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克莱尔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刺痛感却完全无法压过心臟被巨石碾压的窒息。
    完了。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反覆迴荡，撞击著她的颅骨，让她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著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平日里连走路都会摔跤，看见魅魔就会脸红的露西，此刻却像一头主宰了黑夜的野兽，將那个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魅魔大公死死压在身下。
    丝绸的睡袍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白皙的、在月光下泛著象牙光泽的肌肤。
    卡米拉那张总是带著傲慢与戏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与屈辱交织的神情。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想让露西喝下“圣言”，让她听从自己的命令，带她一起逃离这个骯脏的魔窟！
    而不是……而不是让她在梦里，对一个魅魔做出这种……这种连教廷最淫秽的典籍里都不敢描述的事情！
    露西她……她不是应该最痛恨这些吸食人类精气的怪物吗？
    为什么她会……
    克莱尔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门缝里透出的靡丽景象，衝击得支离破碎。
    ……
    房间內。
    卡米拉感觉自己活了几千年的认知，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再用唾沫和成泥，重新捏成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充满了羞耻的形状。
    她是谁？
    她是深渊四大魔將之一，是魅魔一族的最高统治者！是永夜宫里，除了那位大人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
    可现在呢？
    她被一个人类小丫头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对方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温热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汗味。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魅魔魔力，竟然在对方的身下，彻底凝固了！
    就好像，低阶的魅魔在面对始祖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怎么可能！
    等等……
    就在这极度的羞耻与愤怒之中，卡米拉的脑中却如闪电般划过一道亮光。
    她想起来了。
    在最古老的魅魔传承里，有一种至高的天赋。
    不需要调动魔力，不需要吟唱咒语，仅仅是依靠最原始的、源於灵魂深处的诱惑，就能让万物雌伏，让规则扭曲。
    而这个笨手笨脚的人类，这个连算帐都算不明白的蠢丫头，竟然在无意识的梦中，对自己动用了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权柄？！
    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瞬间，卡米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在身下的奇耻大辱，和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神话级璞玉的狂喜，在她脑海里疯狂交战。
    不……不对。
    她堂堂魅魔大公，怎么能因为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就忘了自己被冒犯的耻辱？
    这要是传出去，她卡米拉的脸往哪儿搁！
    她几千年的清誉！
    “好……好有嚼劲……”
    身上的人又开始梦囈，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卡米拉最后的理智。
    嚼劲？
    “你！”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股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衝破了那层无形的权柄束缚。
    轰——！
    一股纯粹而庞大的暗紫色魔力，从卡米拉的体內轰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的火焰，而是凝如实质的魔力触手，带著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暴虐气息。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原本压在身上的露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起，然后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只是这一次，位置调换了过来。
    卡米拉翻身而上，修长有力的双腿死死压住还在梦里砸吧嘴的露西。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身下的人，紫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几缕髮丝甚至扫过了露西紧闭的眼帘。
    她看著露西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那张刚刚还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的嘴，此刻正微微张著，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小笨蛋……”
    卡米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弧度。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情慾与怒火交织的奇特魅力。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
    “那今天晚上，老师就亲自教教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魅魔的课程。”
    她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门外。
    克莱尔腿一软，终於支撑不住，顺著门板滑坐在地。
    她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卡米拉那压抑又兴奋的低语。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呆呆地看著门缝，看著那顛倒的、交缠的身影，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