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日月,太虚不记年。
五彩的流光在这片绝对的混沌中划过。
沈黎振动著那双绚烂的五德之翼,在这片灰濛濛的天地中一直飞。
一千载,三千载,五千载……直至整整一万年。
这一万年来,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停歇过一息。
他试图在这片天地间寻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活物痕跡。
然而,没有。
这片天地,乾净得令人绝望,空旷得令人窒息。
“既然天地无音,我便做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既然万物不存,我便只向內求这大道长生。”
沈黎收敛了向外探寻的神识,將所有的心神,尽数沉入那部自创的《先天五德大罗真羽诀》之中。
一万年的默默修炼。
他的每一次振翅,都在吞吐著海量的混沌灵机。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將先天之气碾碎,化作滋养五德羽翼的醇厚真元。
那原本只有丈许长的五彩身躯,在这万载的吐纳中,悄然蜕变。
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已从最初的莹莹之火。
化作了宛如实质的大道法理,深深烙印在他的每一根翎羽之上。
他的骨骼如神金般坚不可摧,他的血液奔涌如江河咆哮。
时间,在这片只有他一个生灵的混沌中,再次如流水般逝去。
又是一个一万年。
足足两万载的飞行,沈黎的羽翼不知划破了多少万里混沌气流。
直到这一日,那亘古不变的灰暗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抹沉重感。
“砰!”
一声低沉的闷响,沈黎那足以切开虚空的五彩羽翼,猛地受阻。
沈黎在虚空中稳住身形,羽翼收敛。
他抬起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向前方。
挡住他的,是一堵墙。
沈黎伸出覆盖著白色【义】之德的锐利鉤爪,在那墙壁上轻轻一划。
以他如今这足以抓碎星辰的先天神禽之爪,竟只在那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是土。
一种呈现出玄黄之色的混沌息土。
沈黎双翼一振,沿著这面墙壁向上飞去。
一年、百年、千年。
那土墙仿佛没有尽头,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到在巔高之处向內穹拢。
他调转方向,又向左、向右、向下飞驰。
他將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都细细探索了一遍,去推演这方空间的轮廓。
足足耗费了数千年光阴。
沈黎终於回到了他最初撞上墙壁的那个原点,停落在了这片空间最底部的地面上。
这片天地,果真有尽头。
四周,被厚重到无法想像的土墙紧紧包围。
上下左右,浑然一体。
没有缝隙,没有出口,没有天空,也没有深渊。
“原来这便是四十七万源点换来的破局之地。”
沈黎踩在坚硬的混沌土层上,並没有流露出半点颓丧。
“天若困我,我便破天,地若囚我,我便裂地。”
“这厚土既然能困住我两万年,便说明其本身,便是这世间最顶级的神材。”
沈黎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在这厚重土墙的底部,由於混沌气流千万年的冲刷与挤压,散落著许多从墙壁上剥落下来的碎石。
这些石头大如山岳,小如芥子。
通体呈现出灰褐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混沌纹理,坚硬得不可思议。
沈黎走上前,用鉤爪从泥地里抠出一块磨盘大小的混沌顽石。
他是鸟,没有前世可以掐诀结印的人族双手。
但这並不妨碍他炼器。
前世他能以天地为炉,今生他便能以这五德神禽之躯,铸就开天之刃。
“咄!”
沈黎张开长喙,一团融合了青赤黄白黑的五彩神火。
自他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將那块混沌顽石包裹其中!
在神火的恐怖高温炙烤下,那坚不可摧的混沌顽石开始缓缓变红。
表面渗出一滴滴浑浊的杂质,石体一点点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一块玄黄色的琥珀。
“当!!”
沈黎扬起鉤爪,狠狠地劈砸在那块烧红的顽石之上!
火星四溅,照亮了这封闭的厚土空间。
“当!当!当!”
打铁之声,成了这片天地里,两万年来唯一的迴响。
他以口中真火为炉,以锐利鉤爪为锤,以坚硬鸟喙为凿。
第一件法器,他选择了他最熟悉的器形——剑。
没有剑格,没有剑穗,甚至没有剑柄的护手。
沈黎用尽了百年光阴,將那块混沌顽石生生砸成了一柄长约三尺的石剑。
石剑古朴无华,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玄黄色。
剑刃尚未开锋,却已透出一股能压塌虚空的沉重感。
沈黎低头,鸟喙在石剑的剑脊上飞速啄击。
每一次啄击,都將他前世那通明无瑕的太初剑意。
连同儒道言出法隨的神纹,烙印在这柄石剑之中。
“上一世,太初剑陪我斩了天堰,这一世,便由你,来隨我破开这片混沌牢笼。”
沈黎看著这柄悬浮在面前的石剑,为它赐下了名號。
“便叫你,破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