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哀鸣。
原本巍峨的咸阳城墙,此刻在天道意志的抹除下,正像被泼了强酸的泡沫般飞速消融。
那些宏伟的黑金箭楼、密布的防御工事,甚至连同脚下的砖石,都在那一丝丝血红色的光线下化作了纯粹的虚无,露出了后方那深邃且令人绝望的黑色裂缝。
这种毁灭不是摧毁,而是“註销”。
“老苏!我右胳膊没了!感觉不到疼,就是直接没了!”
李信发疯似的吼叫著,他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右肩。那里本该连接著厚重的黑甲,此时却只剩下一片整齐的数据切面,连一丝血跡都没有流出。
这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在他身后,几名刚领了“大秦临时神证”的奥林匹斯散神,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素描,身体从脚踝开始透明,最后彻底溶解在那种压抑的白芒里。
“哈迪斯!稳住你那个破冥界!別让信號断了!”
苏铭吼得嗓音沙哑,眼球里全是赤红的血丝。
他半跪在金字塔尖的控制台上,双手十指疯狂在全息界面上敲击。每一次点击,都会带起大片的报错红光,他在试图用大秦的算法去对抗宇宙的底层代码。
“苏铭……我快掛了……”
哈迪斯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传来,虚弱得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天道在强制註销我的冥界权限,我那些恶犬和亡灵……全都被当成垃圾文件清理了。”
“挺住!谁敢在这时候註销,老子回头把他埋进公厕里当基石!”
苏铭满头大汗,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发烫的屏幕上。
现实世界正在崩塌,咸阳宫广场上,三百万大秦將士手挽著手,用身体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
他们体內的尸火疯狂燃烧,通过神经网络將微弱的能量连接在一起,在嬴政的脚下形成了一块稳固的“逻辑孤岛”。
即便周围的大地已经陷落,即便空间已经由於引力暴走而扭曲成诡异的螺旋。
这帮疯子依然死死守著那面已经残破的龙旗。
“大秦!死战!”
李信左手提著重型机枪,对著天空那只不可一世的巨眼疯狂扫射。
即便子弹在半空中就被格式化成了虚无,他也没有停手。
“这就是末日吗?”
希尔薇女王依偎在苏铭身边,她看著远方那棵正在被虚空吞噬的世界树,眼神中透著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淒凉。
原本繁茂的枝叶已经乾枯、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垃圾代码落入深渊。
“末日个屁,这叫系统维护期,咱们是补丁,补丁懂吗?”
苏铭死死盯著屏幕上最后一块还没变红的区域。
那是他提前埋在大秦信號塔深处的“反黑后门”,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那天道的防火墙实在是太稳了。
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大秦將士消失在裂缝里。
每一秒,苏铭的身体都在由於数据过载而发出骨裂般的脆响。
嬴政提著问天剑,脚下的汉白玉台阶正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位千古一帝抬头看著血红的天空,眼神中那种目空一切的霸气不仅没消散,反而被逼出了一种毁天灭地的凶戾。
“苏铭,朕的国土只剩这百步方圆了。”
嬴政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
“你说的那个漏洞,到底在哪?”
苏铭咬著牙,嘴角渗出一缕黑色的淤血,那是脑部被强行入侵的后果。
“老板,正常的法子已经玩不通了。这老天爷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清零。”
“如果要硬碰硬,我只能动用那个一直不敢碰的『禁忌方案』。”
系统在苏铭的大脑里疯狂发出刺耳的电音尖啸。
【警告!禁忌方案『混沌之核』將导致系统彻底暴走!】
【宿主肉身將面临分子级崩解!该方案不符合人类逻辑!请立刻放弃!】
“去你大爷的逻辑!”
苏铭对著虚空怒骂一声。
“大家都快成咸鱼干了,你还跟我讲逻辑?”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些在废墟中依然挺立的大秦將士。
看向那些由於恐惧而颤抖、却依然没有倒戈的诸神。
“既然这老天爷觉得咱们是多余的,那咱们就变成这宇宙最难嚼的那块骨头!”
苏铭眼中闪过一抹由於疯狂而產生的狞笑。
他把手指悬在了一块闪烁著禁忌紫光的按键上方。
由於由於由於由於极度不稳的空间压迫,那块按键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老子这辈子没当过英雄,但这回,我想试试当个毁灭者。”
苏铭看向李信,又看向远处那个由於惊恐而张大嘴巴的黑狗阿努比斯。
“哥儿几个,要是成了,咱们去天道的老家里打螺丝。”
“要是败了,咱们这串代码,也得在那老傢伙的硬碟里留个永恆的印记!”
希尔薇女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抓住苏铭的袖口,眼神迷离中带著绝望。
“你要做什么?”
苏铭嘿嘿一笑,侧过脸在她冰冷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去看好咱们的世界树根部,別让它被野狗刨了。”
他转过身,对著皇座上的嬴政重重一抱拳。
“陛下,请为臣护法!”
“这天……臣这就去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嬴政放声大笑,剑指苍穹,龙气沸腾到了极致。
“准!”
苏铭大吼一声,手指由於决绝而猛地按了下去。
【禁忌程序:混沌坍缩——启动!】
那一瞬间,苏铭体內的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嗡鸣。
原本白茫茫的咸阳广场,突然被一种比黑洞还要幽深的暗影笼罩。
“成了!”
苏铭的身体开始像灰尘一样在风中散去。
“老苏!!”
“闭嘴!看老子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