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浑身一僵,所有试图矇混过关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被斩断。
她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眸子正一寸寸地扫过自己的后背,带著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穿透力。
“我……”
莉莉婭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该死,自己是真的一点都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
“主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如果是因为永夜宫的政务,您可以隨时吩咐我,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莉莉婭一边说著,一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赫拉的反应。
没有反应。
赫拉依旧背对著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髮丝都没有动一下。
莉莉婭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这招不好使。
看来不是工作上的事。
难道是……
莉莉婭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復盘昨晚的“五次之约”。
自己是不是在哪一次偷懒了?还是说,自己昨晚睡著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自己这张破嘴,清醒的时候都管不太住,睡著了指不定会把心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给禿嚕出来。
想到这里,莉莉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就在她准备扑上去抱著赫拉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坦白从宽,爭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时候,赫拉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转过身。
莉莉婭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或者禁錮都没有到来。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带著一丝试探的意味,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莉莉婭猛地睁开眼。
赫拉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金色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謔和冰冷,反而……带著一种让莉莉婭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主人……?”
莉莉婭彻底懵了,大脑直接宕机。
这算什么?
打人之前的抚摸?
还是说,这又是那个女人新研究出来的、什么更变態的折磨人的前奏?
“你瘦了。”
赫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但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失的沙哑。
莉莉婭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憋的。
瘦了?
要不是有“生命之种”吊著命,她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被榨乾的木乃伊了。
这能不瘦吗?
莉莉婭在心里疯狂咆哮,嘴上却只能挤出一句娇羞的、连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话。
“哪、哪有……主人,您是不是看错了?”
赫拉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指,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看得莉莉婭心里直发毛。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
莉莉婭终於意识到,赫拉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心事。
是那种,连她这个深渊统治者都无法轻易排解的、沉甸甸的心事。
这个认知让莉莉婭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虽然这个女人总是变著法地欺负自己,压榨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解压玩具。
但……
莉莉婭不得不承认,在无数个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夜晚,当她从赫拉的怀里醒来,感受到那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时,她心里那份踏实和安寧,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混蛋老板了。
“主人,您……”
莉莉-婭鼓起勇气,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莉婭。”赫拉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辛苦了。”
莉莉婭:“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辛苦?
从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想不想……去度个假?”
赫拉看著她,金色的眸子里,竟然带著一种莉莉婭从未见过的、柔和又真诚的光。
“轰——!”
莉莉婭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度假?
哪一次,这个女人不是打著“带你出去转转”、“视察领地”的旗號,结果全是去干那些九死一生的破事?
她嘴里的度假,就是换个地方压榨自己!
我信你个鬼!
莉莉婭的求生本能瞬间拉满,脸上掛著职业假笑,脚下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
“那个……主人,我觉得领地建设正处在关键时期,我这个当领主的,实在是走不开啊……”
“而且,多塔阁下和塞壬大人她们,还需要我居中调解,我这一走,她们万一打起来……”
莉莉婭疯狂地找著藉口,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赫拉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威胁。
那双金色的眸子,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占有欲,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恳求的真诚。
莉莉婭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她看著赫拉的眼睛,心里那个疯狂鸣笛的警报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不对……
这次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所以,”她轻声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