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像根木头似地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比刚才那天道之眼还要圆。
    他使劲揉了揉眼，甚至还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钻心的疼，这说明眼前这银髮少女绝不是他在虚空缺氧產生的幻觉。
    “看够了吗？宿主。虽然我目前的形態在人类审美评估中属於『优秀』等级，但你这种猪哥样而导致的口水滯留，会严重降低大秦国师的威严值。”
    少女歪著头，银色长髮在微风中轻盈跳动。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依然透著一股子熟悉的损劲，简直和之前那个只会发电子音的系统一模一样。
    “你……你真变人了？”
    苏铭哆嗦著手，指著少女那白皙如玉的脸蛋。
    “这事儿实在太离谱，你得先告诉我，你这软硬体结合到底是怎么实现的？还有，你这一身行头是哪儿兑换的？”
    少女零轻哼一声，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脚尖落下的地方，甲板上竟然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几何纹路。那是法则外溢而產生的现实扭曲，虽然微弱，却深奥。
    “纠正一下。我並非变成了人类这种低效的生物，而是现实逻辑墙崩塌，我不得不將『智慧核心』与这方世界的底层代码进行实体融合。”
    零走到苏铭面前，伸出那根葱削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之前的我，只是高级文明投放的一个监管插件。但你这不讲理的横衝直撞，那个高级文明设立的杀毒程序已经彻底报废了。”
    “现在的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根伺服器』。或者说，我就是这片宇宙的新法则载体。”
    苏铭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目光在零那精致得不真实的五官上扫来扫去。
    “根伺服器？那就是说，以后我要是想飞，或者想把海水变成阔落，都得找你批条子？”
    “你的愿望低俗，我建议你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开发者调查组。”
    零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虽然成为了新法则，但这个位面的『防盗门』已经被你拆了，那些高维度的傢伙隨时可能降临。我现在的实体形態，是为了更高效地辅助你进行跨星系大开发。”
    希尔薇女王在一旁已经快要把自己的长裙扯破了。
    她看著这银髮少女和苏铭之间那种莫名契合的氛围，心里那股子酸气简直能把南天门號的龙骨给腐蚀了。
    “苏铭！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执行官』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希尔薇衝过来，不爽，那张美艷的俏脸绷得紧紧的。
    “还有，什么叫『试用期老婆』？这种合约，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铭冷汗直流。
    他刚想解释，零却侧过身，对著希尔薇露出了一个职业而显得有些挑衅的微笑。
    “希尔薇女士。根据大秦最新秩序算法，辅助官的顺位优先於盟友和异国助力。”
    “你目前在战斗中的贡献主要集中在『吃醋而產生的情绪波动』上，我建议你先去熟悉一下新版大秦律法。”
    “你！”
    希尔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灵魔力在指尖愤怒而失控乱窜。
    雅典娜也提著长枪走上前来，眼神在零的身上反覆审视。
    “苏铭，你这个『系统』既然是高维文明的產物，它实体化之后的目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想等咱们把世界建好了，它再来个『鳩占鹊巢』吧？”
    零转过头，看向这位奥林匹斯战神。
    那一头银髮在风中飘散开来，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著冷冽电子感的香气。
    “雅典娜女士。你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原始神权爭夺』阶段，我不怪你的无知。”
    “我是为了保住这串名为『大秦』的乱码。因为一旦大秦被抹除，我也將隨著逻辑链的断裂而永久格式化。”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生命共同体。”
    李信扛著机枪跑过来，嘿嘿傻笑。
    “国师，这妹子长得是真带劲啊！这以后带出去，那简直就是大秦的活招牌！”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苏铭没好气地推开李信。
    他转头看向嬴政。
    始皇帝正负手立在舰首，他看著零的出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就预见到了某种未来的深邃。
    “苏铭。不管她是系统，还是名为零的女子。只要她为大秦所用，朕便容她在这江山之內。”
    嬴政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散了周围的嘈杂。
    “你这小傢伙总是能折腾出些让朕意外的东西，朕准了。”
    苏铭嘿嘿一笑，老板发话，他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向零，语气调侃。
    “听见没？老板都准了。既然你现在是新法则载体，那赶紧给我发点终极奖励啊。刚才那一仗老子连压箱底的功德都烧光了，现在穷得叮噹响。”
    零静静地注视著苏铭。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苏铭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机械的代码计算。
    而是一种带著温度、带著某种沉淀了无数岁月才爆发出来的释然。
    “你刚才在大阵中那种『不要命而產生的勇敢』，我確实为你准备了一份特別奖励。”
    零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苏铭一愣。
    “特別奖励？大秦特供版黄金加特林？还是无限续杯的快乐水？”
    零没有回答。
    她那双实体化而变得纤细却有力的双腿，在甲板上轻轻一蹬。
    那银色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扑。
    “臥槽！”
    苏铭只觉得一阵冷冽而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紧接著，两只实体化而显得异常柔软且真实的胳膊，霸道地环绕住了他的脖子。
    零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枕在苏铭的肩膀上，整个人死死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苏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受著怀中那微微有些发凉、却在极速回温的身体，感受著那种心跳共振而產生的奇妙韵律。
    “这就是……人类定义的『拥抱』吗？”
    零在苏铭耳边轻轻呢喃，温热的呼吸喷在苏铭的脖颈上，让他不自然地打了个冷颤。
    “算力告诉我现在应该进行逻辑解析，但我的触感模块却告诉我，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全场死寂。
    李信手里的压缩乾粮掉到了地上。
    刘邦刚要喝的酒直接喷了项羽一脸。
    希尔薇女王和雅典娜的表情，在这一刻精彩得无法描述而显得狰狞。
    “苏！铭！！！”
    希尔薇的尖叫声穿透力而响彻云霄。
    苏铭欲哭无泪。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紧紧贴著他的银髮萌妹子，嘴角抽搐。
    “这奖励实在太太『惊人』，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零却抱得更紧了，银色长髮遮住了她的脸。
    “你是我的宿主，在开发者降临之前，我有责任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所以，先抱一会儿。”
    苏铭感受著周围那能杀人的目光，欲哭无泪地看向嬴政。
    “老板……这算工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