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太清殿的石阶已经被踏碎。
六道散发著恐怖元婴威压的魔宗巨擘,彻底封死了大殿的正门。
“沈老鬼!护山大阵已破,交出飞升秘法,留你全尸!”
猖狂的喝骂声直扑殿內。
沈黎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囂。
他猛地释放出元婴期那庞大的神识,让她再也无法调动半点法力反抗。
“这生华宗,老夫不给,谁也拿不走。”
沈黎转过身,將那柄秋水长剑平举於胸前。
沈黎体內那一身苦修了八百载、清正醇和的元婴灵力。
连同他的本命神魂,在这一刻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方式,轰然倒转点燃。
这是修仙界最决绝的搏命之法——燃婴。
隨著元婴真火的寸寸焚烧,沈黎那一头原本只是半百的青丝,在顷刻间化作了如雪的枯白。
但他手中的秋水长剑上,却亮起了生华宗立派八百年来,最为绝艷的一抹青冥剑芒。
“走!”
沈黎大袖猛地一拂,直接將她重重地拋向了三清祖师神像的背后。
“嗡——!”
沈黎屈指一弹,法力打入神像座下。
剎那间,一股古老而苍茫的空间波动冲天而起,白光大作。
那座残破的上古乾坤挪移阵,正式启动!
被空间法则裹挟的白素,在光芒中无法动弹。
透过那逐渐扭曲的空间壁垒,她睁著眼睛,看著那个挡在殿门前、直面六大魔宗元婴巨擘的消瘦背影。
他一人一剑,独自迎向了漫天血雨。
他的修为明明处於绝对的劣势,他的背影明明已苍老如凡俗朽木。
但那一剑递出时,却带著一股寧折不弯、不求长生只护人间的旷世风骨。
“轰——!”
就在传送白光即將闭合的最后一瞬,沈黎为了防止魔宗顺著空间波动追踪。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反手一掌,决绝地拍在了阵法的中枢阵眼之上!
“砰!”
阵台炸裂,空间坐標彻底抹除!
而沈黎自己,则迎著漫天砸落的魔宝,毅然决然地引爆了那颗燃烧的元婴。
惊天动地的自爆声,连同整座苍青山都在剧烈摇晃。
一代元婴大修,为了他口中那从利益推演来看毫无价值的家,拉著数名魔宗巨擘,灰飞烟灭。
“师尊!”
空间乱流中,少女那无声的吶喊被彻底撕碎。
……
不知过了多久。
万里之外,凡俗地界,一处偏僻荒凉的破庙中。
空间毫无徵兆地撕裂,一道素衣染血的纤弱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破庙中,唯有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
白素跌坐在长满青苔的供桌旁。
她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虚空,手中攥著那枚刻著生华二字的掌门青玉符。
玉符之上,那道属於师尊的神识命牌,已经彻底黯淡,碎成齏粉。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进破庙,捲起地上的枯叶。
白素低下头,看著满手的血污与玉粉。
师尊陨落,宗门覆灭。
自己作为唯一的传承者,最正確的做法是立刻隱匿气机,寻一处灵脉闭关,百年后再图谋报復。
悲伤、绝望,皆是无用的情绪,只会影响判断,只会虚耗心神。
这是天地间最冰冷的真理。
可是……
白素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明明没有受伤,却传来了一阵仿佛要將她灵魂撕裂的剧痛。
“为什么……”
白素喃喃自语,声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
“明明毫无意义……明明退走才是最正確的……”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带不走的土木砖石……去死?”