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没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就已经从天际垂落，將所有的龙旗染成了一片暗沉。
    苏铭原本正打算跟李信吹牛逼，这会儿却猛地僵住，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那只横亘在云层后的巨大眼球，根本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它只是平静地俯瞰著，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疯狂增殖的霉菌。
    “老……老苏，这剧本不对啊！”
    李信两腿发软，手里的重型转轮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瞪大了眼，看著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咱们能对付的档次啊。”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
    苏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跪地求饶的生物本能。他指尖颤抖地拉开战术面板，发现系统的红色警告已经连成了片，屏幕闪烁得快要烧掉他的视网膜。
    【警告：检测到宇宙最高权限——“天道程序”已甦醒！】
    【检测到当前文明进程出现逻辑过载，系统算力无法抗衡，建议立刻自保！】
    “天道程序？”
    苏铭冷笑一声，眼神死死盯著那天上的独眼。他脑子转得飞快，通过系统那些零碎的数据，他终於明白了这玩意的本质。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神，也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主宰。
    这特么就是一个为了维持“孤岛计划”而设立的自动杀毒软体！
    “雅助理，你管这叫天？”
    苏铭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的雅典娜，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搞了半天，咱们这个世界就是个试验场，或者说是一段正在运行的程序。”
    “而咱们的大秦文明，因为发展得太快，甚至跨越了多个神系，被这狗屁天道判定成了恶意病毒。”
    雅典娜娇躯乱颤，她看著那天上的眼球，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就是终极的审判……在奥林匹斯的古老捲轴里，曾提到过世界会被格式化。”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苏铭呸了一声，直接反手拔出了那柄漆黑的横刀。
    “格式化？老子辛辛苦苦装修好的家，它说格式化就格式化？”
    “黑狗哥，你那杆称还没坏吧？上去称称这天道几斤几两啊！”
    阿努比斯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哪还有半点死神的样子。他听到苏铭的话，狗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是万物之主……那是不可直视的寂灭……”
    “狗屁的不可直视！”
    苏铭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暗红色的尸气疯狂翻涌，化作一条狰狞的恶龙。他指著天上的巨眼，破口大骂。
    “不就是个杀毒程序吗？装什么至高无上？”
    “你家程式设计师没告诉你，遇到了暴力拆迁，杀毒软体也得跪著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铭的挑衅，那只巨大的眼球微微转动，那些复杂的几何线条开始疯狂重组。
    紧接著，一道没有起伏、却能让灵魂瞬间粉碎的声音，直接在咸阳城所有人的大脑深处响起。
    【检测到逻辑病毒——大秦。】
    【进化路径偏离预设值百分之四百，干扰宇宙生態平衡。】
    【重启程序载入中……倒计时开始。】
    隨著这声音响起，咸阳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那些代表著现实的物质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
    苏铭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万针攒刺，系统的自毁预警已经变成了刺耳的长鸣。
    【提醒宿主！系统將进入强制休眠模式以避开天道扫射！】
    【当前系统自保成功率：百分之零点三。】
    【如检测到硬体彻底损毁，將启动自毁程序，请宿主做好遗言准备……】
    “遗言你大爷！系统你给我挺住！”
    苏铭在心里狂吼，眼神却异常狰狞。
    他转过头，看向那端坐在皇座上、自始至终未曾起身的嬴政。
    “老板，这老天爷说咱们是病毒，要给咱们重启了，您怎么说？”
    嬴政缓缓站起身，头顶的十二旒冕冠轻轻摇晃，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他抬头看著那只眼球，眼神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狂暴。
    “病毒？”
    嬴政冷冷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虚空之中。
    “朕统御万民，横扫寰宇，凡目光所及皆为秦土。”
    “天要重启朕的大秦？”
    “那朕，就先重启这天！”
    嬴政腰间的问天剑鏘然出鞘，一道纯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强行撕开了那层血红色的阴云。
    苏铭看得热血沸腾，反手拎著横刀，对著李信和那些刚领证的神仙吼道。
    “听见没？咱老板说要重启这天！”
    “想活命的都给我动起来！把你们的神力全给我灌进大秦的信號塔里！”
    “哪怕咱们是病毒，今天也要让这杀毒软体蓝屏掛掉！”
    刘邦这会儿也从桌底下爬了出来，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大砍刀，眼神变得狠辣。
    “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混个逍遥公噹噹，还没享几天清福呢！”
    “天道是吧？老子今天就当一回这世界的bug！”
    诸神面面相覷，但在天道那种毁灭性的威压下，他们发现除了跟隨苏铭，根本无路可走。
    所有的神力开始在咸阳宫广场上匯聚，通过那些金字塔基站，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能量光柱直贯云霄。
    苏铭站在能量中心，忍受著身体快要炸裂的剧痛，目光森冷。
    “这就不行了？还没完呢！”
    “老李！开启母舰所有过载单元，给我对准那个大眼球，轰他丫的！”
    天空中的血云变得更加粘稠，巨大的眼球里，白芒越来越盛，显然正在积蓄致命的一击。
    “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大家都得去数据回收站里喝茶。”
    苏铭回头看向远方，那是大秦咸阳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实验室，有他的功劳簿。
    “系统，別跟我装死！”
    “老子要买那个终极礼包，只要能弄死这玩意儿，积分全给你！”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电子杂音。
    【宿……主……积分不足……需要……献祭……】
    苏铭咬紧牙关，感觉到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
    那种从底层逻辑被抹杀的恐惧，远比肉体的消亡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白芒终於落下了。
    那是足以抹平整颗星球的毁灭光柱，速度快得超越了时空。
    “来吧！老子今天就看看，大秦这块硬骨头，你能不能咽得下去！”
    苏铭狂笑著，纵身跃入那白芒之中。
    咸阳城。
    诸神黄昏后的真正黄昏，彻底降临了。
    “老苏！你挺住啊！”
    李信的吼声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淹没。
    天空那巨大的眼球，转动得越来越快。
    “苏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