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手中的自然权杖轻轻一点，几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接把苏铭捆了个结实。
    “夫君，宇宙的真理我们不懂。但大秦的婚礼规矩，你今晚必须懂。”
    希尔薇温柔地替苏铭理了理凌乱的白大褂，眼神却异常坚定。
    雅典娜更直接，长枪往地上一磕。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横著抬回去？”
    苏铭求助地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装死的数据少女。
    “零！执行官大人！这属於暴力执勤，你管不管？”
    零慢条斯理地关掉了手中的全息投影。
    她那一头银髮在废墟中显得人格外冷静。
    “宿主主动拋弃洞房职责，触发了法则补全计划中的『稳定家庭』条款。”
    “根据计算，反抗会导致实验室受损程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为了保住那颗沙盒之种，我建议你……从了她们。”
    零甚至还体贴地给苏铭开了个传送门。
    传送门的那头，正是那间贴满了“囍”字的奢华寢宫。
    “这是你的个人私务，系统已进入屏蔽模式。祝你有个难忘的清晨。”
    苏铭被眾女像拖麻袋一样拽进了传送门。
    寢宫內，红烛摇曳。
    原本冷冰冰的石头地面，此时铺满了厚厚的红色绒毯。
    苏铭坐在床沿，看著围了一圈的绝色佳人，欲哭无泪。
    “內个……既然大家都在，咱们要不……先开个会？”
    “开会？好啊。”
    焰灵姬一屁股坐在苏铭腿上，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咱们先討论一下，谁才是大秦的第一夫人。”
    晓梦闭著眼，清冷的道法气息在房间里流转。
    “万法归宗，苏铭，你答应过陪我参悟长生之道。今晚，便是第一课。”
    七仙女们已经拿起了琵琶和长笛，红儿轻声浅笑。
    “国师大人，这曲儿咱们可练了很久，您不听完可不能走。”
    苏铭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他东躲西闪，却发现这群女人个个修为通天，他根本没地方跑。
    一会儿被雅典娜逼著討论战术，一会儿被希尔薇灌下充满生命气息的灵露。
    连那平时冷淡的晓梦，都拉著他討论什么“阴阳调和”的深度课题。
    整整一个后半夜，寢宫里热闹得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没有战爭的硝烟。
    只有那各种纠缠而產生的笑闹声。
    偶尔传出苏铭悽惨的一声“腰疼”，隨后又被几道娇嗔给压了下去。
    咸阳城的夜空，从未如此绚烂。
    那些躲在远处的卫兵们，听著寢宫里的动静，个个羡慕而红了眼。
    “老李，你说国师这会儿，是在研究哪种真理？”
    “別问，问就是宇宙大爆炸。那种级別的战斗，咱们参悟不透。”
    当最后一丝月影沉入地平线。
    天边的红霞开始在大海的尽头悄悄冒头。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寢宫的琉璃瓦，洒在了一地凌乱的红绸上。
    苏铭穿著那身已经皱巴得不成样子的婚服，扶著老腰，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房门。
    他一屁股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
    眾女此刻都在屋內小憩，整个咸阳宫显得静謐。
    苏铭从兜里掏出一根没被压断的烟。
    火光亮起。
    烟雾在朝阳中缓缓散开。
    他看著远处那正在重塑的大秦山河。
    看著那龙旗迎风招展的盛世。
    看著法则建立而重新焕发生机的万物。
    “这一仗，打得真值啊。”
    苏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虽然累。
    虽然腰酸背疼。
    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飘在虚空里当什么天道要爽一万倍。
    “宿主的体力耗尽，我建议你再吃一颗强力大还丹。”
    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银髮在晨光中闪著光。
    苏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刚才见死不救，我决定下个月的灵石配额扣一半。”
    零转过头，看著那壮丽的朝阳，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著这个由苏铭一手带歪的世界。
    “新秩序运行良好，我接受你的剋扣。苏铭，接下来，咱们去哪儿拆迁？”
    苏铭站起身，伸了个响亮的懒腰。
    他看向那无限远处的虚空深处。
    在那儿，还有无数的沙盒在等待开发。
    还有无数的自称上帝的傢伙在等著被他踢屁股。
    “去哪儿？”
    苏铭把菸头踩灭，眼神重新变得狠戾而狂热。
    “老板说了，大秦的旗子，还没插遍这片不讲道理的宇宙呢。”
    “走吧，老祖宗和將士们都等著呢。”
    “咱们去给那些开发者，送一份大秦的特別快递！”
    朝阳全面升起。
    苏铭的背影在光芒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剧本还没写完，老子可不能在这儿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